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家族企业三维度发展模型
三环模型提供了在某个时间节点分析家族企业的重要基础，然而，家族企业遭遇的诸多挑战与问题是随着时间推移发生的，如企业变革、家族发展和股权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家族会迎来新成员，企业中的关键领导人会实现新老交替，企业也会迎来新股东的掌权和老股东的退出。同时，原本位于三环模型中某一区域的成员也可能流动至另外的区域，比如随着代际更替，原本的“家族成员”可能成为“家族成员兼股东”或“家族成员兼股东兼员工”，这些变化会在整个家族企业系统中引发一系列反应。
在三环模型中引入时间概念后，便形成了家族企业的三维度发展模型。在该模型下，股权、家族、企业三个子系统都有独立的发展维度，按照自身的节奏和顺序产生变化，同时又相互影响和作用。该模型将股权、家族和企业三个系统综合考量，构建了一个三维空间。每个家族企业都可以找到自身处于股权发展轴、家族发展轴和企业发展轴的位置，不同的位置赋予家族企业不同特征（见图1-6）。
图 1-6 三维度发展模型
1. 股权发展维度
家族股权的不同形式导致了家族企业各方面的根本差异。一些企业由个人、夫妻所有，或由两个没有亲缘关系的合伙人所有，而在更复杂的情况下由众多家族成员、外部股东、其他公司等共同所有。作为对复杂现象的归纳，股权发展的核心问题可以分为三阶段：单一股东控股阶段、兄弟合伙阶段、家族合伙阶段。虽然并不是所有家族企业都符合下述发展规律，但大多数企业开始时都是由单一股东控制，随着代际更替和股权传承变为兄弟姐妹合营，最后由大家族合伙经营。
2. 家族发展维度
家族发展维度体现了一个家族的发展轨迹。根据主导企业的每一代人年龄的不同，企业家族（企业家族通常指拥有家族企业的家族，对应英文是Business family）可划分为四个阶段：企业家族早期阶段、进入家族企业阶段、多代成员共事阶段和领导权移交阶段。在企业家族早期阶段，会经历婚姻、生养后代、与父母关系重构等重要事件。在进入家族企业阶段，家族需要面临的问题包括代际传承与选择继承人、为下一代设计接班规划等。当进入多代成员共事阶段，家族规模日渐扩大，一方面需要处理好与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姻亲、堂表亲之间的复杂关系，同时还要考虑企业与庞大家族的互动，如企业是否能为家族成员提供充足的财务收入、是否能为合格的家族成员提供优质的职业机会等。在领导权移交阶段，家族上一代向下一代移交或共享权力，两代人都会面临巨大的身份转换，交出权力和接受权力都是一种挑战。
3. 企业发展维度
模型的最后一个维度介绍了企业随时间推移产生的发展变化。在企业的初创阶段，无论是处于早期阶段的整个企业还是新的业务单元，都存在一些显著特征。在家族企业走上正轨后，步入扩张（成长）阶段，需要面临增长带来的利弊权衡——企业发展意味着增加的机会和机遇，但同时也会带来业务和组织的复杂化，以及随之产生的变革与压力。在最后的成熟阶段，企业产品不再进化，难以实现可观的增长与发展，必须面临抉择：通过创新带来企业重生并循环，或者走向衰亡。
基于家族企业发展模型，家族企业治理可以分为股东管理、兄弟合伙、表亲联营、家族企业四种典型模式。表1-2具体介绍了这些模式及其主要挑战和治理需求等。
表1-2 家族企业的四种典型治理模式
给家族企业划分阶段的有效性是有限的，因为简化的划分标准难以完全契合家族企业不断变化的状态。但家族企业发展模型为分析动态变化的家族企业提供了框架，在深化理解家族企业特征、挑战与需求的同时，为治理工作提供了有效思路。
并非所有的家族企业都需要复杂的治理工具和治理活动，但总体而言，家族企业治理主要包括表1-3所示的四个领域，即公司治理、股权治理、家族治理和财富治理。不同治理领域有着特定的目标、话题、治理群体和会议载体等，家族企业应根据自身特点和需求进行选择与组合。
表1-3 公司、股权、家族和财富治理
摘自：《中国家族企业治理报告》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