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海破局的时代背景。当前全球化进程放缓，全球价值链经历重塑，中国从全球化的参与者转向引领者。伴随产业结构转型，中企主动掀起新一轮高质量出海，呈现三个新趋势：1）制造业是重点投向领域，服务业出海多元化；2）“一带一路”构成新增长引擎；3）绿地投资增多，产能出海大势所趋。■ 出海浪潮的驱动因素。1）成本：节省经营成本。2008年后纺服、家电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外迁东南亚是典型例证，不过近年来东南亚的比较优势有所收敛。2）市场：开拓市场。“中国智造”的国际竞争力提升（蓄电池、光学仪器等新兴产业）叠加出海目的地结构变迁（东盟等新兴国家），决定了出海空间广阔。3）政策：规避贸易壁垒。2018年后海外对华贸易保护措施不断，近两年企图遏制我国新能源产业发展。贸易壁垒导致全球贸易成本升高，并将继续对中企出海布局决策产生深远影响。4）产业链：链主带动。以苹果、特斯拉为代表的大客户寻求供应链多元化，链上中资配套企业随之出海。虽然供应链溢出已不容忽视，但目前尚未有新兴经济体有能力完整承接我国产业链。■ 出海扬帆的行业、模式、阶段。典型出海行业多采取产能出海和品牌出海两种模式；按照企业海外收入占比/海外资产占比/海外员工占比作为关键指标，可将出海划分为产品出海/资本出海/本土化运营三阶段。通过分析13个行业、23家企业的出海模式和阶段发现：1）各行业正以不同模式从出海1.0向3.0过渡。2）决定产能出海类行业竞争力的关键是其在2.0阶段的深耕程度，决定品牌出海类行业发展天花板的关键是其在3.0阶段的深耕程度。3)部分企业海外毛利率已高于国内毛利率，出海质量和持续性更强。1）产能出海：以新能源为代表，显现产业链组团出海趋势；以轻工业为代表，产业升级推动出海向高价值链攀升；以资源业为代表，出海成为确保资源供应稳定的重要手段。典型企业中，申洲国际、洛阳钼业的资本出海程度较高。2）品牌出海：出海形式多元。消费品出海：早期家电、电子等行业通过收并购快速打入海外市场。伴随品牌力增强，龙头转向自主品牌和本地化经营，海尔、联想的海外人员比重已超30%。新能源车的国际竞争力强，但出海尚处起步期，比亚迪、上汽的海外资产占比不足10%左右，将继续向2.0进阶。渠道出海：跨境电商、旅游、零售业出海背后，是我国产业链和数字链深度融合并在渠道端显现效率优势、在产品端显现性价比优势的直观体现。文化出海：通过游戏、短剧、网文等全球共通媒介输出中国文化。作为出海新赛道，商业模式仍待探索。同时，本土化运营决定了文化出海的深度。■ 业务建议和风险提示。（本部分有删减，招商银行各部如需报告原文，请参照文末方式联系研究院）在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中国经济已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中国企业在全球舞台上崛起。身处“逆全球化”抬头、全球供应链重塑的时代背景之下，历经产业结构升级的自主成长，中企掀起新一轮出海热潮，较过往主动性更强，难度也更大。从微观产业端，我们关注到新能源车、光伏、跨境电商、文化娱乐等多行业正积极参与出海，涌现出全球化经营的新赛道、新玩家、新模式；也意识到新国际形势给企业带来的严峻挑战，不乏出海失败案例。本文基于产业比较思路，从自上而下视角出发，探索当前中企出海的驱动因素、涉及行业、典型模式、发展阶段，以期更好把握本轮出海潮下产业新趋势带来的结构性机遇。
出海破局的时代背景
自工业革命爆发后，科技发展加速工业化进程，进而促进国际贸易往来，全球化浪潮开始涌动。以贸易自由度（全球进出口额占GDP比重）为衡量指标，19世纪以来现代社会共经历了三轮全球化和两轮“逆全球化”。全球化起落进程中，资源持续流动和配置，全球价值链分工网络体系经历重构和调整。图1：1870年以来的全球化进程复盘（以贸易开放度衡量）
资料来源：IMF，招商银行研究院
纵观过去三轮全球化浪潮，科技力量和体系制度发挥关键作用，推动全球范围内生产力发展和生产关系变革。
1）生产力突破和运输业进步是第一轮全球化形成的诱因。英国凭借蒸汽机带来的生产力突破，成为全球化1.0时代的主导国。蒸汽引擎在轮船、火车的应用有效降低了运输成本，为大西洋贸易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以电力技术为主导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又促使德、美等国相继完成工业化过程，并推动全球化交通运输产生革命性突破。1840-1901年，世界运输价格下降了70%；1870年-1913年，世界贸易总额增长了3.2倍，截至1913年英、德、美在世界贸易中分别占比15%、13%、11%。2）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确立支撑全球化2.0的繁荣。二战后美国取代英国成为全球霸主，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主导全球经济治理制度框架。在美国的援助之下，欧洲、日本经济重启，充分利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成就发展工业品出口。1945-1976年，国际贸易额年均增长7.8%，跨国公司主导下全球生产布局初步形成。3）1980-2008年全球化进入新的高度。信息技术革命大幅降低了信息传送成本，加速国际资金和国际信息自由流动。新兴经济体的贸易壁垒逐步消除，各国实现空前的国际经济合作。21世纪以来，中国加入WTO，取代日本成为亚洲贸易中心。在此阶段，全球价值链贸易快速发展，消费国、生产国和资源国的三级分工体系逐渐形成，2008年全球贸易占GDP的比重达到峰值。当然，全球化在发展过程中同样面临曲折。1914-1945年，两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使全球化1.0遭遇重挫，全球贸易迅速萎缩，贸易保护主义兴起。2008年次贷危机后，全球贸易开放度陷入停滞，主要发达国家推动制造业回流，地缘政治事件频发，KOF贸易全球化指数明显回落，这一趋势延续至今。在全球价值链重塑的大背景下，我国积极参与国际经贸规则制定，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在内部产业结构升级的基础上扩大海外布局。图2：近年来，贸易全球化指数明显回落
资料来源：KOF，招商银行研究院
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经济研究所发布的KOF Globalization Index，是目前引用最多的全球化指数之一在参与全球化的过程中，中国经历了从旁观者、参与者到引领者的角色转变，中企实现了从贴牌代工到自主品牌的转型升级。改革开放以来，中企全球化经营的发展历程从萌芽起步走向加速跨越。起步阶段：2000年实施“走出去”战略后，我国抓住国际产业转移的历史机遇，中企开始探索海外业务布局，不过初期多以生产低价代工产品的模式输出“中国制造”。加速阶段：随着金融危机重塑世界经贸格局，叠加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逐步向东南亚转移，中企加速海外投资，以跨境并购等方式提升国际化能力。更为关键的是，“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标志着我国从参与全球化转向塑造全球化。受此推动，亚太和中东欧地区的出海空间被打开，基建互联加速，工程机械“搭车”出海。2015年，我国ODI实现历史性突破，晋升全球第二。跨越阶段：近年来全球化进程放缓，投资保护主义盛行。伴随外部挑战增加与国内产业结构升级，中企在国际分工体系中主动向高价值链、高技术含量演进。新能源等产业已凭借技术创新在国际市场显现出竞争优势，自主品牌出海正在引领新一轮“中国智造”的高质量出海。图3：中国企业国际化发展历程
资料来源：BCG，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ODI）可以作为观测中国企业全球化经营的关键指标。截至2023年，ODI存量达2.96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三位，仅次于美国和荷兰。从区域看，我国投资者合计设立4.8万家对外直接投资企业，主要分布在中国香港（占比接近60%）、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新加坡、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地区）。从行业看，租赁商服【注释1】、批发零售、制造业是我国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分布领域，2023年合计比重超七成。近几年，中国ODI存在以下三点结构性变化，反映出这一轮中资出海的新趋势。一是制造业重要性提升，服务业出海多元化。近年来，制造业是我国对外投资的重点投向领域，规模占比逐步提升，主要投向汽车（2023年占制造业投资的25%）、计算机通信及电子设备、专用设备、医药等细分行业。结合区域看，中国对欧盟、美国、东盟等经济体的ODI均以制造业为主。从事制造业的境内主体对外投资也最为活跃，2023年占到境内投资者数量的三成以上。服务业领域，除租赁商服、批发零售外，这两年社交文娱、跨境电商、计算机软件等行业出海表现亮眼，可见文化软实力“走出去”水平的提升。而采矿业的投资占比则较前两轮出海阶段有所回落，过往央国企主导的矿产、能源领域的对外投资一定程度上被日益多元化的投资领域所稀释。二是“一带一路”投资成为新的增长引擎。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中国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的投资流量占同期ODI流量的12.6%；2023年这一占比已提升至23%。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卢森堡、越南、马来西亚是“一带一路”对外投资存量规模最大的国家，制造、建筑、批发零售、电力是主要投向领域。伴随“一带一路”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未来或将围绕扩大区域覆盖面、重视“小而美”项目、强调市场化等方向演进。表1：2023年末中国对各洲直接投资存量规模分布及各洲行业分布（%）
资料来源：《2023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净额的行业分布（剔除金融业）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5：我国绿地投资和海外并购规模
资料来源：UNCTAD，招商银行研究院
三是绿地投资明显增多，产能出海大势所趋。据UNCTAD数据，2017年以来我国海外并购规模明显回落，而近两年绿地投资金额则实现强劲增长。这一转变反映出中企对外投资的策略调整。受贸易摩擦、地缘政治等因素影响，在中企品牌力和创新实力提升的基础上，以产能转移为主要特征的绿地投资更为顺利。据FDI market，2023年我国绿地投资主要投向金属、电子元器件、汽车OEM、可再生能源、化学制品等领域。
图6：2023年1-11月我国制造业绿地投资的行业分布
资料来源：海通证券，FDI market，招商银行研究院
出海浪潮的驱动因素
在全球贸易格局演变、国内产业升级的大背景下，驱动中国企业出海经营的因素日趋复杂多元。总结来看，可归纳为四重考量因素：
1）成本：节省经营成本。2008年后纺服、家电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外迁东南亚是典型例证。不过，考虑到东南亚日益上涨的生产成本和相对滞后的基建水平，叠加国内产业数字化变革带来的降本增效潜力，近几年东南亚的比较优势有所收敛。2）市场：开拓市场，提升海外渗透率。近几年，“中国智造”的国际竞争力提升（蓄电池、光学仪器等新兴产业；皮革制品、灯具等传统劳动密集产业）叠加出海目的地结构变迁（东盟等新兴国家），决定了出海空间广阔。3）政策：规避贸易壁垒。2018年后，欧美国家对华贸易保护措施涉及机械、电机及电气设备、轻工、钢铁等多个领域。考虑到全球化逆风的国际经贸环境，规避贸易壁垒或成为未来几年中企出海的关键驱动因素。4）产业链：由链主带动出海。以苹果、特斯拉、三星为代表的大客户寻求供应链多元化，链上的中资配套企业为了不损失订单随之赴海外建厂。自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全球已经历四轮大规模的国际产业转移。作为第四次产业转移的主要承接国和受惠国，中国成为“世界工厂”，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孕育出全球规模最大的制造业供应链网络。2008年后，第五轮产业转移逐步启动，中国企业将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迁移至东南亚、墨西哥等国家（地区）。图7：全球五次产业转移示意图
（本部分有删减，招商银行各行部请登录“招银智库”查看，或联系研究院）
降低综合生产成本是转出国的关键考量因素之一。根据“比较优势”理论，产业转移往往是由于不同地区的比较优势差异或不同产业在特定发展阶段对生产要素需求的差异造成的，符合市场追求生产效率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的经济规律。东南亚地区拥有充沛的劳动力资源，且生产要素具备成本优势，因此成为纺织服装、轻工、家电等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移目的地。代表性企业包括申洲国际、华利集团、富士康、海尔、美的等。与之相印证的是，2015-2023年，我国服装、鞋靴、帽类、编织品等商品的出口份额逐步下滑，而越南、马来西亚、缅甸等国的出口份额则呈现明显抬升。
图8：2015-2023年我国纺织、鞋帽等劳动密集型商品出口份额下滑，而越南则明显抬升
资料来源：ITC，招商银行研究院
从劳动力资源看，截至2023年，东盟十国总人口为6.85亿，其中适龄劳动力人口占比达67.6%，人口结构呈优质金字塔型，处于人口红利释放期，能够为产业迁入提供充足的劳动力。对比而言，我国老龄化问题逐步显现，人口已连续两年呈负增长。图9：中国与东南亚地区的人口结构对比（2023年）
资料来源：PopulationPyrami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10：2022年居民月收入水平（美元）
资料来源：CEIC，招商银行研究院
注：中国为城镇居民收入数据；马来西亚数据仅涵盖制造业拆分生产要素成本看，东盟新兴国家在人力、水电、税负等方面具备成本优势。人力成本是影响产业转移的最核心因素，以各国居民月收入水平衡量，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泰国等国的劳动力成本均显著低于中国。在工业电价、水价等方面，越南、马来西亚等国同样具备比较优势。另外，东南亚国家为吸引外资纷纷推出税收优惠政策，优化外商投资环境，例如越南的“四免九减半”“两免四减半”、泰国的“八免五减半”政策。表2：中国与主要东南亚国家的工业电价、水价、地价对比
资料来源：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Global Petrol Prices，招商证券，中国地价监测网，招商银行研究院
表3：中国与主要东南亚国家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及优惠政策对比
资料来源：公开资料，招商银行研究院
不过，近几年东南亚地区相较国内的制造端比较优势有所收敛。一方面，日益上涨的用地和人工成本，叠加尚不完善的基建设施，成为制约东南亚国家产业承接的“上限”。伴随外商持续涌入，部分东南亚国家的地价和工资上涨趋势明显。以越南为例，近四年来，越南北部工业园区土地租金年均上涨了7%，南部则达到13%；胡志明市租金已达到180-300美元/平方米/租期。同时，东南亚国家的基础设施整体仍较为落后，不同国家之间有较明显差异，电力供应不稳定、交通不便等问题不可避免地成为制约东南亚区域工业化水平进一步提升的瓶颈。另一方面，国内产业数字化变革加速，显现降本增效潜力。近两年，国内多个产业正在经历数字化的流程变革，推动制造模式向柔性化、智能化、精细化发展。数字技术应用于设计、生产、营销、物流各个环节，能够有效提升产出效率，推动用工模式的深刻转型。以纺织业为例，行业的生产设备数字化率、数字化设备联网率逐年提升，带动设备利用率、人效、成品率等指标明显改善。图11：以纺织业为例，数字化水平逐年提升
资料来源：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招商银行研究院
本轮国际化经营之路，中企“走出去”的主动性明显增强。一方面，我国制造业具有极强的外向型特征。近年来，我国制造业增加值规模持续增长，占GDP比重已接近30%，领先全球主要经济体。与供给端的规模优势相匹配的是，在需求端应当着力开拓国际市场。另一方面，伴随产业结构升级，中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获得提升。从GVC地位指数看，我国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中的地位整体上呈现向上攀升趋势，从被动参与向主动整合转变。在上述两方面支撑之下，中企主动出海拥抱全球化，通过拉近与终端市场的距离更好地理解和适应当地市场，旨在快速提升国际市场份额。图12：主要国家制造业增加值及占比（2022年）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13：主要国家GVC地位指数
资料来源：UIBE GVC，ADB，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14：开拓海外市场是企业开展对外投资的关键目的
资料来源：中国贸促会研究院，招商银行研究院
从行业维度出发，具备全球竞争力的行业拓展海外市场的动力更强。通常来说，RCA（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可用来衡量某产业在某国的全球竞争力强弱，计算方法为（某商品在某国出口中所占份额）/（该商品在全球总出口中所占份额）。据UNCTAD标准，若RCA>1，代表该产业在国际市场上具有显示性比较优势。当前，我国已构筑起国际竞争力且竞争力有所抬升的产业主要集中于两类：一是具有传统优势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以灯具、玩具、皮革制品、塑料制品、织物为代表；二是有望实现“弯道超车”的中高技术产业，以蓄电池、半导体器件、电机、变压器、光学仪器设备为代表。这些行业具备更顺利地实现海外市场拓展的条件。图15：我国主要产业的全球比较优势（2022年RCA及2018-2022年RCA变化）
资料来源：UNCTAD，ITC，招商银行研究院
从区域视角出发，海外需求市场主要集中在欧美和东盟。截至2024年10月，东盟、欧盟、美国是我国出口的主要目的地，合计出口份额达到45.4%（以人民币计价，下同）。具体至国别，美国、越南、日本、韩国、印度、俄罗斯、德国是主要贸易伙伴。2020年以来，我国对印度、巴西、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等新兴国家的出口份额获得明显增长，构成新增量市场。图16：我国出口的区域结构（截至2024.10，人民币）
资料来源：海关总署，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17：我国出口的国别结构（截至2024.10，人民币）
资料来源：海关总署，招商银行研究院
我们已经看到，在海外渗透率提升的逻辑驱动下，新能源车、家电、消费电子、纺服、跨境电商等ToC优势行业为满足本土消费者需求将北美、南美、西欧、东南亚等区域作为出海目的地；电力设备、机械设备、信息技术等ToB优势行业以稳定的供应链和领先的技术逐渐在东南亚、南美、中东等地输出产能和品牌。图18：出海企业的行业及区域分布
（本部分有删减，招商银行各行部请登录“招银智库”查看，或联系研究院）2018年后，发达国家推行“再工业化”战略，对华贸易壁垒频出，涉及机械设备、电机及电气设备、家具、纺服、钢铁、造纸等多个领域。近两年，伴随我国在新能源领域显现出国际竞争力，欧美国家更是围绕电动车、动力电池、光伏、储能等行业出台一系列政策，企图通过对外加征关税、对内减税补贴等措施遏制中国优势产业发展，吸引新兴产业回流。以规避贸易壁垒为契机，中企纷纷开启海外布局，尽可能降低贸易限制性措施对相关行业出口形成的约束。表4：海外对华贸易保护措施涉及行业及核心内容
资料来源：公开资料整理，招商银行研究院
以轻工业为例：2018-2019年，美国对华加征四轮关税，共涉及约3700亿美元产品。其中，轻工制造业主要品类（沙发、床垫、升降桌、枕头、割草机等）多在清单3、4A的商品范围内，被加征7.5%-25%的关税。受此影响，轻工出口链企业加快海外建厂承接美国订单需求，以降低关税冲击。顾家家居、梦百合、恒林股份等龙头企业相继在越南、墨西哥、泰国等建设生产基地，这些国家对美国的沙发、床垫、办公椅出口份额随之提升。图19：轻工产品关税加征情况
资料来源：HTS，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20：轻工企业海外产能布局情况
资料来源：华创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从结果上看，受国际经贸环境不确定影响，近年来中国制造业产出占全球的份额已呈现增长明显放缓趋势，在30%上下浮动。同时，OECD的全球供应链指标显示，中国对美国的直接销售依赖度已有明显下降。值得注意的是，部分行业采取“借道转口”方式对贸易制裁形成缓冲，将中间品在第三国组装后再销往消费国。转口贸易表面上降低了相关商品在中国的出口份额，但本质上是通过绕道东盟、墨西哥等地保持连接，只是中间节点增加，并非与中国实质脱钩。图21：近年来中国制造业在全球的生产份额增长放缓
资料来源：OECD TiVA，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22：近年来中国对美国的直接销售依赖度明显下降
资料来源：OECD TiVA，招商银行研究院
相比上述其他驱动因素，为规避贸易壁垒而开展的出海行为并非基于市场经济的底层逻辑，生产要素不再根据效率最优化原则进行全球配置，结果是贸易成本升高。有研究表明，2017-2022年，随着中国产品在美国市场份额下降5个百分点，美国从越南和墨西哥进口商品的单价分别增加9.8%和3.2%【注释2】。然而，在全球化逆风的大环境之下，应对贸易保护措施或将继续成为未来几年中企出海布局的关键驱动因素，全球供应链将继续趋于复杂化、多元化。
不容忽视的是，未来美国政府可能通过更严格的溯源审查封堵中国出口“绕道”，或对中企海外布局决策造成影响。美国大选前夕，已有共和党参议员提出，禁止中国制造商通过在墨西哥、越南、马来西亚等国设厂来规避美国关税。未来，不排除美国政府会加强对商品生产链条的追溯，确保转口商品的各个环节符合美国的原产地要求，或是由直接对中国进口征税扩大至对经第三国转口、加工的含中国制造的商品征税。这将对中企产能布局产生深远影响，以欧美为目的地的出口企业或选择直接在欧美投资建厂。链主带动，协同出海。受全球价值链重构驱动，部分在华跨国企业尝试发展供应链多元化，在全球范围内调整业务布局，推动“中国+1”或“中国+N”。在供应链链主的产业外迁带动之下，链上的中资配套企业和供应商为了不损失订单也随之赴海外建厂。典型案例包括苹果推动生产基地向东南亚布局、汽车供应链向墨西哥和巴西布局、马来西亚成为半导体封测产业的新兴重镇、大量智能手机和药品供应链向印度转移等等。中资企业构成果链的第二大阵营。2023财年，苹果披露的核心供应商名单合计187家公司，覆盖了苹果在全球原料、制造和组装支出的98%。按供应商注册地划分，中国大陆企业在187家供应商中占比超20%，仅次于中国台湾，重要性凸显。为配合苹果多元化供应链策略，中资果链企业加速向越南、印度等地外迁。2018年起，苹果推进全球生产策略，旨在提高供应链韧性。为此，苹果要求将一定比例的订单从中国大陆向海外转移，链上企业立讯精密、富士康、歌尔股份、蓝思科技等纷纷随之外迁。截至2023年，大陆本土工厂数量占比下滑至32%（2017年为46%），东南亚则增至23%（2017年为12%）。越南、印度逐渐成为中国以外的重要生产基地。2020-2023年，印度组装的iPhone产量占比已由1.3%提升至14%，苹果希望2025年将这一比例提升至25%。图23：苹果供应商的工厂分布（按工厂地址）
资料来源：Apple supplier list，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24：代表性果链供应商海外设厂
资料来源：华泰证券，天风证券，中银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特斯拉动员中国供应商赴墨西哥建厂。考虑到《美墨加协定》和《通胀削减法案》的影响，2023年特斯拉正式宣布墨西哥建厂计划，规划年产能200万辆，墨西哥超级工厂由此成为特斯拉继中国上海、德国柏林之后的第三座海外工厂。为推动墨西哥工厂尽快投产，特斯拉积极号召中国的核心供应商前往墨西哥。当前，拓普集团、三花智控、伯特利、旭升集团等中国汽车零部件厂商已陆续公布墨西哥建厂计划，以承接特斯拉墨西哥工厂产能。
墨西哥是美洲重要的汽车制造中心，投建产能有助于开拓北美市场。2023年，墨西哥汽车产量为377.9万辆，占整个拉美汽车产量的57.2%，其生产的汽车八成左右用于出口，北美是主要出口目的地。得益于毗邻美国的地理区位优势及低廉的劳动力成本，通用、福特、丰田、大众等国际汽车品牌均在墨西哥设有工厂。因此，布局墨西哥的中国零部件企业可将特斯拉作为支点，通过供应链联合出海发挥成本和品牌优势，加速辐射优质大客户，开拓美洲市场。图25：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在墨西哥布局
资料来源：华泰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龙头企业整合利用全球资源的能力强大，能够有效带动链上环节结伴出海，形成产业聚集效应后将有助于更多中国企业进入全球产业链体系，进一步拓展市场。不过应当认识到，即使供应链溢出逐渐成为不容忽视的事实，中国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生产制造基地。中国具有庞大的产业规模、完整的产业配套，目前尚未有新兴经济体有能力完整承接中国产业链。
出海扬帆的行业、模式、阶段
上市公司的海外收入敞口持续扩大，海外盈利能力稳中有升。2023年，上市公司（非金融，剔除部分数据不全样本，下同）的海外收入占比达到14.7%，较2019年提升2个百分点。同时，在上市公司整体毛利率水平逐年下降的大环境下，海外毛利率实现稳中有升，于2021年起开始超过国内盈利水平，构成企业的第二增长曲线。图26：A股（非金融）的海外收入占比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27：A股（非金融）的海外毛利率和整体毛利率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2023年，海外收入占比较高的行业分布在电子（53%）、家电（37%）、机械设备（24%）、电力设备（22%）、汽车（21%）等领域。而地产、非银金融、煤炭、公用事业、食品饮料等行业的海外收入占比不足5%。观测2023年各行业海外收入占比和ROE的趋势可进一步佐证，“出海潮”与企业盈利之间具备一定的正相关作用。图28：2023年上市公司海外收入占比与ROE（申万一级行业）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注：2023年SW社会服务和SW综合的ROE为-139和-47，未在图中展示从典型出海行业中筛选出海主力军企业作为分析样本，我们试图梳理其出海模式和出海阶段，进而研判行业当前的出海程度和未来的出海空间。我们合计选取13个行业、23家企业展开分析（见图30、31）。出海模式：典型出海行业大多采取产能出海和品牌出海两种模式产能出海：有色金属、基础化工、机械设备、电力设备、轻工制造等行业在产业链上处于中上游位置，多通过海外设厂的方式开展全球化经营。品牌出海：ToC行业（汽车、家电、电子、跨境电商、旅游餐饮、零售等）直面终端消费者，需要构建品牌力来突出差异化定位、强化消费者认知，因此相比产能出海更注重品牌价值。出海阶段：产品出海-资本出海-本土化运营的出海三阶段联合国贸易及发展委员会（UNCTAD）采用国际化指数（TNI指数）衡量企业的国际化水平。TNI指数的国际通用计算方法为：TNI=（海外销售额/总销售额+海外资产/总资产+海外雇员人数/总雇员人数）/3×100%。TNI越高，代表企业的国际化程度越高。以此为鉴，我们将企业的海外收入占比、海外资产占比、海外员工占比作为关键指标，把出海划分为产品出海、资本出海、本土化运营三个阶段。出海1.0：产品出海。在国内生产制造，通过对外贸易将产品销往海外市场，以海外收入占比作为直观观测指标。出海2.0：资本出海。构建海外生产基地，并逐步搭建完整的海外供应链体系，实现生产全球化+销售全球化。在此阶段，海外投资将有明显提升，以海外资产占比作为出海依存度观测指标。出海3.0：本土化运营。经营本土化是最终目标，是企业与东道国双向影响的过程。为进一步贴近本地市场，企业开始重视本地化战略，体现为人员本土化、研发本土化、渠道本土化等。参考海外经验，丰田、谷歌、宝洁、惠普等全球化龙头无不深耕本土化以适应当地市场需求。海外员工占比可作为企业融入本土化的关键指标。图29：出海三阶段示意图
资料来源：招商银行研究院
沿上述思路，我们从出海模式和阶段两个维度出发，梳理出典型企业的出海现状。图30：产能出海的代表性公司及其出海阶段
资料来源：公司财报，公开信息，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31：品牌出海的代表性公司及其出海阶段
资料来源：公司财报，公开信息，招商银行研究院
注：除特别标注外，表内为2023年数据；海尔智家海外员工占比为2021年数据；蜜雪冰城除海外营收占比外，其余为2023Q3数据一是总体上，不同行业正以不同节奏从出海1.0向3.0过渡。行业属性、发展阶段、规模体量等因素的差异导致行业间选择出海的模式和路径不尽相同，但共性的趋势是出海企业均在积极推进产品出海-资本出海-本土化运营的进阶，进而迈向深度全球化。具体来看，申洲国际、洛阳钼业、紫金矿业、海尔、联想等代表性企业已显现出较强的资本出海和本土化运营水平，海外资产占比超40%，海外员工占比超30%。而比亚迪、上汽、万华化学等企业的海外资产占比尚不足10%，将在稳定海外营收的基础上，持续从1.0产品出海向2.0资本出海进阶。二是决定产能出海类行业竞争力的关键是其在2.0阶段的深耕程度，决定品牌出海类行业发展天花板的关键是其在3.0阶段的深耕程度。1）产能出海类行业处于产业链中上游位置，产品标准化程度相对较高，资本出海的程度决定了企业是否有在海外大规模产出产品的能力。至于本土化的营销、物流、人员等配套体系，属于锦上添花但不构成企业出海的核心壁垒。2）对于品牌出海类行业，由于其非标准化属性，在渠道、研发、人员等多方面的本土化运营程度最终决定了企业能否对海外消费者产生不可替代的品牌吸引力。因此我们看到，海尔推进本土化研发、本土化制造、本土化营销“三位一体”布局，联想实施“全球化+本地化”战略，腾讯游戏选择本土发行商，出海短剧发展本土原创剧等等。三是从盈利视角看企业出海质量及延续性。作为第二增长曲线，海外市场若能为企业带来盈利提升，未来出海动能将更强。从可获取的数据看，紫金矿业、中集集团、中联重科、天合光能、宁德时代等龙头企业的海外毛利率已高于国内毛利率。出海能够提振企业竞争力，表明海外业务经营质量较高、持续性更强。当前，中国产业在外部面临贸易壁垒和地缘政治等挑战，在内部经历劳动力成本上升和竞争加剧等问题，逐步从产品出海走向产能出海。以海外建厂数量为切入点，截至2023年末，电子、电力设备、机械设备、基础化工等是上市公司产能出海的主力行业。伴随国内各产业持续转型升级，产能出海的生态逐渐完善，上下游环节和各类服务提供商协同出海。图32：上市公司海外建厂的行业分布情况（截止2023年末）
资料来源：国联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以新能源产业为代表，显现出产业链一体化布局的出海新趋势。在技术领先的基础上，我国电动车产业通过产业链组团出海发挥聚集效应。在车企带动下，包括动力电池、零部件（结构件、热管理等）、销售渠道（直营）、物流运输（汽车运输船）、充电桩等在内的产业链全链路纷纷协同出海。类似地，我国光伏产业已在东南亚形成较大规模的垂直一体化产能，涵盖硅片、电池片、组件、辅材等产业链环节。不过，美国商务部2024年5月对光伏发起新一轮双反调查，中企在东南亚的建设发展明显受阻。因此我们看到，光伏产能出海美国、中东等国家和地区的步伐明显加快，布局区域更为多元化，以图降低贸易壁垒。图33：中国动力电池企业的全球份额快速扩张
资料来源：申万宏源证券，SNE Research，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34：东南亚光伏产能及中企市占率（2024Q1）
资料来源：索比光伏，招商银行研究院
以轻工制造业为代表，产业转型升级推动出海向价值链高端攀升。中国外贸企业沿着OEM-ODM-OBM的路径升级，本质上是引进、吸收、模仿、自主创新的过程，随之而来的是产品附加值、议价能力和盈利能力的提升。伴随出口走向出海，企业显现出类似的升级趋势，轻工业较为典型。例如，申洲国际从OEM向OEM+ODM转型，打通纵向一体化产业链，为核心客户一站式完成面料研发、设计、打样、生产等环节。并且，公司将垂直一体化模式成功复制至海外，形成优质产能溢出，在越南、柬埔寨两地的面料和成衣产能持续扩张，2023年海外资产占比已达55%。得益于国内外双一体化的大规模产能布局，公司净利率高于同业甚至下游客户。
图35：申洲国际面料和成衣的产能布局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36：申洲国际净利率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招商银行研究院
以资源型行业为代表，出海成为获取关键自然资源、确保供应链稳定的重要方式。我国在部分资源品面临供需错配及储量不足等问题，对外依存度高成为阻碍行业发展的瓶颈，尤其体现在石油、采矿等行业。为保障国家资源供应安全，我国积极实施“走出去”战略，扩大境外油气、矿产等战略资产的资源布局。石油方面，以三桶油为首的大型国有石油公司与主要产油国（位于中东、南美、中亚、非洲等地区）在勘探开发、炼化工程、油田服务等方面开展合作。矿产方面，截至2022年，我国主要企业境外投资新能源矿产资源开发项目达140个，累计投资超1000亿美元；中资企业海外矿产权益资源量已超过国内资源量，主要集中在铜、铝、锑、锰、镍、铬等矿种。图37：三桶油海外资产规模及海外人员
资料来源：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38：矿企境外资产规模（亿元）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招商银行研究院
（三）品牌出海
品牌出海的行业多元，按照其出海形式，又可大致划分为消费品出海（汽车、家电、电子）、渠道出海（跨境电商、旅游、餐饮、零售）、文化出海（游戏、网文、短剧）。中国品牌崛起，国货出海大势所趋。根据谷歌和凯度发布的中国全球化品牌榜单，2024年中国全球化品牌50强的总体品牌力增长17%，明显高于往年，彰显出中国品牌在全球市场的发展活力。从结构上看，50强中消费电子、内容娱乐APP、电商及线上快时尚、汽车、移动游戏、家电、智能设备是主要品类，今年智能设备和汽车的全球竞争力加速升维。字节跳动、小米、SHEIN、联想、华为等代表性企业国际品牌力突出。总体上，不同品牌在国际市场上的成功路径存在差异，但从50强样本来看，洞察消费者需求和构建差异化定位是实现品牌力增长的最突出驱动力。图39：中国全球化品牌50强品牌力变化
资料来源：凯度，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0：2024年分品类品牌力占比及增速
资料来源：凯度，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1：2024凯度BrandZ 中国全球化品牌50强
资料来源：凯度，招商银行研究院
收购兼并海外品牌是早期打开国际市场的主要方式，近年来自主品牌出海进程加速。2016年之前，以品牌出海为主要模式的公司主要采取收并购方式拓展海外市场。早期，国产品牌的海外认知度相对较弱，收并购海外知名品牌可以快速打开国际市场、获取核心技术和渠道资源，有助于中企降低进入壁垒和市场竞争风险。代表性案例包括海尔收购GEA、吉利收购沃尔沃、联想收购IBM PC业务等。近年来，伴随我国产业结构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龙头企业已从过去的贴牌代工转向自主品牌，自主品牌输出成为中企出海的新潮流。典型行业包括新能源车、消费电子等。图42：16年并购GEA后，海尔在北美市占率快速提升
资料来源：欧睿，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3：吉利收购沃尔沃后，采取一系列技术整合措施
资料来源：国盛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在我国产业与数字化浪潮融合的进程中，发展相对成熟的线上或线下销售渠道经历了深刻的数字化改造，渠道效率获得大幅提升。这些销售渠道延伸至海外实现品牌和服务的全球推广，是中国产业链和数字链深度融合并在渠道端显现出效率优势、在产品端显现出性价比优势的直观体现。跨境电商——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的典型场景。中国坐拥全球规模最大的电商市场，形成在全球范围内的领先优势，推动电商出海。一方面，国内电商平台竞争激烈，供应链和履约效率持续提升迭代，营销策略和运营模式已得到强验证，复制国内成熟打法更易快速实现全球化渗透。以Temu、Shein、TikTok、速卖通为代表的电商平台出海“四小龙”表现亮眼，海外用户数和GMV高速增长，推动海外市场线上化率提升。另一方面，货品侧背靠国内成熟产业链，凭借完善的制造业体系和强大的产业链配套实现高生产效率，支撑起商品出海的价格力优势，海外消费者对于高性价比商品的需求得到满足。同时，跨境电商平台对国内优势产业集群展开数字化赋能，通过创新托管模式、自研柔性供应链系统等方式，向国内产业带输出先进的管理与运营能力。过去五年，我国跨境电商GMV的复合增速达到15%，成为拉动外贸增长的新引擎。图44：电商渗透率（中国VS全球）
资料来源：eMarketer，弗若斯特沙利文，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5：Shein的“小单快反”机制显著提升效率
资料来源：招商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OTA——天然的国际化属性，共用供应链+低抽佣+价格补贴加速出海。中资OTA平台背靠庞大的国内出境游市场，可将旅游资源复用至海外市场，共用旅游供应链契合海外用户需求。通过并购当地品牌或与之达成战略合作，携程、飞猪、同程、美团加速出海，整体以亚太区域为主。以出海更早的携程集团为例，公司收购Trip.com、Skyscanner两大海外品牌，将其作为海外业务核心平台，快速打入海外市场。在上游供应链端，携程手握丰富的旅游资源形成规模效应和品牌效应，Trip.com通过比同业更低的佣金率吸引本地商户合作；在下游用户端，公司推出价格补贴加速获客。2023年，Trip.com品牌的收入占比为7%左右，公司指引未来3-5年内贡献度将提升至15%-20%。图46：携程集团品牌矩阵
资料来源：招商证券，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7：携程集团海外收入及占比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中国庞大的互联网市场孕育出多元的内容生态，并以轻资产、重运营的模式逐渐走向海外。以网络文学、网络影视、网络游戏为载体的文化出海“新三样”在国际市场上高歌猛进，已形成内容出海新生态。借助游戏、文字、视频等全球共通媒介，中国企业向海外输出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符号。正如前文所述，本土化运营是实现文化接驳的关键，决定了文化出海的深度。游戏出海的竞争力持续增强。2023年中国自研游戏海外收入达164亿美元，规模超千亿人民币（自研游戏国内市场规模2564亿元），游戏厂商从国内走向海外是大势所趋。形式上，手游是目前中国出海游戏产品的主要类型，占比近九成；区域上，美日韩是游戏出海的主要目的地，占我国自研移动游戏海外收入的六成左右。腾讯、网易等传统巨头先行开启出海之路，近几年点点互动、米哈游、莉莉丝等游戏厂商也陆续开展国际化拓展。据Sensor Tower数据，2024年10月共有34家中国厂商入围全球手游发行商收入榜TOP100，收入合计18.5亿美元，市场份额为35.6%。今年《黑神话：悟空》成功出圈，获得海外市场认可，发售三日销量破千万，成为国产游戏国际化发展的新范例，游戏与传统文化“同船出海”。网文海外传播力明显加强，从翻译出海到模式出海。据中国作协，2023年我国网络文学海外市场规模超40亿元，海外活跃用户总数近2亿人，其中80%是Z世代人群。网文出海平台主要包括三类，一是阅文集团、掌阅科技、中文在线等传统网文平台，二是点众科技、新阅时代等新兴初创平台，三是字节跳动、腾讯、小米等互联网大厂。从早期国内优质网文翻译出海，到近年来平台签约海外原创作者，尝试本土化运营，更有部分平台借助网文IP资源入局短剧新业态，网文出海的生态机制持续迭代中。作为新兴赛道，短剧出海尚处发展初期。2023年短剧在国内外迎来迅猛增长，ReelShort凭借爆款短剧收获海外用户认可后，更多头部网文厂商入局短剧市场。截至2024Q1，以ReelShort、ShortMax和DramaBox为代表的头部APP，下载量和用户时长份额超七成。据点点数据，今年1-8月，DramaBox以8954万美元的累计收入超越ReelShort，成为收入最高的短剧平台，可见当前竞争格局尚不稳定。变现方式上，初期主要是单集解锁和会员订阅模式，逐渐发展出广告变现和混合模式，未来商业模式仍有多元化发展空间。图48：我国自主研发游戏海外市场收入及增速
资料来源：伽马数据，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49：出海短剧APP下载量（万次）
资料来源：Data ai，招商银行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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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分有删减，招商银行各行部请登录“招银智库”查看，或联系研究院）（本部分有删减，招商银行各行部请登录“招银智库”查看，或联系研究院）1、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投向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的规模居首，但以投资控股为主要目的，多投向中国香港、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等国家和地区，或存在避税、记账等考量因素，可能并非最终投资行业。
2、Laura Alfaro and Davin Chor, “Global Supply Chains: The Looming ‘Great Reallocation’,” NBER Working Paper No. 31661,September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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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雯 招商银行研究院 行业研究员
songxiaowen1@cmb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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