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研究院在巨石校长的带领下,通过“点对点”走访调研中白工业园重点中资居民企业,与几十家中资居民企业负责人进行“一对一”的访谈和交流,系统性的梳理了中白工业园中资居民企业在发展中面临的主要问题,全方面查找原因,提出高质量发展建议。

一、中资居民企业发展现状
截至2026年3月7日,中白工业园共有来自16个国家的174家居民企业,其中中资居民企业72家,占比41%,白俄罗斯居民企业74家,占比43%,第三国居民企业28家,占比16%。
截止2026年3月7日,园区中资居民企业生产制造类项目30个,占园区生产制造类项目的比例为30%,如果去掉近期计划退园的8个生产制造类中资居民企业项目,那么生产制造类中资居民企业在园区所有生产制造类居民企业的占比将降至20%左右。中资居民企业研发和大数据项目29个,占园区研发和大数据类项目的比例为60%,中资居民企业物流服务和电子商务项目12个,占园区物流服务和电子商务项目的比例为55%,中资居民企业社会文化和医疗服务类项目2个,占园区社会文化和医疗废物类项目的比例为40%。通过以上各个行业中资居民企业的占比数据可以看出来,目前绝大多数入园的中资居民企业在园区主要从事的是非生产制造类的研发和物流服务项目,从事生产制造类项目的中资居民企业项目并不多。按照管委会的统计数据,2014-2025年间,只有9个生产制造类中资居民企业项目被统计为投产运营(但其中两个企业实际上并未在园区从事产品的生产制造,目前主要开展产品研发和产品出口欧亚经济联盟市场售后服务业务)。

截止2026年3月7日,中白工业园管委会的统计数据显示中资居民企业投资额超过1000万美元以上的大型项目有10个,占园区大项目的比例为37%。但是如果去除掉3家大型中资居民企业非生产制造类项目(国机火炬园、招商局商贸物流园和展会中心项目),以及3家因长期无实质性进展并可能会在近期退园的中资企业大型生产类项目,则在中白工业园的中资居民企业生产制造类大型项目仅有4个,在园区生产制造类大项目中占比20%。
截止2026年3月7日,174家居民企业中有63家已经投产运营,占比36%,其中中资居民企业20家,占比12%;在筹备类项目的111家居民企业项目中,中资居民企业项目52个,占比46%,在14个将于近期退园的项目中,中资居民企业项目12个,占比86%。

二、中资居民企业发展历史回顾
巨石研究院对2014-2025年10年间中白工业园入园居民企业和退园居民企业的相关数据进行分析,发现一个比较明显的趋势是园区建设初期入园居民企业主要以中资居民企业为主,中资居民企业无论是数量还是投资额占比均超过90%以上,而且以央企国企的投资项目为主,中资居民企业生产制造类项目绝大多数是在这段时间入园,而且大多数为高访见证签约的中白两国企业合资合作的大项目,入园后很快实现投入运营,但是从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特别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至今,中资居民企业入园数量及投资额均明显低于同期入园的白俄罗斯居民企业,虽然中资居民企业入园数量仍保持增长态势,但是生产制造类项目很少,而且入园中资居民企业的实际投资不多,主要以租赁办公室为主,除了1家中资居民企业购买了第三国企业退园留置的已经建成的厂房从事产品生产,尚无中资居民企业购买和租赁土地自建厂房或者租赁园区标准厂房从事生产制造项目的相关统计,中资居民企业实际投资额增长有限,而退园中资居民企业数量有所增长。
以下为巨石研究院汇总的相关统计数据:
2014-2015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居民企业8家,其中中资企业7家,白俄罗斯企业1家;
2016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居民企业1家,为中资企业,当年退园企业1家(中资企业);
2017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15家,其中中资企业7家,当年无退园企业;
2018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19家,其中中资企业10家,当年退园企业1家(第三国企业);
2019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22家,其中中资企业11家,当年退园企业3家(2家白俄罗斯企业和1家第三国企业);
2020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13家,其中中资企业6家,当年退园企业5家(2家中资企业和3家白俄罗斯企业); 2021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20家,其中中资企业8家,当年退园企业3家(1家中资企业和2家白俄罗斯企业);
2022年中白工业园共新居民企业19家,其中中资企业9家,当年退园企业4家(中资企业1家,白俄罗斯企业2家,中白合资企业2家);
2023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26家,其中中资企业12家,当年退园企业6家(中资企业5家,白俄罗斯企业1家);
2024年中白工业园共引进新居民企业30家,其中中资企业9家,当年退园企业8家(中资企业3家,白俄罗斯企业2家,第三国企业3家);
2025年共引进新居民企业34家,其中中资企业12家,当年退园企业5家(中资企业2家,第三国企业3家)。

二、中资居民企业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及原因:
(一)问题
1.中资居民企业目前尚未形成行业导向,项目高度分散,未能形成具有关联度强的支柱型产业。
园区引进的72家中资企业按行业划分:生产类项目30个(机械制造类项目17个,其中9个项目已实现投产运营,5个项目处于筹备阶段或者是入园后尚未开展实际工作,5个项目计划近期退园;生物技术和制药项目3个,医疗器械生产项目2个,短期内无投产运营计划;电子信息项目5个,其中1个项目已投产运营,2个项目筹备中,2个项目计划退园;新材料项目3个,其中1个项目已投产运营,1个项目处于筹备中,1个项目计划退园),研发和大数据处理类项目29个,综合物流和电子商务项目12个,社会文化和医疗服务类项目2个。总体而言,中资居民企业大多数生产制造类项目都是彼此相对独立的项目,相互之间缺乏上下游关联。
2.实际落地效果不佳。中资居民企业中观望等待、入园不落地、注册不投产、区内注册,区外经营等情况较多。72家中资居民企业中,仅20家企业投产运营(其中生产制造类企业9家,研发和大数据企业8家,物流服务企业3家),尚未动工投产运营的中资居民企业40家(绝大多数为非生产制造类企业,其中研发和大数据企业20家,物流服务和电子商务企业6家),在12家计划退园的中资企业中,绝大多数为生产制造类企业(8家),还有3家电子商务企业和1家研发企业。
3.项目投资规模小,缺乏大项目支撑。截止2026年3月7日,协议投资额1000万美元以上的中资居民企业生产型大项目投产运营的只有4个,占入园企业总数的2%。与此同时由于受到一系列客观因素影响,除高访已确定的BG和BW等几个大项目入园工作目前正在积极推进中,短期内引进更多中资企业生产制造类大项目入园的工作仍任重道远。

(二)原因
1.与市场相关的问题亟待解决。
白俄罗斯人口少、市场规模小,经济总量有限。2022年俄乌冲突后入园的大多数中资居民企业的主要的目标市场是以俄罗斯为主的欧亚经济联盟,但是很多企业由于对欧亚经济联盟市场调研不够充分,导致市场开拓进展不顺,影响业务持续开展,导致部分企业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当初入园时计划投资的项目和折羽退出。与此同时,在面向欧亚经济联盟市场的中资企业招商引资时,中白工业园还面临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和独联体国家同质化园区的竞争。通过调研发现,很多中国生产制造类企业更倾向于直接投资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国家的园区,这些园区的劳动力成本、物流成本以及水电气和物业费等生产要素价格更低,这些园区提供给投资者的生产用地不仅很多都是免费提供,即使收费,土地和厂房的租金也很低,特别是厂房设计时间要求及建设成本也更低,又对投资项目的高科技成分含量要求不高,符合很多中国生产制造类企业过剩产能输出转移的多方面诉求,此外,在中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和南高加索国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生产的很多产品还可以享受欧美国家给予这些国家的最惠国税收待遇出口至欧美市场,这大大弱化了中白工业园对面向欧美市场出口产品的中资生产制造类企业的吸引力。因此,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中资企业更多的还是将中白工业园作为产品面向欧亚经济联盟市场的一个重要平台。

2.与运营相关的问题亟待解决。
生产配套、国产化率、零配件进口关税及增值税等问题是生产制造类企业入园非常关注的问题。由于白俄罗斯工业门类少,配套能力低,大多数入园生产制造类中资企业需要从中国进口大部分零部件进行组装生产,从而导致在中白工业园区内生产产品短时间内很难满足获取自产产品证书的国产化率的要求。同时,如果达不到国产化率要求,那么在园区生产的产品在俄罗斯和白俄罗斯这些欧亚经济联盟国家市场销售的时候,还是要缴纳数额不低的增值税。很多中资居民企业表示,如果综合考虑销售环节需要缴纳的增值税以及原材料和零配件的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增值税,那么在园区生产产品的成本与从中国国内生产产品后直接出口到欧亚经济联盟市场销售的成本相比缺乏竞争优势。此外,在园区生产的产品在欧亚经济联盟市场销售时同样还需要考虑类似报废费在内的一系列非关税壁垒因素,所有这些因素的综合考量必然不可避免的都会对中资居民企业在园区从事生产制造类项目产生影响。

3.与人力资源及园区生活设施配套相关的问题亟待解决。
园区周边人力资源不足,园区内缺乏配套的生活设施,生活不很便利,导致园区内中资居民企业不得不高薪招工,园区内中资居民企业的平均工资水平为园区外企业平均工资水平的1.5倍左右,短缺人才如翻译、会计、律师、高级管理人员工资水平更是大大高于平均水平。与中国企业在中亚和东南亚非洲的其他园区相比,中白工业园的人力成本位居高位,虽然部分企业雇佣来自越南、巴基斯坦、印度和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国的劳动力,虽然这些第三国劳动力的工资比白俄罗斯籍工人的工资水平低上一倍以上,比中国籍员工工资水平低2-3倍,但是这些低薪的第三国劳动力的劳动效率却不敢恭维,可以说与中国工人的劳动生产率无法同日而语,这也是中资企业生产制造类项目决定是否最终落户中白工业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

4.入园门槛高,园区产业定位亟待优化。
园区的主导产业定位与中资企业期望进行投资的产业还存在很多不匹配的地方,很多中资企业更倾向于投资白俄罗斯的农牧业、乳制品、木材加工和食品加工业项目,但是这些领域的项目很多时候并不一定符合园区希望引进的高科技工业项目的标准,从而也导致了许多这些领域的意向投资者转到白俄罗斯其他的地方州市进行投资。尽管中白工业园确定了园区招商引资十大主导产业,但是包括精细化工在内的部分产业对中资企业并不具备吸引力,中资居民企业更多的是从事科技研发和综合物流服务的非生产制造类企业,真正落地的中资企业生产制造类项目并不多,根据管委会的统计,在中白工业园现有的30家中资生产制造类企业中有9家实现投产运营,8家计划退园,剩余13家中有6家企业的项目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实质性进展。在9家投产运营的中资企业生产制造类项目中,大型生产制造类项目仅有4个,而且其中3个还是高访确定的中白工业领域的重点合资合作项目。这些工业领域生产制造类大项目成功落地中白工业园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白两国政府相关部门和中白双方合作企业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作用,另外一个不可回避的非常重要因素就是这些项目在决定落户中白工业园时就已经提前锁定了来自白俄罗斯合资合作伙伴企业提供大额订单的“以销定产”约定。客观而言,中资企业生产制造类大项目最终落地中白工业园是包括中白双方政府部门、生产制造类合资合作企业和管委会、开发公司等相关各方不懈努力而达成的多方共赢的结果。

2022年俄乌冲突后,受美欧长臂管辖以及众多中资银行和金融机构收缩对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等国家和地区的外汇资金汇出业务等一系列因素影响,导致中资企业在中白工业园投资面临的资金汇入和项目融资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很多项目由于资金难以落实而不得不放弃购置土地和租赁厂房,还有很多项目由于未能如愿获得国内投资主体的资金支持而不得不提出注销公司或暂停项目进展。

6.与生产要素价格缺乏竞争力相关的问题亟待解决。
园区生产要素价格高,园区标准厂房和办公楼租金与其它中资企业出海的主要境外园区相比处于较高水平。除天然气价格有竞争优势外,其它主要生产要素如水、电、劳动力价格相对较高。此外,2022年俄乌冲突后,中白工业园的跨境物流运输主要通过中欧班列,但受运价、运力等一系列因素影响,物流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对产品主要面向欧盟市场的中资生产制造类企业缺乏吸引力,对产品主要面向欧亚经济联盟市场的中资生产制造类企业吸引力不大。
三、中资居民企业高质量发展建议
第一、全面推动解决企业动工和投产运营阶段出现的政策性问题。
随着中白工业园由初期建设转向运营,生产、交易环节需要解决的问题凸显出来,主要是:原材料、零配件进口关税、增值税;生产许可;产品原产地证明;欧亚经济联盟产品交易与货物流通;保税加工制造、保税交易、保税区内货币使用;自由贸易区体制机制;外国资本投资进入与退出机制;中白工业园总统令实施细则等,需要进一步深化、完善法律保障。应充分利用关于中白工业园总统令进一步修订完善的契机,针对园区中资企业进入运营后反映出的问题,有的放矢地对总统令进行全面细致的修改,以适应中白工业园高质量发展需要,保持中白工业园的竞争优势。
第二、加快推进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适应中白工业园国际化需要。
中白工业园不仅需要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硬环境,更需要创造、完善投资的软环境,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是软环境建设的重要内容。 中白工业园资本多元组合,理念多样融合,项目引进面向全球投资者,目前已经引进的16个国家的近174家企业,凸显中白工业园的国际化产业园区的特色。作为国际化的产业园区中白工业园必然要运行一套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运作管理方式。作为一个国际化的产业园区,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经营方式、不同的经济利益企业需要用通行的国际规则规范经营活动,使各自不同的投资者能够轻松地熟悉政府监管方式、熟悉经营的交易规则。
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当前最为需要解决的是:在中白工业园采用通行的国际会计准则;采用简化务实的税务准则;简化劳动关系管理,在维护劳动者基本权利的前提下企业应当拥有用工自主权;推行便捷通关,简化通关手续;放松政府对企业经营活动的管制,区分违反法律法规与企业间常有的商务纠纷界限,减少政府直接干预经营活动。创造更加宽松的经营环境,焕发企业经营活力,调动企业投资积极性。让投资者在他们熟悉、认同、愿意接受的环境里开展经营活动,实现他们的投资愿望,真正让企业成为经济活动的主体。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创新园区管理;适应投资者需要,提高投资者适应度;提高投资及开发运营效率;不断改善投资环境,打造国际化形象,中白工业园应当成为与国际接轨的试验区和示范。

实行差别化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精准招商。鼓励研发业,放宽研发产业限制。在坚持环保底线的前提下,减少对项目的种种限制,公开项目引进评价审核标准,结合企业的投资需求和当地的市场定位,引入有竞争力的项目。根据投资规模、雇佣员工人数、技术先进性、对园区发展影响度等关键指标对投资者采取差异化优惠政策,税收优惠主要向大型龙头企业、支撑性强的企业、配套资源利用率高的企业倾斜。除了大型产业龙头企业外,那些对对欧亚经济联盟市场具备商机和投资意向活跃的“小、快、灵”中小微企业和高科技研发企业应该成为中白工业园招商引资的重点方向,这些企业具有投资决策时间短、项目落地方式灵活的优势,有利于加速招商引资进程和产业聚集效应的形成。放宽教育科技文化产业入园的限制,制定适应教科文、产学研融用类企业需要的特殊政策,鼓励和支持与传统产业和传统产品改造升级相关的研发项目入园。研发类项目重点应聚焦科研成果转化,将中白工业园打造成为中东欧地区科研成果转化中心。
第四、完善社会服务设施配套,优化投资环境,加大金融支持力度,提升园区竞争优势。
建议中白工业园管委会和开发公司协调中白双方政府部门统筹国家财政资金、社会资金、中国政府援外资金等共同支持园区及周边必要的公共配套设施建设和维护,完善园区社会公共服务设施配套(公共交通、员工公寓、医院、超市、学校等),营造宜居宜业的招商引资环境。建议中白工业园管委会和开发公司协调中国金融机构与白俄罗斯当地银行和金融机构合作,推出适合入园企业的融资产品和服务,创新为入园企业提供项目融资的模式,通过境外人民币贷款,银团贷款,外保外贷等多种金融合作方式支持中白工业园入园企业融资。特别是缓解和解决中小企业、民营企业、初创企业贷款融资难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