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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6年的以色列“吉布兹”调研报告

   日期:2026-03-06 21:54:14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迟到6年的以色列“吉布兹”调研报告
自1848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宣传共产主义以来,多少个共产主义者都把它付诸实践,在苏联十月革命成功之前,法国的巴黎公社和中国的人民公社都是尝试,而以色列的吉布兹是至今存在的尝试。
1999年宋平同志给我个任务,让我实地考察以色列的吉布兹。领受的同时,一个老共产党员时时想着共产主义,“重要的不是组织上入党,而是思想上入党”,使我对在思想上真正“入党”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遗憾的是我虽在联合国教科文工作,但中东战事不断,我的考察2005年才能成行,报告也就迟交了6年。

(一)神秘的“吉布兹”

吉布兹创始于1909年,在以色列有300个,约21万人,仅占以色列人口的3%。“吉布兹”希伯莱语是“联合、公管”的意思,1913年兴起于俄国和波兰的犹太社区。1934年来自波兰的果多尼亚公社团体在原来农业基础上扩大了公社组织,有了工业生产。1950年以色列建国后,才有较大的发展,占全国人口的4.2%。以色列的国土近一半是沙漠和荒漠,又极端缺水,这样的组织才能把荒野变成良田生存。到20世纪70年代,不但粮食自给,还大量出口,水果蔬菜和鲜花也输往欧洲。吉布兹政治影响也很大,至今以色列有5位总理出自吉布兹。
我去以色列是考察海水淡化。从特拉维夫到耶路撒冷的路上,在拉姆拉靠巴以边界的地方颇费周折,才进入了不欢迎人参观的南什松吉布兹,更何况我是专家,想把他们发明的滴灌技术引回国内,有技术保密的问题。
靠老关系才能在匆忙预约后进去,漆成黄色的自动大铁门,车到时接到信号自动开启,两女一男的三位主人出来接待。
吉布兹是一个有矮篱笆的大院子,面积约1平方千米,有居民200余人,在荒漠上千辛万苦辟出的一片绿洲。50年的大树林立,院中绿草如茵,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但遗留的砾石片堆说明这里原是荒石滩,艰苦的努力把荒漠改造成了“塞外江南”。
园中有托儿所,以前规定各家小孩自己养到2岁,以后必须进托儿所过集体生活,接受吉布兹思想教育,度假可以回家,到13岁才能回自己家居住,利用塑造思想的最好年龄段集体教育。园中有公共食堂,原来也是只能在公共食堂吃饭,不许自己开伙,这种做法坚持了20多年。园有计算机培训中心,但由于个人电脑的普及,大家都在家里办公了。园中生产设施俱全,有制药厂、包装膜制造厂,也有农产品加工厂,都井井有条,还有黑人在其中打工。当时以色列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为1.73万美元,而吉布兹的平均值超过2万美元/人,经济还是其存在的基础。

(二)吉布兹原则

吉布兹人说吉布兹的思想来源于马克思的共产主义,马克思有犹太血统,他的思想在以色列实现。吉布兹原则简单概括如下:
  1. 组织原则:“自由选择”。自由加入,但要遵守规定,有的人排了几年队,要经过严格考试以后才由全体成员(成年人)投票通过,才可接纳。但自由出入,如夫妇两人可以只一人加入,孩子到18岁成年时可选择加入或离开;所有人加入后都有权自动退出。
  2. 管理原则:“管理就是服务”。民主选举,每3年选举吉布兹秘书,不是当官,真正是服务与奉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没有任何特殊权力和待遇,也要承担一份劳动,付出得更多。最高领导任期两年。
  3. 分工原则:“各尽其能”。可选择干自己所长并想干的工作,还可以被培训。如被证明实在不能胜任的时候,则可以经讨论被调换。
  4. 财务原则:“贫富均等”。成员可以在吉布兹内或外工作。在吉布兹内工作只配给必要生活用品,然后把劳动所得存入银行,如有需要,如添置衣物、看病就医和子女上学时记帐支取,当退出时统一结算。贫富差距小于10%。园区中有人在外任大学教授和银行职员,他们可以从自己在外所得工资中扣除衣食住行费用,余款按在吉布兹内工作的人处理。西方不少执政的社会党如瑞典在执政后实行了对高收入高税率的原则,最高可达80%。
  5. 奖罚原则:“自己管理自己”。有严重犯罪由兼职的安全员——“警察”处理,但这个园区成立50年来内部连偷窃都没有发生过。年轻人有时酗酒,就由园区决定处罚,最严重 的是在布告栏中公示,已是奇耻大辱,几乎没人敢犯了。成员之间都谦让互助、和睦相处,邻里冲突一般是小孩打架,则由秘书协调。我在瑞典时有的监狱只有“纵酒犯”。
  6. 自由支配时间的原则”:有充分的自由活动时间和空间,自主学习和娱乐,还可外出旅游,由于工作效率高,一年只有大半年在干活。互联网发展后,有些国家实行“居家办公”,多因效率降低而失败。
  7. 互相帮助的原则”:平常的邻里互助自不用说,最大的互助是劳动所得积累公共所有,对于弱者,家庭有重病人或小孩在国外留学,可以给予不封顶的资助,基本做到各求所需。
  8. 自觉奉献的原则”:以上的基础就是一切讲自觉、自愿和自律,如秘书自觉不以权谋私,成员特别支款时自觉压到最低,在外工作向吉布兹交款时自觉做到最高。
  9. “思想道德原则”。洋“学雷锋”运动就是这一原则的实践。
  10. 法律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吉布兹的外部环境靠法律保证,以色列法律专门有关于吉布兹的条款,是吉布兹能生存的必要条件。目前这些条款正在修改,据说将更有利于吉布兹的生存与发展。
吉布兹并不神秘。

(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我看到的吉布兹成员个个心态平和,礼貌谦让,文化素质高,工作态度好。参观了吉布兹中的小卖部,小卖部是给成员提供配给以外的商品的,这里大部分商品是园区自制的,酒、盐、糖、油、调料、面包、香肠、醃橄榄、酸黄瓜、纸张、笔和本等小文具及小炊具等一应俱全,只是没有衣服和电器,要出去买。来买酒的人拿了就走,小卖部主任给记帐,从银行自有份额中扣除,顾客连看都不看一眼,充分信任。
小卖部主任L太太,50岁出头,黑发棕眼,胖大和善,十分乐观,穿着一件粉底黑花的连衣裙,她全家都是吉布兹成员,热情地请我们在小卖部吃了顿简易餐,马上在来客吃饭簿上登记。她偷偷告诉我:“您用的是我的份额,请您签字。”她说:“生活在这里很幸福,衣食无忧,与世无争,自由发展。”我问:“你对特拉维夫(以色列首都)的花花世界不感兴趣吗?”她说:“去看过,像电影一样,人的生活不能总在拍电影,太累了。”她的人生观不无道理。她的女儿在伦敦上大学,毕业了就自愿回来,不喜欢花花世界。她说吉布兹支持以色列左派政党。
也有人退出吉布兹,就是我的接待人K先生,属于上个世纪40年代出生随父母自愿加入的老一代,他退出的理由居然是现在的吉布兹变质了,不象当年那样纯洁了,那样传统了。他们在等待以色列关于吉布兹法律的修改,希望到那时吉布兹可以改变再回去加入,重建他们理想中的吉布兹。
就我看到的吉布兹,已经超出了对公有制的想象,基本作到了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物质相对丰富,消除了工农、城乡和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做到了大公小私,他们是在实现他们的祖先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想吗?人类社会的复杂不是“专家”不经实地考察就能轻下结论的。

(四)我国的人民公社的问题在哪里?

这是我补写的一节,中国的人民公社为什么解散了,而以色列的公社延续至今?两相对照有以下几个差别:
  1. 自1913年试点至1950年大办,以色列的公社经过了37年的准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一套规章制度;而我国的人民公社不过经过一年多试点就一哄而起,“一轰而散”的结果并不意外。
  2. 以色列公社的加入是真正自愿的,有高的文化和道德素质,因此能全心全意、舍己为公、坚持始终;而人民公社则大多数成员是不得已而为之,人员素质差距也很大,随大流的居多。
  3. 以色列公社的始办时有全球犹太人捐助的巨额资金支持,而且办在生产发展水平较高的以色列;而办人民公社的中国大部分地区处在一穷二白的状态,全部公有制只有在经济高度发达的情况下才能实现。
  4. “公社”今天在以色列也只占人口的3%,而当时人民公社在当年一穷二白的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全面开花,显然不适合大部分地区。
当然还有其他种种原因,就待专家研究了。
人类社会是个复杂的巨系统,信仰、民族和生存矛盾交织,巴以冲突正发生在吉布兹地区,这是当年吉布兹和今天人工智能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人类在自然共同体中逐步认识共同命运才能渐进地解决。
交谈中宋平同志说:“是我看到的写得最好的报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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