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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年多以来,五眼联盟中的新西兰、澳大利亚、加拿大和英国四个国家的领导人均到访中国。这与过去五眼联盟长期对我们进行信息抹黑、网络攻击、经贸挑衅,形成强烈反差。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2026,我国又将与五眼联盟走向怎样的经贸关系呢?
五眼联盟(Five Eyes Alliance,FVEY),又称美英澳加新情报联盟、五只眼睛。是由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5个英语国家组成的情报共享联盟。五眼联盟内部实现互联互通情报信息,窃取来的他国商业数据在这些国家的政府部门和公司企业之间共享。

我国与五眼联盟经贸基本盘

1、我国与美国经贸关系
美利坚合众国,面积937万平方公里,人口约3.42亿,其中亚裔占6%。2024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29.18万亿美元(按当年价格计算),人均国内生产总值:8.58万美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
经济结构上,美国第一、二、三产业占GDP的比重相对稳定。2019—2023年,第一产业占比为0.8—1.2%,第二产业占比在18%左右,第三产业占比在81%左右。其中,消费是美国经济增长的最重要动力,在美国GDP中占比超过三分之二。美国拥有多元经济结构,其中规模较大的行业有房地产租赁、金融保险、运输、医药、信息技术等。
工业制造上,美国制造业产值占GDP比重约10%。信息、生物等高科技产业发展迅速,利用高科技改造传统产业也取得新进展。主要工业产品有汽车、航空设备、计算机、电子和通讯设备、钢铁、石油产品、化肥、水泥、塑料及新闻纸、机械等。
对外贸易上,美国主要出口商品为:汽车、大豆、精炼石油、飞行器、原油、集成电路等。主要进口商品为:机械设备、电气设备、汽车、矿物燃料、制药产品等。2024年,美国前五大货物贸易伙伴为墨西哥、加拿大、中国、德国、日本。美国前五大货物和服务出口市场为加拿大、墨西哥、中国、日本、荷兰。美国前五大货物和服务进口来源地为墨西哥、加拿大、中国、德国、日本。其中,出口的前五大目的地是荷兰、中国、韩国、加拿大和英国。无论进出口,中美贸易均下降到第三位置。
头部企业上,全球前十强企业美国占六席,分别为: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亚马逊(Amazon)、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字母表公司(Alphabet)、微软公司(Microsoft)。
经贸摩擦上,2018年来,中美经贸问题突出,受两国经贸摩擦等影响,自此中美双边贸易出现下滑。美方对华连续采取201、232、301等单边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对中国输美产品加征多轮关税,将中国列为所谓“汇率操纵国”,动用国家力量打压华为、中兴等中国企业。中方不得不采取有力应对措施,坚决捍卫国家和人民利益。同时,中方始终坚持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通过对话磋商妥善解决中美经贸问题。经过13轮经贸高级别磋商,2019年12月13日,双方宣布就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文本达成一致。2020年1月15日,共同签署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
美国底色上,美国是世界最大发达经济体,市场体系完善,基础设施发达,法律制度健全,营商环境良好,其市场规模、科技教育水平、研发创新实力、劳动生产率等稳居全球领先,多年来一直是吸引外商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美国是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重要目的地,目前中国企业对美国投资涉及制造业、信息通讯、汽车、金融服务、保健与生物科技、农业、能源、房地产等近20个行业,投资总体呈现“领域广、多元化”特点。
用工体系上,2023年美国制造业员工数量为1298.6万人,相当于深圳+东莞制造业人数规模。主要制造业领域有汽车、航空设备、计算机、电子和通讯设备、钢铁、石油产品、化肥、水泥、塑料及新闻纸、机械等。而服务人员更多,2023年美国服务业员工数量为1.12亿人,其中旅游业直接雇用800万人,支持了近1500万个就业岗位,支撑美国旅游业规模居世界第一。目前,制造业工人每小时薪资达到34美元,美国高管的平均年薪约为93600美元,每小时约45美元。
2、我国与英国经贸关系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面积24.41万平方公里,人口约6700万。2024年英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约为3.4万亿美元,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约5万美元。
经济结构上,英国是高度发达的金融服务导向型经济体。其第三产业占GDP比重超过80%,其中金融保险、专业与科技服务、教育医疗等是支柱产业。伦敦是全球领先的国际金融中心。第一产业占比极小,不足1%;第二产业(包括制造业、建筑业等)占比约18%,但其中高端制造业、航空航天、制药等在全球仍具有核心竞争力。
工业制造上,英国制造业占GDP比重约9%。其优势产业集中在高附加值领域,包括汽车(特别是豪华车与电动汽车)、航空航天(罗尔斯·罗伊斯发动机等)、制药(阿斯利康、葛兰素史克等)、高端机械和电子化学品。英国学习美国也在推动“再工业化”战略,聚焦绿色技术、生命科学、数字产业等未来增长点。
对外贸易上,英国主要出口商品为:汽车、机械设备、医药产品、原油、珠宝、金融服务等。主要进口商品为:机械设备、汽车、医药产品、石油天然气、电子设备等。中国是英国重要的贸易伙伴。根据英国官方统计,中国长期保持英国前五大货物贸易伙伴地位,是英国在亚洲的最大贸易伙伴,也是英国第六大服务贸易出口市场。双边贸易商品结构互补性强,英国对华出口以汽车、医药品、奢侈品等为主,自华进口以机电产品、纺织品、家具玩具等为主。
头部企业上,英国拥有多家全球行业巨头。除金融领域的汇丰银行、劳埃德银行集团外,在能源与大宗商品领域有英国石油(BP)、壳牌(Shell);在制药领域有阿斯利康、葛兰素史克;在消费领域有联合利华、帝亚吉欧。这些企业在中国市场均有深厚布局和重大投资。
经贸摩擦上,中英经贸关系总体保持稳定发展。近年来,受全球地缘政治及英国国内政策调整影响,双边关系经历一些波折,如在5G网络建设、投资安全审查等方面出现分歧。但双方经济高度互补的基本面未变,均强调通过对话管控分歧。英国政府多次表示,中国的发展对英国是机遇,支持在气候变化、金融服务、清洁能源等领域与中方加强合作。
投资环境上,英国市场开放度较高,法律体系完善,基础设施先进,研发创新能力强,是中国企业进入欧洲市场的重要门户和投资目的地。中国对英投资曾快速增长,涉及领域广泛,包括能源、基础设施(如核电)、房地产、金融、医疗、科技品牌(如吉利收购伦敦出租车公司)等。英国也持续在华扩大投资,尤其在金融服务、高端零售、汽车制造等领域。
用工体系上,英国劳动力素质较高,服务业就业人口占总就业人口约84%。制造业就业人口约270万,主要集中在高端制造领域,平均周薪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英国拥有牛津、剑桥等世界顶尖高校和科研机构,为高科技产业提供了丰富的人才储备。近年来,英国劳动力市场面临一定的短缺问题,尤其在医疗、物流、信息技术等行业。
3、我国与加拿大经贸关系

2024年加拿大与中国货物贸易总额为1174.44亿加元,同比下降1.9%。其中,加对华出口297.96亿加元,同比下降2.4%;加自华进口876.48亿加元,同比下降1.8%。加对华贸易逆差578.52亿加元,同比缩小1.4%。
2024年中国继续保持加拿大第二大贸易伙伴、第二大进口来源地、第二大出口市场地位,均仅次于美国。
4、我国与澳大利亚经贸关系

澳大利亚联邦,面积769.2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650万。2024年澳大利亚国内生产总值(GDP)约1.8万亿美元,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约6.8万美元。
经济结构上,澳大利亚经济以服务业和资源出口为主导。第三产业占GDP比重超过70%,其中金融保险、医疗与社会服务、专业科技服务占比较大。第一产业(农业、矿业)虽直接占比约3%,但其出口创汇能力极强,是经济的基石。第二产业(制造业、建筑业)占比约20%,其中矿业相关的加工冶炼占重要地位。
工业制造上,澳大利亚制造业占GDP比重约6%,并非其经济核心。其工业优势与矿产资源紧密相关,在金属冶炼(尤其是铁矿石、铝土矿加工)、食品加工(肉类、乳制品、葡萄酒)等领域具有国际竞争力。此外,在医疗技术、采矿设备、金融服务软件等特定利基市场也表现突出。
对外贸易上,澳大利亚经济严重依赖国际贸易。主要出口商品为:铁矿石、煤炭、天然气、黄金、肉类、葡萄酒、小麦等资源与农产品。主要进口商品为:精炼石油、汽车、医药产品、通信设备、计算机等制成品。中国是澳大利亚无可争议的最大贸易伙伴,长期占据其货物进出口总额约三分之一。中国是澳大利亚铁矿石、煤炭、天然气、农产品等的最主要买家,同时澳大利亚也是中国机电产品、纺织品、家具等的重要市场。
头部企业上,澳大利亚头部企业主要集中在资源和金融领域。全球矿业巨头必和必拓(BHP)、力拓(Rio Tinto)、福特斯克金属集团(FMG)对华贸易额巨大。金融领域有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西太平洋银行等四大行。此外,食品领域的迈高乳业(已被收购)、保健品品牌Swisse等在中国消费者中知名度很高。
经贸摩擦上,近年来中澳经贸关系经历了一段困难时期。澳方在涉华议题上的某些言行导致两国关系下滑,进而影响到经贸合作,中国对自澳进口的葡萄酒、大麦、煤炭等商品依法采取了一些贸易救济措施。然而,自2022年以来,双方高层互动逐步恢复,务实对话增加。随着澳方展现出改善关系的意愿,中国陆续取消了对部分澳大利亚商品的进口限制,双边贸易额迅速反弹并创下新高,显示出两国经济结构的强大互补性与韧性。
投资环境上,澳大利亚资源丰富,政治稳定,法律制度透明,是中国海外资源投资和基础设施投资的重要目的地。中国对澳投资曾主要集中在矿业、农业、房地产和基础设施领域。同时,澳大利亚企业也在华广泛投资,涉及领域包括专业服务(建筑设计、法律咨询)、食品加工、零售和金融服务。澳方对外国投资,特别是涉及关键基础设施和农业用地的投资,审查日趋严格。
用工体系上,澳大利亚劳动力市场灵活,服务业就业占比高达78%。矿业及相关产业虽然直接就业人口不多(约30万),但薪资水平全国最高,且对上下游产业(运输、专业服务)就业带动效应显著。澳大利亚制造业就业人口约90万。该国拥有完善的最低工资制度和较强的工会组织,整体工资和福利水平较高。
5、我国与新西兰经贸关系

新西兰,面积约27万平方公里,人口约522万。2024年新西兰国内生产总值(GDP)约2500亿美元,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约4.8万美元。
经济结构上,新西兰是典型的出口导向型发达经济体,第一产业和以其为基础的加工制造业地位突出。第三产业占GDP比重约70%,以旅游、教育出口、金融服务为主。第一产业(农业、林业、畜牧业)直接占比约6%,但以其产品为原料的食品加工、木材加工等构成了第二产业(占比约20%)的核心,使得初级产业及其加工品成为国家经济命脉。
工业制造上,新西兰制造业占GDP比重约11%,高度集中于农产品加工领域。其全球领先的工业是乳制品加工(恒天然集团为全球最大乳制品出口商),此外肉类加工、木材造纸、葡萄酒酿造也是优势产业。在高附加值领域,新西兰在航空部件(复合材料)、特种软件、环保技术等方面有独特建树。
对外贸易上,新西兰严重依赖出口,中国市场至关重要。主要出口商品为:乳制品(奶粉、黄油)、肉类(牛羊肉)、木材及木制品、水果、葡萄酒等。主要进口商品为:机械设备、车辆、电子电器、石油产品等。中国已连续多年成为新西兰第一大货物贸易伙伴和最大出口市场。据中方统计,2023年双边货物贸易额达1499.9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迅速。服务贸易中,旅游和教育是新西兰对华出口的重要部分。
头部企业上,新西兰头部企业以乳业巨头和大型合作社为主。恒天然(Fonterra) 是全球乳制品贸易的领导者,其首席执行官明确表示“中国是其最重要的战略市场之一”。此外,佳沛(Zespri,奇异果)、银蕨农场(Silver Fern Farms,肉类)等品牌在中国高端消费市场享有盛誉。参加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CIIE)已成为新西兰企业开拓中国市场的重要途径。
经贸摩擦上,中新经贸关系被誉为中国与发达国家关系的典范,摩擦较少,合作主线鲜明。两国于2008年签署并生效了中国与发达国家首个全面自贸协定。2022年4月,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正式生效,进一步扩大开放。2025年1月1日起,新西兰所有乳制品对华出口均实现零关税,标志着协定完全实施。双方高层互访频繁,2025年内即有八次部长级访华,为合作注入持续动力。
投资环境上,新西兰营商环境全球排名靠前,法制健全、透明度高。中新双向投资活跃。新西兰在华投资涉及农林、轻工、食品加工、医药等领域;中国对新投资则集中在乳业、资源开发、保险和建筑等领域。双方还积极探索第三方市场合作。2025年11月,新西兰贸易部长访华期间成功促成并签署了额外价值4.5亿纽币的新商业合约。
用工体系上,新西兰劳动力规模较小,但素质较高。服务业就业占比最大,旅游业是重要雇主。农业及食品加工业直接雇佣了大量人口,并支撑了全国众多家庭农场,例如羊驼产品产业就惠及约800个农场和8000名农民。受小型开放经济体特性影响,新西兰劳动力市场对移民依赖度较高,尤其在旅游旺季和收获季节。当前新西兰经济正从加息周期中逐步复苏,家庭利息支出下降预计将在未来一年释放超过10亿纽币的经济刺激,有助于提振内需和就业市场。

我国与五眼联盟经贸大趋势
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所构成“五眼联盟”国家近期的对华经贸互动趋于频繁,我们看看其内在动因及未来趋势:
1、近期“五眼联盟”国家对华经贸互动的基本态势
自2025年年中以来,“五眼联盟”国家与中国的高层经贸互动,并未出现类似于元首国事访问并签署大规模经贸协议那样的高调、集中性事件。其互动更多体现在策略调整的信号释放、双边接触的试探性恢复,以及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背景下寻求稳定关系的意愿表达。
一个重要的背景是,美国政经周期的变化带来了巨大不确定性。其推行“美国优先”和交易式外交,对盟友施加关税压力,这迫使“五眼联盟”中的其他成员国不得不重新评估对华关系,以平衡自身的经济安全。因此,近期的互动呈现出一种 “务实重新接触” 的倾向,而非公开的、宣言式的经贸承诺。
美国的矛盾性:作为联盟主导者,美国对华战略竞争基调未变,在技术管制等领域持续施压。但特府的关税政策具有无差别攻击性,不仅针对中国,也严重冲击了其盟友。这种背景下,美国企业界和部分政经力量存在与中国稳定经贸关系以减少自身损失的动力。
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平衡术:这些国家面临相似困境。例如,英国首相斯塔默曾表示,无需在加强英美关系和改善对华关系之间“二选一”。这暗示其希望维持与中国的经济联系。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在2025年大选中,对美关税政策持强硬态度的人士上台,反映出国内对经济利益受损的担忧。它们与中国的经贸互动,更可能是在具体行业和议题上的低调沟通与风险管控,旨在减少“脱钩”带来的冲击。
新西兰的务实传统:新西兰一直被视作联盟中对华最务实的成员。其态度温和的根本原因在于经济上严重依赖对华出口。尽管其外长曾表示要拉近与联盟内其他情报伙伴的关系,但这被专家解读为安全领域的协调,并非其对华经贸政策转向的信号。新西兰会继续寻求维持并扩大与中国的经贸合作。
总结而言:近期,五国公开的、高层级的对华全新经贸表态并不密集。互动的主线是 “适应性调整” ——在美国政策反复的阴影下,其余四国努力维系与中国的经济纽带,避免全面“脱钩”带来的经济衰退风险,其行动多于公开宣言。
2、“五眼联盟”国家自2025年以来的发展困境与对华利益诉求
“五眼联盟”成员国,尤其是英加澳新四国,在2025年以来主要面临以下交织的困境,这些困境驱动它们寻求与中国进行务实的经贸互动:
A、核心困境:安全依赖与经济自主的“艰难平衡”
安全信任危机:特府的“美国优先”政策和交易式外交,严重破坏了联盟内部基于信任的合作规范。美国甚至公开威胁将加拿大“踢出”联盟,这让其他成员深感焦虑,担心自身国家安全被绑在一辆由“情绪多变的盟友”驾驶的战车上。
经济利益受损:美国滥施关税,无差别打击全球贸易,其盟友亦不能幸免。这直接损害了这些国家的出口产业和经济增长。同时,美国推动的“友岸外包”、“脱钩断链”政策,试图重构排除中国的全球产业链,迫使盟友选边站队,挤压了它们的经济战略空间。
B、对华互动希望获得的利益
在以上困境下,与中国的互动被视为一种重要的对冲和平衡策略,其诉求具体包括:
维持经济基本盘,避免衰退:中国是绝大多数“五眼联盟”国家至关重要的贸易伙伴、出口市场和原材料来源地。特别是在全球经济增长乏力背景下,维持与中国的经贸往来是保障本国就业、税收和产业利润的关键。例如,新西兰对华态度温和,根本原因在于其经济高度依赖出口。
获取市场与投资,助力本国发展:这些国家希望继续进入庞大的中国市场,向中国出口农产品、资源、教育服务等优势产品,并吸引中国投资。它们认识到,在民生和发展领域,中国能够提供的合作机会和援助规模,有时是其他国家难以比拟的。
践行“选项不选边”策略,提升战略自主性:面对中美博弈,这些国家普遍不愿完全选边。与中国的务实经济合作,是它们规避风险、维持外交回旋空间的重要手段。正如周边国家普遍采取的“对冲策略”,通过与各方保持接触来确保自身利益最大化。来自特府的不确定性,反而可能在其国内被用来提升“亲华声音”的可见度,并为拓展商业机会提供正当性。
在非敏感领域获取实际合作收益:在气候变化、绿色能源、基础设施建设、数字经济(非核心安全领域)等方面,这些国家希望与中国开展合作,以获取技术、资金并共同开发第三方市场。
3、我国与“五眼联盟”未来经贸走向趋势预测
基于上述分析,未来中国与“五眼联盟”国家的经贸关系将呈现一种 “有限合作”与“选择性竞争”长期并存的复杂格局,具体趋势如下:
A、整体关系:“政冷经温”或“政经有限分离”将成为新常态
“五眼联盟”作为情报和安全同盟将继续存在,其在涉华安全、科技、人权等议题上的协调与施压不会停止。然而,经济合作的驱动力同样强大。未来的经贸往来将不再以五眼联盟关系的全面改善为前提,而是在特定领域、基于具体利益展开。联盟成员国将试图在安全上依赖美国、在经济上依靠中国之间走钢丝。
B、合作领域:呈现清晰的“双轨并行”与“红线”划分
合作轨道:在非战略敏感性的传统贸易领域(如农产品、矿产、消费品、一般制造业)、气候变化、公共卫生、部分金融服务等领域,合作将继续甚至深化。各国将努力维持与中国的经济联系。
竞争与限制轨道:在涉及国家安全和战略技术的领域(如高端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关键基础设施、涉及数据主权的高科技行业),联盟国家将加强内部协调,构筑“小院高墙”,对华限制和脱钩的压力将持续。这将是一条清晰的“红线”。
C、互动模式:更加务实、灵活和项目驱动
未来的经贸合作将更少依赖宏大的框架协议,更多以具体项目、行业对话和企业合作为载体。可能会出现更多 “第三方市场合作” 模式,即中国企业与联盟国家企业共同在第三国开展项目,以平衡政经风险。官方层面的角色可能更多是“风险管控者”和“规则设定者”,而非“全力推动者”。
D、联盟内部:差异化加剧,统一对华经贸阵线难以形成
由于各国对华经济依存度、产业结构和对美安全依赖程度不同,它们在具体经贸议题上的立场将出现显著分化。新西兰、澳大利亚(在资源贸易上)可能更为积极;英国、加拿大在金融、服务贸易领域存在合作需求;而美国则作为最大的变量和制约因素。这种内部分化将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五眼联盟”作为一个整体在对华经贸战略上的运作能力。

我国与五眼联盟经贸总建议
中国与“五眼联盟”的经贸未来,将是一场在博弈中寻找合作、在竞争中管理风险的持久动态过程。中国的崛起确实对“五眼联盟”最初以明确敌我为界限的存在逻辑构成了根本性挑战。与冷战时期美苏对抗不同,如今与中国的竞争“意识形态色彩更弱,在地理和军事层面更具局部性,同时又因深度经济相互依存而更加复杂”。这种模糊性和复杂性,正是未来双方经贸关系演变的核心特征。我国应继续坚持扩大开放,深化市场化改革,利用巨大的市场吸引力和完整的产业链优势,在维护国家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与各国发展互利共赢的务实经贸关系。
以中美经贸关系为例,根据商务部相关文件,曾建议对美经贸上,要深入研究美国营商环境,及时跟踪美国政府投资、贸易政策新动向,关注美国涉华贸易投资新举措,挖掘在美国投资潜力,打造新的投资亮点,加强项目可行性研究,规避相应投资风险。同时,借力美国市场,努力提升在所投行业价值链中的地位,促进发展升级,服务国内发展大局。更重要的是,要坚持底线思维,对各种政经、法律、人文等风险考虑周全,在此基础上谋求企业在当地的落地生根和长远发展。
以下分别对中英、中加、中澳、中新(新西兰)的经贸发展提出针对性建议。
1、 关于深化中英经贸关系的发展建议
中英互为重要经贸伙伴,2025年双边货物贸易额已达1037亿美元,服务贸易额突破300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近680亿美元。英国首相斯塔默于2026年1月底的访华,标志着两国关系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为把握机遇,建议如下:
第一,深入研究英国转型期的营商环境与政策逻辑。 英国近期致力于提升生产力,并在净零排放、能源转型和区域再工业化中寻找增长突破口。企业需深入理解其“求同存异”的务实外交基调,以及旨在减少关系波动性、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战略意图。尤其要关注英国在坚持与美国同盟关系的同时,强调“不会基于在国家间‘选边站’来开展对外关系”的独立倾向,这为双边经贸提供了相对稳定的预期。
第二,及时跟踪英国产业与贸易政策新动向,关注涉华具体举措。 密切跟踪英国在绿色金融(如“自然与生物多样性金融”机制)、人工智能、网络安全、生命科学等优势领域的扶持政策。同时,关注英方对市场准入壁垒的关切,以及其为支持本国企业在华拓展业务所设定的谈判焦点。对英方在关键基础设施、敏感技术投资方面的审查动态保持警觉。
第三,挖掘在英投资潜力,打造新的合作亮点。 投资重点应超越传统领域,向高成长赛道聚焦:一是绿色转型合作,积极参与英国到2030年将海上风电装机容量扩大三倍等目标下的项目,在光伏、氢能、储能等领域联合布局;二是科技创新联动,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高端制造等领域把握先机、相互赋能;三是服务贸易与三方合作,培育服务贸易新增量,并携手开拓全球南方国家市场。可将投资目光延伸至东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等寻求发展的地区,实现产业链互补。
第四,加强项目可行性研究,规避相应投资风险。 英国环保(ESG)、劳工及行业标准严格。项目前期需对当地法规、供应链协同、人才成本进行详实评估。尽管双边关系回暖,但英国内部在对华认知上仍存杂音,地缘风险并未完全消除。企业需建立动态风险评估机制,利用驻英经贸办等官方渠道及专业法律机构获取合规支持。
第五,借力英国市场,努力提升在所投行业价值链中的地位。 英国在高端工程、金融服务、创意产业等领域具有全球竞争力。中资企业可通过并购、研发合作、设立欧洲总部等方式,整合先进技术、品牌与管理经验,并非单纯追求市场占有率。例如,在电动汽车及供应链投资中,注重技术溢出效应,反向促进国内产业升级。
第六,坚持底线思维,谋求长远发展。 对各种政经、法律、人文风险考虑周全。在合作中,坚定维护自身核心利益与安全。利用好“中英企业家委员会”等重启的机制化平台,构建结构性对话渠道,将商业合作成果转化为稳固双边关系的压舱石。最终目标是在相互尊重、开放合作的基础上,推动构建“更可预测、更富成效”的伙伴关系,实现企业在英的落地生根与长远发展。
2、 关于深化中加经贸关系的发展建议
中加关系在2025-2026年实现显著转圜,加拿大总理卡尼访华期间,双方确立构建新型战略伙伴关系,并签署《中加经贸合作路线图》等文件。为此,建议:
第一,深入研究加拿大经济结构与发展需求。 加拿大经济与中国高度互补,其能源、矿产、农业资源丰富,同时正积极构建本土电动车供应链、推动基础设施升级。企业需把握加方“推进加中战略伙伴关系”的理性务实转向,以及超过半数加拿大民众支持加强对华经贸合作的民意基础。
第二,及时跟踪加拿大贸易政策新动向,关注涉华具体举措。 重点关注《经贸合作路线图》的执行细节,特别是加方承诺就针对中国电动汽车、钢铝产品等的单边措施作出积极调整。同时,密切监控其关键矿产投资审查、5G网络建设等领域的政策变化。注意加拿大各省份贸易政策的差异性,以及全球保护主义思潮对其可能产生的传导影响。
第三,挖掘在加投资潜力,打造新的合作亮点。 核心机遇在于:一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利用加方对中国电动汽车开放的每年4.9万辆配额(配额内关税6.1%),推动整车出口,并以电池技术、零部件合作等方式参与其本土供应链建设;二是清洁技术与绿色能源,对接加拿大能源转型需求,出口光伏、风电、储能系统,并探索油气开发节能技术合作;三是现代农业与食品加工,利用检验检疫合作优化契机,推动特色农产品出口和优质农牧产品进口深加工。
第四,加强项目可行性研究,规避相应投资风险。 加拿大在环保、劳工、知识产权、数据隐私(《PIPEDA》法案)等方面监管极为严格。农产品出口须严格符合《中加海关食品安全和动植物卫生合作谅解备忘录》要求。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需借助专业律所等力量补齐合规管理短板,应对潜在的“双反”调查和技术性贸易壁垒。
第五,借力加拿大市场,努力提升在所投行业价值链中的地位。 推动出海模式从“货物贸易”向“品牌化、本地化、绿色化、数字化”全面升级。通过与本土企业、研发机构合作,在新能源、数字服务(如跨境电商)、智能家居等领域,建立品牌认知和本地化运营能力,从而嵌入并提升在北美价值链中的地位。
第六,坚持底线思维,谋求长远发展。 应清醒认识到,美国对盟友与华合作的施压力度(如美财长曾警告若加中达成新贸易协议将加征关税),使得中加经贸关系仍可能在合作与摩擦中动态平衡。企业需建立风险预案。通过持续对话与小步积累互信,依托《路线图》建立的“更可预测”框架,稳步推动合作项目,夯实两国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的基础。
3、 关于深化中澳经贸关系的发展建议
中澳关系历经波折后已实现全面转圜,进入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第二个十年。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多次访华,明确表示“从不寻求与中国经济脱钩”。建议如下:
第一,深入研究澳大利亚经济发展战略与利益诉求。 澳大利亚经济与中国结构高度互补,中国是其最大贸易伙伴。澳方当前致力于提升生产力,并希望在经济合作、对话沟通上优先。企业需理解澳方摆脱对美一味依赖、寻求更加独立外交政策的内部思潮,以及其“求同存异”的务实合作心态。
第二,及时跟踪澳大利亚产业与贸易政策新动向,关注涉华具体举措。 密切关注其对中澳自贸协定进行审议以拓展合作领域的进程。跟踪澳方在关键矿产、可再生能源、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国家战略和投资指引。同时,对澳国内少数政客和媒体渲染的杂音保持警惕,但更应关注其政府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支持“台独”的主流承诺。
第三,挖掘在澳投资潜力,打造新的合作亮点。 在巩固铁矿石、农产品等传统领域合作的同时,积极拓展新增长点:一是先进技术与绿色能源,在人工智能、医疗健康、钢铁行业减碳、可再生能源等领域深化合作;二是服务业与数字经济,把握旅游、教育、金融等服务贸易潜力;三是第三方市场合作,共同开发亚太及其他地区项目;四是留学澳洲风险防控,对澳大利亚治安提高警惕,构建第三国上学机制。
第四,加强项目可行性研究,规避相应投资风险。 历史经验表明,澳政策曾出现较大反复,给企业带来损失。尽管当前关系向好,企业仍需对政策波动风险、环保标准、社区关系以及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周期等进行审慎评估。项目可行性研究应充分考虑地缘因素的潜在影响。
第五,借力澳大利亚市场,努力提升在所投行业价值链中的地位。 澳大利亚是重要的能源资源中心和亚太地区高级服务中心。中资企业可通过投资与合作,不仅获取资源,更应学习其在矿业科技、农业技术、环境治理等领域的先进经验,并利用其作为跳板,深化与南太平洋地区的经济联系,提升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布局能力。
第六,坚持底线思维,谋求长远发展。 始终坚持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原则。对任何损害中国核心利益的行为,必须坚决反制。企业应积极融入当地,履行社会责任,通过深化人文交流(如青少年访学、旅游)夯实民意基础。推动合作项目既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又能切实惠及当地社区,从而构建可持续、抗干扰的经贸关系,正如澳大利亚谚语所言:“盯着太阳就不会被阴影困扰”。
4、 关于深化中新(新西兰)经贸关系的发展建议
新西兰一直是“五眼联盟”中对华最理性、最稳定的成员,堪称与西方发达国家交往的“示范窗口”。双方已签署升级版自贸协定,合作基础牢固。
第一,深入研究新西兰稳定友好的政策环境与独特优势。 新西兰经济高度依赖出口,视中国为不可或缺的伙伴。其外交风格务实,多次缺席联盟反华声明,并奉劝澳大利亚“尊重中国”。企业应深入研究其稳定的政策预期、先进的农业科技、纯净的品牌形象以及作为通往南太平洋门户的战略位置。
第二,及时跟踪新西兰经贸政策新动向,关注涉华具体举措。 关注其在乳制品、木材、肉类等传统优势出口领域的技术标准更新。同时,密切跟踪中新在科技合作联委会框架下的优先领域规划,以及其在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方面的政策,这些领域是双边合作的新重点。
第三,挖掘在新投资潜力,打造新的合作亮点。 合作应持续深化并提质升级:一是高科技与现代农业,在生物医药、水资源管理、食品科技等联合科研领域加大投入;二是绿色经济与可持续发展,围绕低碳、环保产品和技术开展全产业链合作;三是服务业与跨境电商,利用其优质旅游和教育资源,以及对中国电商平台的接纳度,开拓新的贸易增长点。
第四,加强项目可行性研究,规避相应投资风险。 新西兰市场虽稳定但规模相对有限,竞争激烈。企业需精准评估项目规模与市场容量,避免盲目投资。同时,需严格遵守其全球领先的环保、动物福利和食品安全标准。尽管双边关系良好,但仍需关注其作为“五眼联盟”成员在安全领域与美国的联动可能带来的潜在间接风险。
第五,借力新西兰市场,努力提升在所投行业价值链中的地位。 新西兰在初级产品高端化、品牌化方面世界领先。中资企业可通过合作,学习其从牧场到餐桌的全链条质量管理、品牌营销与全球分销网络建设经验,助力中国农业和食品工业的升级。同时,可将新西兰作为中国绿色技术、数字解决方案在发达经济体的应用示范点。
第六,坚持底线思维,谋求长远发展。 珍惜并维护好中新关系这一宝贵典范。在合作中始终坚持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积极讲好中新合作故事,将其打造为中国与西方世界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生动例证。通过持续稳定的经贸往来和人文交流,使中新关系成为不受国际风云变幻干扰的“压舱石”和“稳定器”,为企业长远发展提供最可靠的保障。
总之:纵观对英、加、澳、新四国的建议,其共同核心在于:把握各国寻求对华关系“稳定”“务实”的战略转向,深耕其经济发展与转型的具体需求,在巩固传统互补优势的同时,全力开拓绿色、数字、创新等新兴合作领域。 同时,必须坚持底线思维,以深入的可行性研究和全面的风险防控为前提,通过机制化合作平台稳固关系,最终实现企业在海外市场的价值链攀升与长远生根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