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推动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的几点思考
——以延陵镇为例
延陵镇委员活动小组 王胜利
推动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必由之路,也是实现全市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促进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始终心系老年人,强调要“大力发展银发经济”,并指出要“拿出更多改革创新举措,把养老等问题解决好”。这些重要论述为我们推动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延陵镇处于城乡结合地区,下辖的芳草、芳庭、滨河3个社区位于城区,其余13个村位于农村地区,城乡养老服务发展不平衡问题较为突出。为此,延陵镇委员活动小组以本镇为剖析样本,通过实地走访、座谈交流、数据分析等方式,对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问题进行了系统研究,旨在找出问题根源,提出有针对性的对策建议,推动构建与我市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匹配的、更加优质均衡的养老服务体系。
一、现状与基础:
城乡养老服务体系的构建与延陵实践
近年来,我市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政策框架基本建立,服务网络持续拓展,保障能力稳步增强。从延陵镇视角出发,作为全市养老服务发展的一个缩影,集中体现了当前阶段的成就与挑战。
(一)规划引领机制持续完善,发展路径清晰。对标《丹阳市2035年养老服务发展规划》,明确延陵镇发展目标与路径,构建起以总体规划为引领、专项政策为支撑的“1+N”政策框架,为工作提供清晰指引。成立由镇主要领导牵头的养老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建立“党委领导、政府落实、部门协同、村社承办”的工作机制,并将相关工作纳入年度绩效考核,定期研判难题,确保任务落地见效。
(二)服务设施网络基本覆盖,服务形态多样。延陵镇已初步形成“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的养老服务框架。居家社区养老服务方面,已建成居家养老服务中心10家,其中3A级3家,2A级7家,覆盖了主要行政村和社区。建有麦溪、延星和利民3个助餐点,为老年人提供了便利的用餐服务。政府购买居家上门服务已覆盖80岁以上老年人,每月提供3.5小时的理发、保洁等生活照料。机构养老方面,拥有4家养老机构(红叶怡馨园、爱心养老院、行宫敬老院、为民养老院),总床位数900余张,提供了从基本照护到较高端颐养的多层次选择。
(三)政策支持体系初步形成,引导多元投入。初步构建了以市级财政补贴为引导、镇村投入为补充、社会资本参与的多渠道投入机制。对考核达标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实行分档给予运营补贴(3A级10万元,2A级5万元),发挥了积极的引导作用。对70、80岁以上老年人分别给予每餐2元、3元的助餐补贴,体现了政府对基本民生服务的支持。4家养老机构中,社会力量运营的占主体,市场活力正被逐步激发。
二、问题与挑战:
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面临的深层矛盾
调研发现,养老服务发展,特别是在农村地区,仍面临一系列严峻挑战,城乡二元结构问题较为突出,整体发展还不够平衡和充分。
(一)服务供给与有效需求错位,“有”与“优”的矛盾凸显。一是居家社区服务存在“形式化”现象。村级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功能单一,多沦为“棋牌室”,专业服务项目匮乏。负责人多由村“两委”干部兼任,专业性不足,运营成效不彰,对老年人的实际吸引力弱。各类文体活动同质化,与老年人真实需求(如实用的健康管理、便利的社交空间)错位。二是机构养老“两极化”。一方面,多数农村民办养老院(如爱心、行宫、为民)因设施陈旧、服务单一、专业性不足,面临“空床率”高(全镇900张床位仅使用500余张)与运营困难并存的窘境。另一方面,高端机构(如红叶怡馨园)因价格门槛,将大部分支付能力有限的农村老人拒之门外。这种结构性失衡,使得“一床难求”与“资源闲置”同时并存。
(二)可持续运营机制缺失,“输血”与“造血”的双重困境。一方面,过度依赖补贴,自身“造血”不足。无论是居家养老服务中心还是民办养老机构,普遍严重依赖政府补贴。市级运营补贴考核趋严,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多数村级站点难以获取补贴,仅靠村级财力难以为继。农村养老机构收费则受制于农村老人支付能力,难以覆盖成本,陷入“低收费-低质量-低入住率”的恶性循环。同时,专业人才“引不来、留不住”。养老服务行业,尤其是在农村,面临严峻的人才短缺。护理人员多为本地中老年妇女,缺乏系统培训,流动性大。康复、营养、心理、专业管理等人才更是凤毛麟角。薪酬待遇低、社会认同度差、职业发展路径模糊是根本原因。
(三)医养资源割裂,“融”与“合”的机制不畅。镇卫生院服务能力有限(药品目录窄、诊疗面窄),与养老机构合作松散,难以提供有效的慢病管理、康复护理、上门诊疗等服务。农村地区“医养结合”未能实现资源、流程和服务的深度整合,面临的“最后一公里”难题较为突出。
(四)传统观念与支付能力制约,“需”与“求”的转换受阻。农村老年人普遍保有“养儿防老”和“不愿离家”的传统观念,对机构养老接受度低。同时,他们将有限的支付能力优先用于基本生活和医疗保障,对于购买社会化养老服务意愿不强、能力不足。这使得潜在的养老服务需求无法有效转化为市场消费,抑制了养老服务产业的健康发展。
三、路径与对策:
构建城乡养老服务均衡发展新格局
针对上述问题,我们必须坚持系统观念,以改革创新为动力,着力破解深层次矛盾,推动全市养老服务从“有”到“优”、从“分治”到“协同”的深刻变革,努力让每一位老年人,无论身在城市还是乡村,都能享有幸福美满的晚年。
(一)强化顶层设计,构建分层分类、城乡一体的政策支持体系。一是要制定和完善《基本养老服务清单》。明确基本养老服务的项目、内容、标准和责任主体,优先保障经济困难的高龄、失能、独居等重点老年群体,并逐步惠及全体老年人。二是要优化财政补贴机制。改革“一刀切”的运营补贴模式,建立与服务绩效、老人满意度、实际服务量挂钩的“以奖代补”动态补贴机制。适时设立市级养老服务发展引导基金,重点支持农村薄弱地区的设施改造和能力提升。三是大力发展普惠养老。落实“城企联动”政策,鼓励社会力量兴办面向中低收入群体的普惠型养老机构。探索建立“政府补一点、企业让一点、个人出一点”的成本共担机制,有效扩大普惠服务供给。
(二)激发内生动力,推动服务供给从“形式覆盖”到“有效供给”转变。一方面,推动居家社区服务“提质增效”。要引导专业运营,逐步推行村级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与村“两委”行政事务分离,通过“公建民营”、购买服务等方式,交由专业社会组织或企业连锁化运营。要强化需求导向,开发“服务菜单”,除助餐外,重点发展助浴、助洁、康复护理、精神慰藉等刚性服务。将活动资源向普通老人倾斜,打造以棋牌、阅读、聊天为主的“乡村老人会客厅”。要推广智慧赋能,普及“家庭养老床位”,为分散供养的特困、高龄独居老人安装智能监测设备,联通市级智慧养老平台,实现紧急呼叫、安全预警等功能。另一方面,促进机构养老“优化转型”。要明确功能定位,推动公办养老机构(敬老院)聚焦特困人员集中供养,并向社会开放。鼓励民办机构差异化发展,支持部分机构转型为专业护理院或社区嵌入式小微机构。要盘活闲置资源,对空置率高的机构,鼓励其开展日间照料、短期托养、康复训练等社区服务,提高床位利用率。
(三)聚力人才振兴,打造一支扎根农村的专业化服务队伍。一是要拓宽培养渠道。与本地高职院校合作,开设养老护理专业,实行“订单式”培养。将养老护理员培训纳入职业技能提升行动,落实和完善培训补贴制度。二是要完善激励保障。全面落实并适当提高养老护理员岗位补贴和入职补贴标准,建立基于技能等级和工作年限的薪酬体系。开展“丹阳最美养老护理员”评选,大力宣传先进事迹,提升职业荣誉感。三是要引入专业力量。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引导社工、康复师、营养师等专业人才以定期巡访、项目合作等方式为农村养老服务提供支持。
(四)深化医养结合,打通健康养老的“最后一公里”。要建立紧密型医养协作体。探索推广养老机构与镇卫生院、村卫生室签订合作协议,明确服务内容、流程和责任。支持镇卫生院选派医生定期到养老机构巡诊,并将符合条件的机构内设医务室纳入医保定点。要提升社区医养结合能力。实施“社区医养结合能力提升工程”,在社区养老设施中嵌入医疗康复服务。借鉴“镇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延伸服务模式”,利用远程医疗等手段,将市级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到乡村。要探索“医养康护”一体链。在市级层面,统筹规划老年医院、综合性医院老年医学科、护理院、康复机构的功能布局,建立“治疗-康复-长期照护-安宁疗护”无缝衔接的服务链。
(五)倡导多元共治,营造敬老孝老的社会氛围。要弘扬孝亲文化。依法督促家庭成员履行赡养义务,鼓励“代际融合”住宅模式,对与老人共同居住或就近居住的子女给予一定的政策激励。要发展互助养老。在农村推广“邻里互助点”、“时间银行”等模式,鼓励低龄健康老人服务高龄失能老人,激活农村内生养老力量。要培育银发经济。引导企业开发适合农村老年人的产品和服务,探索发放“养老服务消费券”,激发消费潜力。同时,还要加强市场监管,严厉打击针对老年人的欺诈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