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洞察】动力电池回收及综合利用行业研究

在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动力电池装车规模持续提升，退役电池回收利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动力电池回收已不只是废旧电池处置问题，而是连接电池使用、资产运营、分级利用和资源再生的重要环节。随着退役电池逐步进入规模化释放阶段，电池回收行业正从早期探索走向规范化、产业化发展，成为新能源产业链中值得持续关注的重要环节。

随着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持续提升，早期装车动力电池陆续进入退役周期，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正从前期示范探索阶段，逐步进入规模化释放和强监管并行的新阶段。退役动力电池一方面是需要规范处置的固体废弃物，另一方面也具备分级利用和再生利用双重价值，既可延长电池资产生命周期，也可回收关键金属资源。在资源安全、绿色低碳和产业闭环要求不断提升的背景下，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已不再只是末端环保产业，而是新能源产业链延伸、关键资源保障和整车企业全生命周期服务能力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此同时，随着《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正式实施，以及后续联合执法和溯源监管不断强化，行业竞争逻辑正在发生变化。过去“价高者得”、小作坊分散回收、非规范渠道占比较高的模式将逐步受到压缩，具备资质合规、渠道资源、技术能力、环保安全和产业链闭环能力的正规企业，有望在行业规范化过程中获得更大发展空间。

1、新能源汽车市场规模持续扩大

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完成了从政策扶持向市场化驱动的转变，产业发展进入规模化、高渗透、市场化的新阶段。自2021年以来，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显著提升，年产销增速连续保持较高水平。根据中汽协数据，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662.6万辆和1649万辆，同比分别增长29%和28.2%，新能源汽车新车销量占汽车新车总销量的47.9%，较2024年提升7个百分点。 2025年，新能源汽车产销规模再创新高，突破1600万辆，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

2、动力电池装车量快速增长

新能源汽车销量的持续增长，直接带动动力电池装车规模快速提升。根据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数据，2025年我国动力电池累计装车量达到770GWh，同比增长40.4%。2025年国内三元锂电池累计装车量144.1GWh，占总装车量的18.7%，同比增长3.7%；磷酸铁锂电池装车量625.3GWh，占总装车量的81.2%，同比增长52.9%。动力电池装车量的快速增长，为未来退役电池回收利用市场奠定了庞大的存量基础。

3、退役动力电池进入加速释放期

退役动力电池和新能源汽车数量将保持较快增速。CABRCA预计2030年退役电池和新能源汽车分别达到148.7GWh和298.91万辆，2025至2030年退役电池和退役新能源汽车年均复合增速分别达到37.64%和38.11%。

1、回收路径：分级利用与再生利用

电池回收，即将使用过的电池回收后通过拆解提炼有价金属或分级利用的方式进行再次利用。目前，电池回收主要采用再生利用和分级利用两种方式。

分级利用是指退役的动力电池容量衰减至80%-20%，经过检测、分选和重组后，应用于对性能要求较低的场景。磷酸铁锂电池造价低，稳定性较好，其容量衰减程度慢，循环寿命长，更适用于梯次电池。

再生利用是指对完全报废的电池进行拆解，提取有价值的金属材料，重新用于生产新电池或其他工业产品。三元材料电池含有镍钴锰等稀有金属，容量衰减速度较快，更适用于拆解回收。

2、商业模式

再生利用商业模式包括直接出售再生材料或换取等值废料。分级利用商业模式包括直接出售用于100kWh以下储能、备电等合规场景、通过租赁公司提供租赁服务、以及提供电池改造维修等增值服务来实现价值再利用。

1、分级利用路径：整包利用经济性最高，重组利用应用场景广泛

分级利用是退役动力电池综合利用的重要方式，通常按照电池包状态和应用场景差异，可分为整包利用和拆解重组利用两类路径。整包利用主要是在电池包满足安全性、容量、一致性等要求的前提下，尽量保留原有电池包结构，对其进行检测、除尘、接口适配、BMS、PCS系统适配处理后，形成分布式储能单元或其他分级利用产品，具有拆解环节少、改造成本低、经济性较好的特点。对于不符合整包分级利用要求的电池包，则需拆解为模组单元，并对模组进行检测筛选，测试合格的模组作为梯次模组入库后重新配组；不符合要求的模组进入后续拆解回收环节。

2、核心技术：构建全流程安全闭环

技术的核心是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实现退役电池的高效评估、规范拆解和稳定应用，主要包括安全检测、快速精细化拆解、主动均衡与远程监控安全、消防安全等关键技术。

（1）安全检测与状态评估技术

安全检测是分级利用的前置基础。退役动力电池经过长期充放电、高低温环境和复杂工况使用后，电池包、模组及单体电芯之间状态差异较大，若未经充分检测直接重组使用，容易出现容量不一致、内阻差异、局部过热、过充过放等问题，带来安全风险。

目前，分级利用安全评估主要包括基础性能检测、无损检测和数据智能评估三类技术路径。基础性能检测主要围绕外观、电压、内阻、容量、自放电、绝缘性能、温升特征等指标展开，并结合SOC、SOH、RUL等参数评估电池剩余电量、健康状态和剩余寿命。无损检测方面，超声波检测、CT成像、X射线检测等技术可在不破坏电池结构的情况下识别内部缺陷、结构损伤、金属异物和潜在短路风险，有助于减少拆解损伤、提升筛选效率，但目前更多处于示范应用和逐步推广阶段。数据智能评估方面，区块链可用于记录电池生产、装车、使用、维修、退役、检测和再利用等关键数据，形成可追溯的数据链条；AI大数据分析可基于充放电次数、运行温度、容量衰减、内阻变化和故障记录等多维数据，提升SOH评估、RUL预测和残值判断的准确性。

（2）快速精细化拆解技术

退役电池能否低损、高效、安全拆解，是分级利用能否规模化的重要环节。不同动力电池包的结构设计差异较大，拆解难度也明显不同。传统CTM电池包通常采用电芯、模组、电池包三级结构，模组相对独立，拆解和重组便利性较高；CTP电池包取消模组层级，将电芯直接集成到电池包内，结构更加紧凑，但胶粘、灌封和结构件连接更多，拆解难度显著提升。

规范化拆解流程通常包括扫码溯源、残余电量释放、拆除上盖、线束和结构件分离、模组或电芯拆解、清洗、分类存放等环节。对于胶粘连接较强的电池包，行业探索了冷冻脆化、溶剂浸泡、热解除胶等方式，以降低拆解过程中的电芯损伤和安全风险。

当前，部分CTM电池包已具备自动化拆解基础，但CTP电池包拆解仍以人工或半自动化方式为主，行业中也存在火烧、敲击、暴力拆解等非规范操作，既降低电池再利用价值，也带来较高安全和环保风险。因此，安全、低损、高效率的精细化拆解技术，是提升分级利用经济性的关键。

（3）主动均衡与远程监控安全技术

退役电池的一致性通常弱于新电池，因此BMS管理系统和均衡技术尤为重要。主动均衡与远程监控安全技术主要针对退役电池一致性差的问题，通过电芯间能量转移降低电压、容量、内阻差异，提高电池包容量利用率和使用寿命，同时依托远程监控系统实时采集SOH、电芯压差、温度、电流等数据，对异常状态进行预警和管理。

（4）消防安全技术

由于退役电池历史状态复杂、单体一致性下降，分级利用产品对消防安全和热失控防护提出了更高要求。消防安全技术不仅是后端补救措施，更应在梯次产品设计、系统集成和运行监控阶段同步考虑。

在Pack级层面，可通过温度传感、烟雾监测、可燃气体探测、点对点喷淋灭火、气体抑制等方式，对单个电池包进行早期预警和定向防护。在系统级或整舱级层面，可采用分区隔离、浸没式消防、自动喷淋、排风泄压和联动停机等方式，降低热失控扩散风险。

总结来看，分级利用的技术核心在于构建覆盖来料、制造、应用和售后的全流程安全闭环。来料端通过严格筛选与分容重组确保电芯一致性；技术端采用BMS系统实时监测及容量限制策略；制造环节执行新电池工艺标准并实施全检；应用端根据容量衰减分级匹配应用场景；售后环节部署远程监控模块与定期维护。

3、应用场景：储能、通信基站、矿区照明等

分级利用电池可以应用于储能系统、照明电源、通信基站等领域，从而有助于减少自然资源的消耗并促进可再生资源的利用。

近年来，相关领域对分级利用电池的使用要求不断趋严，电动自行车、储能等应用场景受到明显限制。如2024年11月实施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43854-2024《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明确禁止电动自行车使用梯次电池；2025年8月实施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44240-2024《电能存储系统用锂蓄电池和电池组安全要求》也规定，额定能量在100kWh以上的电池组，其型式试验的样品与产品均不应使用梯次电池。

4、发展趋势：模块化、自动化、智能化检测

分级利用未来发展趋势包括如下三个方面，首先是模块化与标准化设计：为了提高退役锂电池的利用效率和灵活性，未来的技术路线将推进电池模块化设计和标准化，通过设计标准化的电池模块，可以更方便地进行电池的拆解、更换、分选和组装，实现不同应用场景下的灵活配置和组合。自动化设计：自动化技术应用于退役锂电池分级利用中，可实现准确快速的拆解、测评、分选与重组。结合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算法，将大大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减少人工操作的成本和错误率，减少人员接触风险，提高分级利用过程的安全性，并通过规模化生产提高分级利用的经济效益。先进的检测评价技术：开发先进的退役锂电池测试评价技术，有助于准确快速地评估锂电池的性能和健康状态，优化分级利用再制造过程的效率和质量，减少环境污染和资源浪费，并提高分级利用产品的安全性和可靠性。

5、核心竞争力：资质合规、渠道获取、技术重组、场景消纳和运维闭环能力

分级利用行业的核心竞争力主要体现在资质合规、上游渠道、技术重组、下游场景和运维闭环五个方面。资质合规是企业参与规范化竞争的基础，具备白名单资质、溯源管理、环保安全和产品认证能力的企业，更容易获得主机厂、电池厂及大型客户认可；上游渠道决定企业能否稳定获得来源清晰、状态可追溯、成本可控的退役电池资源，直接影响产能利用率和盈利能力；技术重组能力决定退役电池能否安全、高效转化为梯次产品，核心在于检测评估、分选配组、BMS适配、热管理和消防防护；下游场景拓展能力决定梯次产品能否有效消纳，需要根据电池衰减程度和安全边界，匹配储能、通信备电、叉车、矿区照明、充换电场站等应用场景；运维闭环能力则决定梯次产品能否长期安全运行，需要通过远程监控、定期维护、异常预警和最终再回收，实现全生命周期管理。总体来看，分级利用企业的竞争优势，最终取决于其能否形成覆盖资质合规、资源获取、检测重组、场景消纳和运行维护的全流程闭环能力。

1、工艺流程：预处理、拆解破碎、黑粉冶炼

再生利用当前技术较为成熟，主要工序包含回收预处理、旧电池包拆解、破碎，黑粉冶金三大环节，获得有价金属锂、镍、钴、锰等原材料，实现一定的经济收益。

2、技术路线：湿法冶金为主，再生修复等技术快速发展

湿法冶金回收法具有金属元素回收率高、再制备产品纯度高的优势，已成为业内主流的技术路线。未来发展趋势为再生修复、工艺联用、全组分回收和选择性提锂等技术，提升安全效率、降低成本。

3、盈利现状：受金属价格、废料成本和开工率影响较大

当前动力电池再生利用环节盈利能力仍处于修复阶段，破碎打粉和湿法冶炼均高度依赖金属价格、废料采购成本、开工率和下游客户消纳能力。2025年上半年，受碳酸锂价格低位运行、废料采购成本刚性、原料供应不稳定等因素影响，铁锂打粉和铁锂湿法冶炼环节普遍承压，部分湿法企业减少外采黑粉、安排减产或检修，行业整体处于低开工、低利润状态。2025年下半年以来，随着碳酸锂、硫酸钴等金属盐价格阶段性回升，三元及钴酸锂废料回收利润有所修复，湿法企业采购量和开工率有所提升，部分头部企业锂电循环业务实现扭亏。

4、核心竞争力：渠道、技术、资质、规模和产业链整合能力

再生利用行业的核心竞争力主要体现在渠道、技术、资质、规模和产业链整合能力五个方面。其中，回收渠道是基础，直接决定企业原料获取能力、商业模式稳定性和盈利水平，主机厂、电池厂、拆车厂及回收网点等渠道资源越稳定，企业越能获得持续低成本货源；技术是企业持续发展的生命力和经济性保障，带电破碎打粉、精细化拆解、高效短流程再生修复等核心技术能力，直接影响回收效率、金属回收率、安全环保水平和成本控制能力；资质是行业规范化发展背景下的重要门槛，白名单企业未来或将在市场准入、客户合作和政策支持方面长期受益；规模优势则有助于摊薄固定成本、提升议价能力，并在行业洗牌过程中形成成本和效率优势；同时，具备资源开采、冶炼、材料制造、电池回收和再生材料利用等完整产业链整合能力的企业，相比单一回收企业具备更强的系统性优势，不仅能够提升技术协同和成本控制能力，也能增强资源安全保障、抗周期波动能力和长期竞争力。

1、政策细化，监管趋严，央国企力量加速入局

近年来，国家围绕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持续强化顶层设计和规范管理，政策体系、行业准入和市场主体均出现新的变化。

其一，强化政策引导及监管。

2025年12月3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交通运输部、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自2026年4月1日起施行。该办法是动力电池回收行业从“政策引导”走向“法治化监管”的关键制度文件，核心思路可以概括为“全渠道、全链条、全生命周期”管理，重点是把废旧动力电池的来源、流向、责任主体和利用边界全部纳入监管体系。

在此基础上，2026年4月2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生态环境部、交通运输部、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进一步联合印发《关于开展规范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联合执法专项行动的通知》，聚焦当前行业存在的违规交售废旧动力电池、非法拆解污染环境、不履行溯源责任、利用废旧动力电池生产不合格产品、无照经营以及废旧动力电池流入电动自行车等突出问题，开展专项联合执法。专项行动覆盖工业和信息化、生态环境、交通运输、商务、市场监管五大领域，重点查处虚假溯源、违规移交、未批先建、违法排污、无资质运输、报废机动车拆解企业违规交售、将废旧动力电池用于电动自行车等违法违规行为。

其二，推行白名单制度。

2018-2024年，工信部先后认定了符合《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蓄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五批156家白名单企业。

随着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监管体系持续完善，白名单制度对行业规范发展的引导作用进一步凸显。前期白名单企业数量持续扩容，推动行业竞争格局逐步变化，企业竞争重点将更加聚焦于合规资质、货源获取、技术装备、产能利用率和盈利能力等综合能力。具备白名单资质、溯源管理能力、环保安全能力和规模化综合利用能力的企业，将更容易获得主机厂、电池厂及大型客户认可，并在行业规范化发展过程中形成竞争优势。

为进一步规范行业发展，2024年3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印发《关于组织开展2024年度可再生资源综合利用及机电产品再制造行业规范企业申请工作的通知》，暂停受理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综合利用企业规范条件申报工作。2024年12月，《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本）》正式修订发布，进一步提高白名单企业在回收规模、技术装备、资源化效率、环保安全、溯源管理等方面的要求，并将企业申请书和规范情况表予以公开，引导行业由前期的数量扩张逐步转向质量提升。

随着《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实施，以及《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年本）》发布，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监管体系进一步完善，白名单申报和动态管理的制度基础更加成熟。相较此前版本，2024年本进一步提高了企业在回收规模、技术装备、资源化效率、环保安全、溯源管理等方面的要求，推动行业由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未来，具备合规资质、全流程溯源、环保安全和规模化综合利用能力的企业，有望在货源获取、客户合作、项目备案、融资授信和产业链协同等方面形成更强竞争优势。

其三，央国企力量加速入局。

一方面，资源循环领域“新央企”正式组建。2024年10月，中国资源循环集团有限公司在天津成立，成为我国资源循环领域首家中央企业。2025年4月，中国资源循环集团电池有限公司设立，后续将围绕动力电池全产业链，推进国家电池数据中心、国家工程技术中心或实验室、国家级电池银行、国家级电池回收示范基地等平台建设。

另一方面，既有国有再生资源体系也在加快布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电动自行车锂离子电池回收利用体系建设的通知》提出，要发挥中国再生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等供销合作社系统再生资源回收利用企业作用，合理规划布局锂电池回收利用骨干网络，建设分拣中心和综合利用项目，并在锂电池电动自行车生产、销售集中的地区，拓展锂电池回收、运输、处理一体化模式。

总体来看，随着政策体系持续完善、行业准入门槛提高以及央国企主体加速入场，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正在从相对分散的发展阶段，逐步转向规范化、规模化和体系化发展阶段。

2、非正规渠道加速出清，合规回收体系逐步形成

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涉及环境保护、安全生产、资源综合利用等多重要求，企业需要执行严格的环保标准，配备专业化设施设备，并建立完善的安全生产和污染防治体系。这些要求客观上提高了合规企业的运营成本。

相比之下，部分非正规回收主体长期采取粗放式回收、拆解和处置方式，未充分承担质量、安全、环保和职业健康等合规成本，因此在回收报价、付款效率等方面更具短期竞争优势，导致废旧动力电池在一定时期内大量流向非规范渠道，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扭曲。

《规范条件》与《暂行办法》的相继出台，正是针对上述非规范回收、合规企业产能闲置、市场秩序不健全等问题进行系统性治理。后续，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有望逐步形成“来源可查、去向可追、节点可控、责任可究”的规范化管理体系。

其一，推动车电一体报废，堵住电池私拆外流通道。

过去，部分车主或运营企业为追求更高收益，可能在车辆报废前私自拆卸动力电池，并将其转卖至非正规拆解或回收渠道。

《暂行办法》明确规定，报废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缺失的，应当认定为车辆缺失。同时，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应当对其装车的动力电池承担回收责任。

更重要的是，《暂行办法》提出将数字技术应用于动力电池全流程溯源管理，建立数字身份证管理制度，支撑动力电池生产、使用、报废、回收、利用等全链条监督管理。

“无电池不报废”与“数字身份证管理”相结合，将有效压缩动力电池私拆、倒卖和非法流转空间，推动废旧动力电池更多进入规范回收利用渠道。

其二，强化合规要求，引导资源向规范企业集中。

《暂行办法》对动力电池综合利用企业提出了更明确的合规要求，主要包括：应当符合资源综合利用、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法律、行政法规和强制性标准规定；依法办理项目投资核准或者备案手续，完成环境影响评价，建设配套的环境保护和安全设施，取得排污许可或者办理排污登记手续；动力电池企业、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应当将回收的废旧动力电池交由依法设立的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企业处理。

上述规定一方面提高了非规范企业继续从事相关业务的制度约束，另一方面也为合规企业承接废旧动力电池资源提供了更明确的政策支持。随着监管要求持续落地，非规范回收主体将面临更大的出清压力，具备合规资质、规模化能力和全流程管理能力的企业市场份额有望进一步提升。

其三，加大执法检查和违法处罚力度，推动行业规范运行。

《暂行办法》单设“监督管理”和“法律责任”两章，对执法检查、违法行为认定及处罚责任作出系统安排，体现出监管部门对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全链条治理的明确导向。

2024年以来，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领域执法检查已逐步常态化。2024年6月，生态环境部印发《规范废弃设备及消费品回收利用处理环境监管工作方案》，在全国范围内集中开展废旧动力电池等六类废弃设备及消费品专项整治，相关省份对废旧动力电池拆解处理等单位开展执法检查8300余次。

2025年6月，生态环境部联合七部门印发《全国非法倾倒处置固体废物专项整治行动方案（2025—2027年）》，将非法拆解处置废机动车、废旧动力电池等作为重点整治内容，计划用三年左右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专项集中整治。

总体来看，随着制度规则、企业准入、溯源管理和执法处罚体系持续完善，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行业将加速由“渠道分散、主体混杂、监管不足”向“责任清晰、渠道规范、合规经营”转变。非规范回收主体的生存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合规企业有望迎来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发展窗口。

1、海外监管趋势

（1）欧盟：以强制法规构建电池全生命周期管理体系

欧盟2023年正式出台了《欧盟电池与废电池法规 EU 2023/1542》。它于2025年8月18日全面取代了原先较为宽松的旧电池指令，构建起较为系统、严格的电池全生命周期管理框架。它不只是环保倡议，而是有法律强制力的市场准入门槛，覆盖从原材料开采、生产制造、使用到报废回收的全生命周期。

图15：欧盟电池与废电池法规核心披露条款

（2）美国：以关键矿产安全和本土供应链建设推动回收产业发展

美国政策体系则呈现出联邦资金支持、关键矿产安全和州级责任管理相结合的特点。与欧盟以统一法规约束全生命周期管理不同，美国联邦层面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动力电池回收强制性监管体系，更多从本土供应链安全、关键矿产回收、先进制造能力建设等角度推动产业发展。美国能源部发布的《国家锂电池蓝图2021-2030》提出，要发展本土锂电池制造价值链，提升美国长期竞争力；同时，美国通过《两党基础设施法案》等安排资金支持电池材料加工、电池制造和回收能力建设，电池材料加工项目资金规模为30亿美元，电池制造和回收项目也安排30亿美元级别资金支持。

2、海外回收模式

在监管趋严和新能源市场增长的共同推动下，海外废旧电池回收逐步形成多元化市场模式。一是垂直整合模式，部分企业打通废旧电池回收、拆解、材料再生和电池再制造链条，实现资源循环利用和成本控制；二是产业合作模式，车企、电池企业、回收企业和科研机构通过合作开发回收与再利用解决方案，共享渠道、技术和应用场景资源；三是金融激励模式，通过租赁、押金返还、回收奖励等方式提升终端用户交回废旧电池的积极性；四是平台化回收模式，通过线上线下结合的回收网络，引导废旧电池进入规范渠道，实现对回收过程、物流流向和电池状态的跟踪管理。总体来看，海外经验表明，动力电池回收不只是末端处理能力建设，更需要建立覆盖生产、销售、使用、回收、再利用和材料再生的产业闭环。

3、中国车企海外退役电池处置路径

随着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规模持续提升，海外市场的电池维修、更换、事故车处置和退役回收问题将逐步显现。从处理路径看，因海外处理成本高和法规限制，目前中国车企退役电池大多通过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处理，但考虑到《巴塞尔公约》在实操层面便捷性以及运输成本等问题，未来中国企业在当地建立回收产业或是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