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零售是一面镜子，折射着经济形势、人口结构、消费观念在内的一系列社会风向和时代演变，也照出实体经济的真实面貌。
上周，亚马逊再裁员 9 千人的计划在科技圈和时尚业都造成不小的波动。这个曾在今年1月份宣布裁员 1.8 万的电商巨头，一手开启了“美国科技史上最大规模的裁员”。结合过去疫情让全球线上零售业务激增，企业数字化布局，亚马逊在 2021 年度扩招 5.5 万名员工担任企业和技术等职位，这个数字在当时一度超过谷歌员工总数的三分之一，接近 Facebook（当时还没有改名的 Meta）总员工数。亚马逊在过去三年的人资配置，能简单理解为普通雇佣关系中的寻常扩招和裁员吗？
实际上，就在亚马逊的这两次大规模裁员消息之间，全球多家时尚电商企业也都启动了削减人力的计划。
比如，为中等收入家庭提供商品的科尔士百货公司 Kohl’s Corp；第五大道百货电商平台 Saks.com 和 Saks Off 5th；以及同属于加拿大的老牌百货公司 HBC 旗下的在线百货商城 TheBay.com 等纷纷削减人力。以经营奢侈品为主的连锁高端百货商店 Neiman Marcus 尼曼也步其后尘，作为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高端零售商，总部在美国得克萨斯州达拉斯的 Neiman Marcus 于今年 2 月宣布解雇约占总用工数接近 5%的数百名员工。而进入 3 月，美国电视购物公司 QVC 母公司 Qurate Retail 集团也宣布裁员 400 人，这个数字将直接影响到 12%的 QVC 和 HSN 员工。
而另一边，当中国时尚企业加速出海，在 2023 年再次活跃地迈出国门，重回海外市场，海外时尚零售如 Nordstrom 却在收紧海外门店——这家总部位于西雅图的时尚零售商，在 2014 年蓬勃发展时期进入加拿大市场，但却在今年 3 月宣布不再在边境以北进行经营活动。
遥想 2020 年疫情初袭，全球时尚产业从工厂到零售几乎陷入停摆。怎料，3 年之后疫情渐褪，情绪性复苏在世界各地挣扎，经济重创依然时有显现。这背后，究竟是出于对宏观不确定性而做出的预判和调整，还是仅仅出于上一财年的销售情况不及预期而采取的成本缩减策略？抑或，只是科技迭代带来的产业结构调整映射在了零售劳动力层面？
以零售为窗口，可窥时尚商业的真相。
裁员，成了全球企业应对不确定性的共同选择。但，这是唯一选择吗？虽不如科技企业的裁员幅度之大，时尚零售业也在试图通过裁员和闭店实现成本管理，重新校准。
实际上，上周裁减 9000 人的行动，是亚马逊在最近半年的第三次大规模裁员。早去年11月，亚马逊裁员 10000 人，今年1月，在之前基础上又公布全球裁员 18000 人，大多数被裁减的职位是在亚马逊商店和 PXT(人员体验和技术解决方案)组织中，而受裁员影响最严重的是人力资源和门店部门。
除此以外，冻结招聘、砍掉一些实验性项目、放缓仓库扩张速度，一系列举措都只是因为应对宏观不确定性吗？
全球亚马逊商店业务首席执行官 Doug Herrington 此前表示，在疫情期间劳动力短缺、供应链困难、通货膨胀和生产力过剩，这些都会导致服务成本的增高。他说，“进入2023年，我们仍然处于不确定的经济周期，因此采取进一步措施改善成本结构”。
无独有偶，靠订阅制模式，用大数据卖衣服而闻名全球的美国时尚电商 Stitch Fix 也在去年因销售放缓和亏损扩大而裁减 330 人，相当于其员工总数的 4%，同时关闭在 2021 年启用的盐湖城一处仓库。且比亚马逊今年的裁员来得更早，Stitch Fix 今年年初又宣布将裁减约 20%正式员工，原 CEO Elizabeth Spaulding 在任职不到 18 个月后辞职。
更早以前，全美最大沐浴保养品牌 Bath & Body Works 也曾在去年 8 月裁员 130 个职位，其中大部分是管理层。当时裁员措施的背后策略是改善财务业绩，优化组织以实现长期增长。而到今年 2 月，最新收益报告公布之前，大股东直言对公司治理和决策过程表示担忧，明确提出对董事会监督高管薪酬、继任规划、资本分配、投资者关系等诸多方面的存疑。
和裁员一样抢眼的，还有闭店，和管理层洗牌。
就在 Nordstrom 决议关闭加拿大商店前的一个月，在线宠物用品零售商 Chewy 的创始人 Ryan Cohen 还在增持 Nordstrom 的股票，并试图推动其进行零售变革；Bath & Body Works 在裁员大量管理层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任命在联合利华任职长达 8 年之久，在美妆领域有超过 30 年工作经验的 Gina Boswell 担任 CEO；而裁员数百人的Neiman Marcus Group，也迎来了领导层结构的变动——首席产品和技术官 Bob Kupbens 的离任，Bergdorf Goodman 的Darcy Penick 和 Neiman Marcus 的 Ryan Ross 两位品牌总裁更明确的赋权；而SaksOff5th.com 的 CEO Paige Thomas 离任，管理层结构随之发生变化。
对比起来，Qurate Retail 今年裁员 400 人的计划，看起来更像一个长期规划——早在去年夏天，裁员就是被披露的项目周转计划的一部分。
按计划，Qurate Retail 在 2023-2024 年期间以改善客户关系、运营纪律、成本控制、利润扩张和流媒体增长作为战略核心。在去年第四季度的财报电话会议上，Qurate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David Rawlinson 就表示：“2023 年的重点主要集中在成本节约和毛利率举措上，这将对下半年的财务业绩产生重大的影响。预期将被积极实施，在 2024 年开始会显现其重大影响力。”
在营收利润方面，Qurate Retail 旗下 QVC 的家居、配饰和服装，以及HSN的服装、配饰和珠宝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3 月 20 日，Qurate Retail Group 任命 Bill Walker为首席财务官的人事任命正式生效，临时首席财务官 Jim Hathaway 将成为 Qurate 最大的运营部门 QVC US 的首席财务官。曾任职于在全美设有 1200 家大型服装商场 JCPenney 的 CFO 的加入，将为该集团在成本节约和毛利率提升方面做出实质性改观吗？Qurate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David Rawlinson 的态度是：以积极的成本行动，优化新的流程，执行更严苛的成本纪律。
但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去年年底，电影《大空头》的原型 Micheal Burry 旗下的资产管理机构 Scion Asset Management 公布新增个股 QRTEA.US 后，该股创下两年来最大单日涨幅。而就在上周，Qurate Retail Inc 盘中异动，早盘急速上涨 5.26%，但是，依然处于近 1 年的低谷，也是去年 11 月 Scion Asset Management 增持后的第二谷底。
尽管，疫情的阴霾确实在全球范围逐渐褪去，但不可否认的是其持续性的连锁反应还远没有终止。闭店、裁员，看似简单粗暴的策略背后当然有情非所愿，或者深远的筹谋。这些调整，短期确实能够减免局部压力，中期或能优化成本结构，在某种程度上抵御经济逆风，但长期来看，大量裁员所带来新失业人口激增，也将不可避免地加剧消费者更广泛的节制消费，而消费继续疲软，显然更不利于业态恢复。
信心提振确非朝夕，不论是企业面对宏观不确定的信心，还是消费者面对经济形势和就业环境的消费信心，如何在不确定中找寻确定性，是横亘所有人前面的难题。WWD
内容策划 华意明天时尚内容中心
撰文 Li Jun
图片来源 品牌提供、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