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发展数字技能,培养数字技能人才已经成为我国建设网络强国、数字中国的重要战略部署,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对于推动技术技能人才的数字化转型,推进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助力全民数字技能提升具有重要意义。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得益于我国持续推出的数字技能发展政策以及地方特色的数字技能发展创新。我国日益完善的数字化基础设施、多样化的数字技能学习平台,丰富的数字技能学习资源为数字技能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实践所取得的成绩体现在数字职业的标识、数字技能专业建设,教师数字技能提升,以及面向社会、面向农民、面向残障人士的数字技能培训成果上。为推动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持续发展,需要政府部门进一步优化数字技能发展环境,健全数字技能政策体系,建立数字技能人才资历标准。职业院校需要建立健全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加大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力度,并与行业企业深度合作,探索彰显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特色的校企合作模式。
关键词: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政策,人才培养
作者简介:曾祥跃(1969—),男,湖南溆浦人,广东开放大学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为在线教育、终身教育;(通讯作者)郑炜君(1981—),男,江西上饶人,广东开放大学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终身教育、职业教育;缪玲(1988—),女,湖南长沙人,广东开放大学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教育技术、教育管理;赵斯羽(1986—),女,山东济南人,广东开放大学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教育政策、教育社会学。
基金项目:世界银行2022年委托项目“数字技能发展:中国案例”,主持人:曾祥跃。
文章来源:《职教论坛》2023年第8期第28-36页。
当今时代,数字技术正在引领人类社会的技术变革,数字化转型也正在重塑人类社会的学习、生活与工作形态。在数字技术和数字化转型的双重驱动下,数字职业应运而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22年版)》中专门标识的97个数字职业,凸显了数字技能人才当下与未来的巨大需求。发展数字技能,培养数字技能人才已经成为我国建设网络强国、数字中国的重要战略部署。


一、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战略意义
数字技能人才是指以数字技能为主要工作技能的技术技能型人才。职业教育是我国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重要抓手。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是指职业教育领域的数字技能发展,其以推进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为重点,以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为核心。发展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服务数字中国与网络强国战略
数字化进程深刻改变着现代社会,其对政府治理、社会经济发展、人们的工作与生活带来了深刻影响。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加快建设网络强国与数字中国,其核心要义就是要推进传统产业的数字化转型,实现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数字经济的发展需要大量的数字技能人才。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显示,2020年数字经济规模相当于全球GDP的15.5%,在过去15年里,其增长速度是全球GDP的2.5倍。对于我国来说,加快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积极开展数字化引领的校企深度合作,培养大量数字技能人才,是数字中国与网络强国建设对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内在需求。
(二)推动技术技能人才数字化转型
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加速了传统产业的数字化进程。一大批数字化设备正在取代传统技术设备。在传统产业的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必然会出现传统技能人才过剩、数字技能人才短缺的问题,技术技能人才的结构性矛盾也将日益凸显。凯捷咨询公司的一项研究表明,超过半数(54%)拥有1000名以上员工的受访企业(涉及汽车、银行、消费品、保险、零售、电信和公用事业等领域)认为,数字技能人才的短缺导致企业竞争优势的丧失、人员工资水平的提高,甚至会影响国家GPD的增长。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未来就业报告》,到2027年,数据分析师和科学家、大数据专家、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以及网络安全专业人士的工作机会预计平均增长30%。另外,据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20年调查数据,到2030年中国将有多达2.2亿的劳动者可能因为自动化技术而影响就业,有3.31亿农民工或将面临22%~40%的工作内容被机器替代的风险。
(三)推进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改革
数字职业的快速增长是推动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改革的重要动力。数字职业既包括大量的数字技术类职业,如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虚拟现实等工程技术人员,也包括大量社会生产服务和生活服务类职业,如数字化管理师、网约配送员、互联网营销师、在线学习服务师等。大量出现的数字职业,需要职业教育推进数字化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建立完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扩大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供给,为产业、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大批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满足数字职业发展需要的数字技能人才。
(四)助力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工作。202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强调“加强全民数字技能教育与培训,普及提升公民数字素养”。同年10月,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行动纲要》,对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作出了全面部署,提出了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的发展目标、主要任务和重点工程,为未来一段时期我国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供了方向指引。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的提升,离不开职业教育的鼎力支持。在职业教育领域,以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为核心,立足终身职业教育体系的建构,可以为全体社会成员提供终身化的数字技能培训服务,全面提升全体社会公民的数字素养与数字技能。


二、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现状
(一)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环境建设
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环境,既包括广泛性的数字技能发展环境,也包括专门针对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发展环境。具体来说,包括数字化基础设施、数字技能学习平台、数字技能学习资源、网络安全与个人隐私保护等环境。
1.职业教育数字基础设施。数字基础设施是以数据创新为驱动、通信网络为基础、数据算力设施为核心的基础设施体系,数字基础设施环境是发展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基本保障,既有助于产业供给结构的优化与消费结构的升级,也有助于于实现区域的统筹发展。我国通过普及光纤与4G网络普及行动、出台职业教育数字校园建设规划、启动“东数西算”工程等举措持续推动数字基础设施的完善,为发展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奠定了坚实基础。根据《数字中国发展报告(2021)》,我国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成效显著,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网络基础设施,算力规模达到每秒一万四千亿亿次的浮点运算,位居全球第二。我国IPv6申请地址数量为63052块,位居世界第一。近年来,职业院校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完善。2021年,我国职业院校无线网覆盖率相比2018年高出约10%,移动网络使用率相比2018年增长约40%。职业院校每个专业拥有智能教室的平均值为34.08间,智能教室的专业覆盖率达到66.12%,平均每个专业拥有的虚拟仿真实训室为13.69间。
2.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学习平台。数字技能学习平台是承载数字技能学习资源、实施数字技能教育的重要载体。目前,我国职业教育领域的数字技能学习平台主要有两类。第一类是专门服务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学习平台,如新职业在线学习平台(https//xzy.mohrss.gov.cn/),其聚焦数字技能新职业,该学习平台学习人数达到935万人、学习人次达到3243万次。其中数字化管理师、大数据工程技术人员、电子竞技运营师、无人机装调检修工、工业机器人系统操作员等数字技能新职业的培训课程位列用户学习排名前列。又如广东远程职业培训平台(https://ggfw.hrss.gd.gov.cn/gdzxpx),专设数字技能栏目,其中有大数据、云计算、软件开发、网络安全等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提升课程。第二类是服务全民的数字技能学习平台,其中包含了职业教育领域的数字技能学习内容,如2022年7月上线的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平台(https://www.chinadata.cn/),其服务于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的提升。该学习平台包含了数字生活、数字工作与数字学习等相关内容模块,其中的学习内容以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相关学习内容为主体。
3.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学习资源。我国持续推动的数字化学习资源建设,为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一方面,培养了一大批熟悉数字化教学的职业教育教师,为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奠定了良好的师资基础;另一方面,积累了大批职业教育数字化学习资源,为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从2010年开始,教育部立项建设了203个职业教育的专业教学资源库,覆盖高职19个专业大类,共收录网络课程近20万门,视频、图片、文本等学习资源总量近500万条。所带动的省级立项建设的专业资源库达到582个。截至2022年11月,职业教育专业教学资源库的访问量累计超过了160亿次,日均访问量达到了315万次。可以说,我国已经成为世界职业教育数字资源建设大国。丰富的数字学习资源,为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4.网络安全与个人隐私保护。我国陆续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等相关政策法规,制定发布了300余项国家标准,推动发布10余项我国主导和参与的国际标准。这些政策法规对网络安全与个人隐私起到了良好的规范与保护作用。基于国家出台的隐私政策,在社会层面还可以进一步建立第三方隐私政策测评、认证机制,以监督和促进互联网企业对产品隐私政策不断优化。对于职业院校来说,目前,主要通过对网络信息系统实施“网络安全等保”保障网络安全与个人隐私,同时通过“职业教育活动周”“全民数字技能素养与技能提升月”等活动宣传网络安全与个人隐私保护。据调查,2021年有91%的职业院校完成了“网络安全等保”,相比2018年和2020年的数据提升明显。总的来说,职业教育需要建立完善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机制,采用多种手段保护个人隐私,确保数据安全。
(二)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政策部署
我国出台了一系列数字技能发展政策,推动了我国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发展。
1.国家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我国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不多,但是推进的力度大。如2018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19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发展数字经济稳定并扩大就业的指导意见》,提出要强化数字人才教育,积极发展数字领域新兴专业,扩大互联网、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数字人才培养规模。同时提出要加强数字技能培训,扩大数字技能培训规模。2021年,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布的《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行动纲要》,更是成为全面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引擎。文件对产业工人、妇女、农民、领导干部、公务员、新兴职业群体的数字技能提升提出了具体的目标与实施路径,特别提到要制定数字领域新职业的职业标准。同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发布《“十四五”职业技能培训规划》,提出要开展数字技能普及性培训,开发数字技能职业培训教材,在《“技能中国行动”实施方案》中提出支持企校开展数字技能、绿色技能等领域技能人才的联合培养。另外,教育部在2020年专门出台了《职业院校数字校园规范》,从师生发展、数字资源、教育教学、管理服务、支撑条件、网络安全、组织体系、评价指标等方面对职业教育数字校园建设进行了规范,引领推动了职业院校的数字校园建设,为职业院校开展数字技能教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地方政府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各级政府部门积极响应国家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部署,结合自身特色积极开展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如:江苏省聚焦本省30条优势产业链和10条卓越产业链,提出要创建10个省级数字技能一体化教学名师工作室,每年至少开发10个数字技能类评价标准(规范)或题库,打造全国数字技能创新发展高地;广东省在《广东省职业技能培训“十四五”规划》中提出要加大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区块链等新技术培训力度,丰富数字素养与技能培训内容,提升职工数字化生产能力。2023年,广东省推荐了首批20家职业技能培训线上平台机构,以推动面向社会的数字技能职业培训。在一系列数字技能政策的引领和推动下,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陆续发布了智能制造、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工业互联网、虚拟现实工程技术人员和数字化管理师等数字技能相关的国家职业标准,这些职业标准的出台,为我国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发展奠定了更为坚实的基础。
(三)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实践
随着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数字产业的不断壮大,打造数字技能人才的“成长摇篮”,已成为我国高技术人才队伍建设的重要一环。当前,区块链技术、智能光电制造技术、集成电路技术、智慧健康养老服务与管理等诸多数字技能专业已经进入国家职业教育专业目录,为职业院校开展专业化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提供了条件与基础。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计划在2021年至2030年,围绕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区块链等数字技术技能领域,每年培养培训数字技术技能人员8万人左右。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
1.职业教育教师的数字技能提升。各级教育行政部门通过持续开展面向职业院校教师的数字技能培训,持续开展职业教育国家级专业教学资源库建设、国家级职业教育在线精品课程建设等,推动了职业教育教师的数字技能提升。根据《职业教育信息化发展报告(2021版)》显示,74.54%的职业教育教师表示会经常使用电脑、投影仪、电子白板等多媒体设备教学,超过一半的教师会常态化应用网络教学平台上的课程资源。
2.面向社会的数字技能培训。职业院校基于自身技术技能人才培养优势,面向社会培养数字技能人才。比如,江苏全省技工院校新建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数字技能类专业62个,与1798家企业深度合作,开设订单班、冠名班、企业新型学徒班2095个,每年面向社会开展技能培训40万人次。截至2021年底,全国共发放职业技能电子培训券1926.72万张,用券500.72万张,数字技能职业培训供需对接更加精准。
3.面向农民群体的数字技能培训。农民群体数字技能的提升对收入增长存在正向影响效应,农民群体数字技能的培育是当下实现城乡包容性增长的关键所在。早在2014年,原农业部推进实施了信息服务进村入户工程,截至2020年底,全国共建设运营益农信息社45.4万个,累计培训村级信息员198.6万人次。2016年启动的全国农民手机应用培训,旨在提高农民群体的手机应用能力,到2022年,全国农民手机应用技能培训累计培训达1.4亿次。这种项目式的数字技能培训,对于提升我国农民的数字技能起到了积极作用。
4.面向残障人士的数字技能培训。面向残障人士开展数字技能培训是体现教育公平,帮扶弱势群体的重要方式。我国在残联系统的引领下,持续开展面向残障人士的帮扶活动,以帮助残障人士融入社会生活,参加社会活动,入职力所能及的工作。如广州市依托广州残疾人数字科技就业培训基地,2021年面向52名来自全国各地的残疾人学员,开展为期半年的建筑信息建模、软件开发和系统维护等数字技能培训等。


三、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存在的问题
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在发展环境、政策部署、人才培养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也存在一些发展性的问题。
(一)数字技能发展环境有待优化
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网络基础设施,对于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是我国的职业院校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仍然具有很大的优化空间:一是在地区发展差异上,不同地区数字技能基础设施存在较大差异,东部地区职业院校的基础设施明显优于西部地区。二是在智能化发展方向上,需要充分利用当下的人工智能、大数据以及物联网技术等,推动数字技能设施设备、学习平台的智能化发展,利用各种智能技术推动数字技能学习的智慧化。三是在数字技能学习资源建设方面,需要加大对虚拟仿真实验实训资源建设的投入,建设更为丰富多样的虚拟仿真实验实训资源,以适应数字技能的在线教学需要。
(二)数字技能发展政策有待健全
在数字技能发展政策上,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发展数字技能的政策体系尚不完善。目前,我国数字技能发展政策主要聚焦于宏观层面,立足数字经济发展,服务数字中国与网络强国战略。对于中观、微观层面的政策相对较少,具体到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就更少,急需国家或地方政府出台更多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举措,比如数字技能的专业设置导向、人才培养方案制订,教学过程监管监控、教学质量标准、教学评价方式等,以引领数字技能专业人才的培养。
二是地方政府贯彻落实国家数字技能发展政策存在较大差异。从地方政府出台的数字技能政策看,目前主要聚焦于经济发达地区,如广东省、江苏省等。欠发达地区推动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举措相对较少,这与当地的经济发展与数字技能发展水平息息相关。数字技能地域发展的不平衡,需要国家在数字技能发展政策上向欠发达地区倾斜。
三是数字技能相关管理部门的协同有待加强。在推动数字技能发展方面,目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台的政策明显多于教育部门,多部门协同出台数字技能发展政策,更容易在全社会产生数字技能发展的联动效益、增益效应。
(三)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有待完善
我国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尚未形成,有待进一步完善。
一是数字技能人才供给能力不足,难以满足社会发展需要。数字技能专业主要服务于新的数字职业,其人才培养模式与路径与传统专业的人才培养存在较大差异,表现在人才培养方案的制订、课程体系的设置、教学过程的设计以及实验实训基地与软硬件系统的建设等,需要充分结合现代数字技术的发展,设计、开发更多、更新的数字技能课程,培养学生的数字思维与创新能力。由于当前的数字技能专业较少,使得职业院校对企业需要的数字技能人才供给能力不足,出现了人才链与产业链的脱节。
二是数字技能专业教师不多。数字技能人才培养需要具备数字技能相关知识和技能的专业师资。由于数字技能领域广、专业新,职业院校的数字技能师资队伍储备不足,原有传统专业教师转变为数字技能教师需要有一个数字技能提升的过程,这也导致数字技能人才相对稀缺,数字技能专业教师不足。迫切需要职业院校培养更多的专业师资,提高他们的数字技能教学水平和实践经验。
三是数字技能实践教学有待探索。数字技能教学,不仅需要有类似传统技术技能教学的实验实训基地,而且需要有更多的虚拟仿真实验实训系统,以开展数智引领的实践教学,同时,还需要基于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实际需求,探索校企合作的新路径,研究数字技能教学的新模式。
(四)数字技能人才标准有待国际化
当前,我国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标准主要存在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标准建设滞后。我国专门化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源于数字职业的诞生。由于数字职业出现较晚,基于数字职业的数字技能人才标准制订周期较长,为此,我国大部分的数字技能专业缺乏国家层面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标准。二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标准的国际化接轨问题。发展数字经济、培养数字技能人才是国际发展大势,世界各国都在大力推动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推动我国数字技能人才的国际化,需要建立数字技能人才的国际标准,实现与国际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接轨。


四、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发展策略
职业教育作为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重要抓手,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将有利于我国大量培养数字技能人才,助力数字中国、网络强国建设。具体来说,包括如下几个方面的发展策略。
(一)打造数智引领的数字技能发展环境
在数智时代,职业教育数字技能需要往终身化、普及化方向发展,需要充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建设数智引领的数字技能基础设施,建构满足人人时时处处开展数字技能学习的数字化学习环境。同时也需要提供安全可靠的数字技能应用的网络环境。在数智时代,要将人工智能作为新型基础设施的重要建设领域与方向,在建构数字化基础设施的同时,推动实现数字化基础设施的智能化。通过对传统物理基础设施进行智能化升级,实现智能基础设施的普惠,通过加快建设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推动人工智能开放平台、行业大数据中心与典型应用的深度融合,实现数字技能的智能化、跨越式发展。通过打造智慧化的数字技能学习平台,实现学习平台的智慧化服务。
(二)健全贯通衔接的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政策体系
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政府部门的政策引领是关键。目前,政府部门独立出台的数字技能发展政策较多,但是不容易形成政策效应的合力。政府部门可以采取横向联合、纵向打通的策略,共同构建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政策体系。一是同级部门之间的横向协作,如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农业农村部、商务部等数字技能发展相关职能部门协同合作,共同出台相关数字技能发展政策,形成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合力。二是各级行政部门要纵向打通,建构数字技能的宣贯体系,实现国家、省、市、县(区)、乡(镇)纵向协同,共同推进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政策的出台与落地,纵向宣贯体系的建构,关键在于各级政府部门对于数字技能的深刻理解与共识。三是加快出台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政策举措,明确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专业设置方向与教学质量标准等,引领职业教育数字技能教育的高质量发展。
(三)建立数字技能人才资历标准
为促进我国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国际化发展,推动数字技能人才的国际接轨,可以基于资历框架,建立数字技能人才资历标准。资历框架是根据一定的标准和定义,将公民个人所获得的知识、技能按层级分类描述并依法确定的一整套标准和措施。以资历框架等级标准为基础,从知识、技能、能力维度建立数字技能人才的资历标准,不仅能够让数字技能人才有科学、统一的评价标准,也能让数字技能人才实现国际流动。比如,广东省于2017年发布了全国首个地方性的终身教育资历框架等级标准,该资历框架等级标准参照国际流行的资历框架等级标准,能够实现资历标准的国际接轨。在资历标准的建构路径上,可以以数字职业为资历标准建构类群,将数字职业分解成为若干工作岗位,继而细分为若干资历单元。对于每个资历单元,依据资历框架标准,明确其对知识、技能与能力要求,形成每个资历单元的资历需求。然后整合资历单元的资历需求,形成基于数字职业的数字技能人才资历标准。有了数字技能人才资历标准后,政府部门就可以开展通用数字技能的职业技能认定,推动职业分类更加适应数字经济的要求,提升国家职业标准中的数字技能含量。
(四)建构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
为贯彻落实国家数字技能发展战略,推动我国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进程,建构职业教育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大量培养合格的数字技能人才,是首当其冲的重要任务。
1.建构多方协作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机制。职业教育的数字技能人才培养需要政府部门、职业院校与行业企业的多方协作。其中政府部门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的规划者与建构者,教育机构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主要承担者与实施者,行业企业则是数字技能人才的使用者与检验者,同时也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不可或缺的实践基地。政府部门需要通过加大面向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政策供给,推动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的环境建设、经费支持与资源整合。职业院校需要通过增设数字技能相关专业,增加数字技能培训项目,加强职业院校数字技能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与数字技能相关的实验实训环境建设,虚拟实验实训资源建设等,提高数字技能人才的供给能力。行业企业需要通过积极参与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与职业院校深度合作,共建数字技能相关产业学院、打造数字技能专业,数字技能实验实训基地、数字技能大师工作室等,加大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供给,同时,企业通过数字技能人才使用情况的反馈,促进职业院校优化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方案,提升数字技能人才培养质量。
2.打造专业化的数字技能师资队伍。专业化的数字技能师资队伍是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基本保障,也是我国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我国数字技能师资队伍建设,一是要立足数字技能的职业教育,建立动态的数字技能教师培训机制,通过持续开展的数字技能培训,提升职业院校教师的数字技能素养与水平。二是要建立数字技能教师培训标准。应基于职业教育教师数字技能资历标准建立培训标准,即从数字技能教师的知识、技能与能力三个维度的需求建构数字技能培训的内容体系。三是要谋划数字技能教师的专业发展路径,通过专设数字技能系列的教师职称评审,开展数字技能相关教研教改与质量工程,评选数字技能大师、工匠等举措,让职业教育教师在数字技能领域走上专业化发展的道路。
3.建立终身一体的数字技能项目体系。数字技能教育,既包括学历教育,也包括非学历教育;既有应景个人职业发展的数字技能教育,也有服务终身学习的数字技能教育。为此,有必要建构终身一体的数字技能项目体系。一是需要针对新的数字职业,开设新的数字技能专业,制订适应数字职业新要求的人才培养方案,以数字技能专业建设为引领,以数字技能课程建设为抓手,推动数字技能学历教育的发展。二是要面向现有职业教育传统专业,通过在人才培养方案中增加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相关内容,实现职业教育传统专业数字技能人才的普遍性培养。三是要以数字职业发展需求为基础,以数字技能提升为根本,建构专门的数字技能培训项目,推动非学历数字技能的发展。四是要实现数字技能的学历与非学历教育的一体化、终身化发展,通过学历与非学历教育的两翼并举,促进数字技能的学历与非学历教育在教师队伍、学习资源、学习平台等方面的共建共享,实现数字技能的终身一体发展。
4.建设数字技能学习资源体系。数字技能学习资源体系的建构,需要立足社会经济发展对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的需要,以新型数字职业为抓手,采取线上资源与线下资源相结合的方式,建构数字技能学习资源体系。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学习资源建设,需要将传统线下的实验实训操作虚拟化、数字化,需要利用VR/AR、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其对资源建设的技术人员、软硬件设施设备等有更高的要求,也就需要有更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的投入。为此,数字技能学习资源体系的建设应大力推进共建共享模式。一是通过政府部门持续开展数字技能专业资源库或精品课程的遴选活动,遴选出优质数字技能学习资源,在公共服务平台开放共享。二是教育机构之间,特别是高校之间,通过共同投入的方式,共建数字技能学习资源,降低数字技能学习资源建设的成本。通过创新数字技能运营模式,探索数字技能学习资源的有偿使用,进一步降低数字技能学习资源的建设成本。
5.创新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模式。数字技能人才培养,需要充分发挥现代信息技术优势,特别是人工智能技术优势,以大数据挖掘、云计算、物联网等技术为基础,依托数字技能公共服务平台,创新数字技能人才培养模式,提供时时处处的数字技能学习服务。
一是要创新数字技能教学模式。数字技能教学模式的创新应以“数字化”“技能培养”为两大抓手,以数字技能课程为基点,以建设在线课程为主导,实施专业化的数字技能课程设计、开发、教学与评价,推进教学内容的数字化与教学方式的数字化。对于教学内容的数字化,不仅包括常规教学内容的数字化,如网络课件等,还包括实践教学内容的数字化,通过开发虚拟实验实训资源,推动数字技能课程的全面数字化与网络化。对于教学方式的数字化,主要是指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混合式教学模式实施数字技能的数字化教学。数字技能教学的数字化,不仅能够让学习者在参与数字化学习过程中,掌握数字学习技能,同时也能让更多的社会大众通过公共服务平台上的网络学习、虚拟实验实训演练掌握数字技能,从而有利于推动全民数字技能的提升。
二是要创新开展数字技能竞赛,培养数字工匠。开展数字技能相关的职业技能竞赛活动,不仅能够发挥职业技能竞赛的引领示范作用,推动数字技能的全面提升,同时,也能够通过数字技能竞赛,推动数字技能教育的普及,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数字技能职业。对于数字技能竞赛的开展,从主办主体看,可以是在各级政府部门的引领下开展“官方”竞赛,也可以是行业企业联盟组织开展“民间”竞赛,还可以是高校之间联合开展“联盟”型竞赛。从数字技能的项目设置看,可以在传统的职业技能大赛中,专设数字技能竞赛项目。比如举办新职业技能大赛时,设置项目优先考虑数字技能相关职业(工种)。举办全国行业职业技能竞赛时,对数字技能相关项目给予重点支持。另外,通过加强与世界技能组织及其各成员方在数字技能方面的合作,积极推动与数字技能相关的项目作为正式赛项,组织开展专门的数字技能大赛,引领数字技能的专门化发展。总的来说,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发展已经具备了良好的基础,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也取得了较好成效。为推动我国职业教育数字技能的持续发展,需要政府部门进一步优化数字技能发展环境,健全数字技能政策体系。职业院校需要建立健全数字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加大数字技能人才培养力度,并与行业企业深度合作,探索彰显数字技能人才培养特色的校企合作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