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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事制度改革与产业结构变迁 : 微观视角《经济研究》

   日期:2023-12-09 11:10:52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本站编辑    评论:0    
原文作者:朱奕蒙,佛山科学技术学院,中山大学;毕青苗,徐现祥,陈希路,中山大学
文章刊发:《经济研究》2022年第1期
编写小组:胡庆盟 罗乐 张相彤 李鸿程 蔡承志

摘要:近年来,新企业进入逐渐成为了第三产业占比加速提升的主导力量。理论上,本文将商事制度改革引入Melitz模型,证明了市场准入办事门槛降低将促使更多新企业进入资本密集度较低的第三产业。实证上,本文验证了这一点。企业办证个数每减少1个,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占比增加约0.5个百分点;注册耗时和办证耗时的缩短也有类似的效果。进一步,本文发现商事制度改革的结构效应具有四个特征:一是主要影响消费性服务业;二是该影响主要存在于企业生命周期的最初1—3年;三是第三产业的新增企业规模相对变小;四是该效应随办事门槛降低而递减。本文的发现是稳健的,揭示了产业结构变迁具有企业进入的微观基础,而企业的持续成长,还需要深化商事制度改革。

关键词: 商事制度改革 市场准入门槛 企业进入 产业结构变迁

一、引言

第三产业占比伴随着经济发展而不断上升是一个广泛存在的现象,中国的产业结构变迁亦不例外。在学理上,现有文献通常把影响产业结构变迁的因素分为两类:一是在非位似的偏好结构下由需求侧拉动的产业结构变迁,即恩格尔效应;二是基于生产率在不同部门的非平衡变化,由供给侧推动的产业结构变迁,即鲍莫尔效应。在此基础上,大量文献结合中国的宏观经济发展和制度特征,探究中国的产业结构变迁。整体而言,当前关注产业结构变迁的文献都是从就业比重或产出比重变化的宏观视角进行分析。宏观层面的产业结构变迁有着企业层面的微观基础,还需要从微观视角进一步探索。

从微观企业的视角看,第三产业占比的提升可以分解为两种效应。一是在位的第三产业企业规模增加;二是新增的企业更多地进入第三产业。根据研究发现,中国第三产业占比持续提升背后的主导力量在2012年前后发生了变化:2012年以前,第三产业占比的提升主要源于在位的第三产业企业规模不断扩大;而在2012年之后,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占比大幅增加对于推动市场主体数量的结构变化、宏观层面第三产业占比的加速提升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文将研究视角聚焦于微观企业进入,考察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新增企业在2012年后选择进入第三产业,进而为近年来中国产业结构变迁和第三产业占比持续提升的现象提供一个来自微观层面的解释。

二、理论模型

本部分从理论上探讨商事制度改革对新增企业产业结构的影响。以Melitz(2003)的理论模型为基准,本文假设不同的行业存在资本密集度的差异,在每个行业内部、企业之间也存在异质性。

(一)理论模型设定

1.代表性消费者的效用和需求

假设代表性的消费者在两种不同行业i的消费品上具有Cobb-Douglas型的效用函数:

                  

 在每个行业i内部,消费者对不同商品ω的偏好满足CES形式的效用函数,即在每个行业i上的消费指数Ci和价格指数Pi分别为:

其中,  为行业i中每种商品  的消费量,也即商品  的需求函数;  为商品价格。  ,代表不同商品之间的替代弹性。

2.企业生产

在生产环节,企业投入资本和劳动两种生产要素,资本品的价格为wk,劳动的价格为wl。若将劳动作为计价物,即wl=1,并将wk计为w,则w代表了资本与劳动的相对价格。假设企业具有Cobb-Douglas形式的生产函数,此时其成本函数可表示为:

其中,  为企业的生产率,  为企业所选择的最优产量。  为企业生产的可变成本,  为企业因行业而异但不随产量变化的固定成本。②假设两个行业的生产过程具有不同的资本密集度,其中,1>β1>β2>0,即行业1是资本密集型行业,行业2是劳动密集型行业。此处假定w>1,即资本品作为更为稀缺的要素其价格更高,则上述成本函数的设定意味着资本密集型行业将面临更高的行业固定成本。③进一步,企业利润最大化时的利润函数为:

其中,  为企业的总收入。接下来考虑企业的进入退出行为。从Melitz(2003)的模型设定出发,引入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则企业从进入到退出所经历的过程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步骤:(1)市场中存在大量未知自身生产率水平的潜在进入企业,这些企业决策是否尝试进入某个行业;(2)尝试进入某个行业的企业通过支付一个固定成本从一个相同的分布中抽取其初始生产率φ,该分布对应的累积分布函数为G(φ);(3)在获知自身的生产率水平φ后,企业若要开展生产活动,则面临登记注册、办理许可证等市场准入办事门槛所构成的准入成本,企业决策是否支付该准入成本并进行生产;(4)不生产的企业立即退出市场,决定支付准入成本并进行生产的企业则为成功进入的企业,但这些企业在随后的每个时期仍有δ的概率受到外生的负向冲击,从而退出市场。

假定企业抽取生产率需支付的成本为  。①所有企业登记注册、办理许可证均需投入相同数量的劳动要素,记为fbarrier。这一假定一方面意味着所有企业具有相同的准入成本,另一方面意味着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仅消耗劳动要素。在第(3)、(4)步的决策中,若假定时间贴现率为1,则企业进行生产所能获得的利润总额为  。进一步考虑市场准入成本fbarrier后,企业生产的收益为  。假定企业选择进行生产的临界生产率为  ,即当  时,企业都将支付fbarrier进行生产并获得正的收益,则满足:

均衡时有:

此为企业的自由进入条件。上述企业生产的零利润条件和自由进入条件共同决定了均衡时的  。

(二)均衡

1.产品市场局部均衡

产品市场均衡时,各个行业从事生产活动的在位企业数量Mi不变,且当期成功进入并进行生产的新企业数量  与退出企业数量δMi相等。若尝试抽取生产率的企业数量为  ,则有:

为使得本文的理论模型便于进行后续的均衡分析,假设企业进入市场前的生产率分布为帕累托分布,其中λ>σ-1:

求得局部均衡下的企业数量Mi满足:

即在给定要素的相对价格w和经济总量R时,每个行业的企业数量Mi可由产品市场的局部均衡决定。
2.要素市场出清与一般均衡
要素市场出清时,资本与劳动力市场均需满足供给等于需求。均衡时资本与劳动的相对价格w将由下式决定:

其中,行业i的劳动总需求为Li、资本总需求为Ki,L和K分别为劳动和资本的禀赋。实际上,在要素市场出清时,各个行业的经济总量Ri也由要素禀赋和均衡时的w决定:

将Ri的表达式代入(9)式可得:

可见,给定劳动和资本的禀赋L和K,一般均衡下的要素相对价格w将完全取决于外生参数以及由行业固定成本fwβi和市场准入成本fbarrier所形成的成本结构。每个行业的企业数量Mi也随之被决定。
(三)比较分析与推论
商事制度改革是一项旨在放宽市场准入的改革,“先照后证”“多证合一”等改革举措降低了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并且,这些改革措施是惠及所有企业,而非针对特定行业的。现有文献通常将类似的制度环境变化看作市场准入成本的下降,本文也以类似的方式刻画商事制度改革后办事门槛的下降,即fbarrier减小。
可以证明,fbarrier变化将改变均衡时的要素相对价格,并有∂w/∂fbarrier<0。换言之,商事制度改革后,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下降将使得均衡时资本相对于劳动的要素相对价格上升。接下来进一步
分析新进入企业数量①的相对变化,由  代入(12)式可得:

给定1>β1>β2>0,且w>1时,可以证明  。即若行业1是资本密集型行业,行业2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则fbarrier下降将使得  减小;反之,  增大。由此得到本文的一个推论。
推论:当经济体均衡时,给定β1>β2,则有  。即市场准入门槛fbarrier越低,劳动密集型行业在新进入企业中的数量占比越高。
从更直观的经济含义看,商事制度改革对新增企业的产业结构产生影响是由于市场准入门槛下降对企业进入的影响在资本密集度不同的行业之间存在异质性。异质性影响将通过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两种渠道发挥作用。直接效应是,劳动密集型行业自身的固定成本较低,同等程度的准入成本下降将导致劳动密集型行业的总成本下降更快,因此劳动密集型行业中得益于门槛下降而进入市场的企业相对更多。间接效应是,由于办理营业执照、许可证等流程所构成的准入成本仅消耗劳动要素,此时准入成本下降将减少企业进入对于劳动要素的需求,并导致均衡时资本相对于劳动的要素相对价格提高。此时,所有行业的固定成本均会增加,这将抵消部分准入成本下降对企业进入的促进作用。但劳动密集型行业对资本的需求较小,固定成本的增幅相对较小,因此要素相对价格变化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中对准入成本下降的抵消作用也较小,这同样使得准入成本下降对劳动密集型行业的企业进入有更明显的促进作用。

三、实证模型与数据

(一)实证模型

由于第三产业相比于非第三产业而言具有更低的资本密集度①(郭凯明等,2020),本文的推论意味着商事制度改革后市场准入办事门槛的降低将提升新进入企业中的三产企业数量占比。这是本文的核心假说,本文在接下来的部分将通过正规的实证分析来检验这一假说,并使用(14)式进行检验:

上式中i代表城市,t代表年份。Yit为在城市i年份t的新增企业中第三产业企业数量的占比。核心解释变量为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fbarrierit)。基于商事制度改革的实践,改革围绕企业开办所需办理的许可证推出了“三证合五证合一”等典型的“减证”措施,故本文主要以城市i在t年开办企业所需的“平均办证个数”(licenseit)来度量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反映这些措施带来的办事门槛变化。当然,更精简和更高效的办事流程都将为开办企业节省大量时间。因此,本文也将尝试从开办企业的“平均注册耗时”(time_registerit)和“平均办证耗时”(time_licenseit)两种不同的维度来度量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最后,实证模型中的δt为年份固定效应;γi为地区固定效应;X为一系列控制变量。当本文的理论假说成立时,本文关心的回归系数α1<0。

(二)数据与变量

本文的数据来源有三个:一是数阈经济洞察平台的微观企业统计数据;二是全国实地调研数据,主要涉及调研问卷中的市场准入办事门槛数据和企业个体特征数据;三是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和各类年鉴的社会与经济特征数据。

控制变量方面,城市层面的数据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省份层面的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中国人口与就业统计年鉴》和各省的统计年鉴。参照现有文献的做法和发现,本文控制了影响产业结构变迁的一系列经济社会特征,包括人均实际GDP的对数(pergdp)、人力资本水平的对数(humcap)、政府规模的对数(gov)、国有经济比重(soe)、对外开放程度的对数(open)、城市化水平(urban)和基础设施建设水平的对数(infra)。

(三)描述性统计

统计数据显示,过去十年间平均有70.2%的新增企业进入了第三产业,值得注意的是,调研数据中选择第三产业的企业比例为72.1%,也接近70%,说明本文的实地调研数据具有一定代表性。平均而言,开办企业需办理2.8个许可证,完成注册所需的耗时为8天,耗时最长的许可证平均需办理1.5个月。

四、实证结果

(一)基准回归

结果表明,商事制度改革对于非三产企业的进入率基本没有影响,但显著促进了更多新企业进入第三产业,每减少一个许可证将使得三产企业的进入率提升约0.3个百分点。这表明商事制度改革是通过促进更多新企业进入三产,而非阻碍企业进入其他产业,从而提升了进入三产的企业占比。

(二)稳健性检验

回归结果表明,企业平均注册耗时的缩短也能促使更多新企业进入第三产业。平均注册耗时每缩短1%,进入三产的企业占比将增加约0.6个百分点。结合该变量的取值范围来看,企业注册耗时从最长4周以上缩短至1天将提升进入三产的企业占比约2个百分点。办证耗时每缩短1%,进入三产的企业占比将提升约0.4个百分点。办证耗时从最长1年以上缩短至1—2天将提升进入三产的企业占比约2.3个百分点。总之,商事制度改革后市场准入办事门槛下降将提高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占比。在考虑了样本选择方式、核心变量的计算方式和其他可能的解释的影响后,本文的结论依然稳健成立。

五、进一步讨论

随着商事制度改革持续推进、办事门槛不断降低,改革对产业结构的影响会呈现哪些典型特征呢?基于对理论模型的进一步讨论和商事制度改革的制度特点,本部分将从四个方面展开讨论。

(一)商事制度改革在第三产业内部的影响具有差异性

本文的理论模型表明,商事制度改革在资本密集度不同的行业间存在异质性的影响,而资本密集度的差异在第三产业内部的细分行业之间也存在,因此商事制度改革的影响在第三产业内部也应存在细分行业之间的差异性。结果显示,从系数显著性看,平均办证个数减少对于批发与零售,以及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的企业进入具有最显著的促进作用。

(二)商事制度改革在企业生命周期中的影响具有短期性

本文的基本结论表明,商事制度改革在企业成立当年会通过企业进入对产业结构变迁产生明显的影响。在此之后,改革对产业结构的影响是否具有持续性还有赖于企业的成长和生存。由于现阶段的商事制度改革主要针对准入环节的制度变化,改革在企业生命周期中的影响可能持续性不强。为讨论这一问题,本文考察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如何影响企业进入市场后的年龄分布变化。

(三)商事制度改革后第三产业的新增企业规模相对变小

进一步讨论可以证明,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下降对新增企业规模的影响同样存在行业异质性,均衡时劳动密集型行业相对于资本密集型行业的企业平均规模将变小。

(四)商事制度改革促进企业进入第三产业的效应边际递减

在基准回归中,本文关注了改革带来的平均影响。随着改革不断深化,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越来越低,改革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此时同等程度的准入门槛下降可能会呈现出不同的影响。为探索这一可能性,本文将根据调研问卷中企业的“办证个数”“注册耗时”等问题对应的选项直接构造虚拟变量。

表中报告的数值为各变量在均值处的边际效应。此时企业办证个数的系数为-0.016,通过了显著性水平为1%的统计检验。该结果表明企业办证个数减少将增加新创企业选择第三产业的概率。具体而言,办证个数每减少1个,新企业选择进入第三产业的概率将增加0.016%。当办证个数已经足够少时,继续依赖证照整合的改革措施将难以进一步促进新企业进入第三产业。办证耗时是否超过2个月对于企业进入三产的影响存在较明显的差异,该影响也是递减的。相比于1—2天即可办理完许可证而言,办证耗时达3—6个月将降低企业选择三产的概率约17%,办证需1年以上将降低概率约25%,而办证耗时在1天至2个月之间对于企业选择三产的概率没有明显的影响。

六、影响机制

本文的理论模型表明,商事制度改革的结构效应源于不同行业存在资本密集度的差异,这一差异将导致改革对不同行业的企业进入产生异质性的影响。通过对理论模型的进一步分析可以证明,①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下降将提高劳动密集型行业的企业进入率;而资本密集型行业的企业进入率变化可能呈现两种情形:一是减小,二是以小于劳动密集型行业进入率的幅度增加。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在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下降、经济体逐渐调整向新均衡的过程中,都应观察到改革对劳动密集型行业的企业进入率有更明显的促进作用。本文从实证上验证了商事制度改革对企业进入的促进作用在资本密集度较低的行业中更为明显。

现实中商事制度改革对不同行业的企业进入产生异质性影响的原因可能更复杂。一种竞争性的解释是:对于生产可贸易品的行业而言,企业的市场范围不仅局限在本地,还会面临其他城市的企业竞争;当然,生产可贸易品的企业也可以在更大的市场范围内选择注册地点,此时企业的进入行为更多受到全国各地商事制度改革的综合影响,本地办事门槛降低产生的影响较弱。而生产不可贸易品的行业无需面临其他地区的竞争,也不能脱离本地的市场范围随意选择注册地,从而会对本地的商事制度改革更敏感。由于第一、二产业主要生产可贸易品,而第三产业主要生产不可贸易品,因此本文所观察到的现象也可能源于不同行业因其可贸易属性的差异而对本地的商事制度改革存在不同的敏感性。实证结果表明,在考虑了行业可贸易属性的差异后,资本密集度差异仍然是商事制度改革对企业进入产生结构性影响的重要机制。最后,本文也从实证上证明了理论机制中要素相对价格变化的间接效应可能存在,但该效应较弱。

七、结论性评述

2012年以来,我国新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数量大幅增加,新企业进入逐渐成为推动第三产业占比加速提升的主导力量。基于此,本文考察新增企业在2012年后选择进入第三产业背后的原因,为近年来中国产业结构变迁、第三产业占比持续提升的现象提供一个来自微观层面的解释。

(一) 研究结论

1、理论上,本文尝试把商事制度改革引入Melitz(2003)的模型,提出了一个理论假说,商事制度改革降低了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后,企业面临更低的准入成本,这将促进更多新企业进入第三产业。

直接效应上,资本密集度较低的第三产业具有相对较低的固定成本,同等程度的准入成本下降将导致第三产业的总成本下降更快,对企业进入的促进作用更明显;

间接效应上,以劳动要素为主要投入品的准入成本下降将提高均衡时资本相对于劳动的价格,这使得行业固定成本上升,且资本密集型行业的固定成本上升更快,抵消了部分准入成本下降对企业进入的促进作用。商事制度改革通过上述两种效应促进更多新企业进入资本密集度较低的第三产业,从而提升了新增企业中的第三产业企业占比。

2、实证上,基于两年的全国实地调研,本文以开办企业的办证个数、办证时长、注册时长等指标度量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研究发现,与本文的理论假说一致,降低市场准入的办事门槛将提高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占比。平均而言,办证个数每减少1个,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占比将增加0.5个百分点;从其他度量维度看,办证时长和注册时长的缩短也具有类似的效果,这一核心发现始终是稳健的。

本文还发现,商事制度改革的结构效应具有四个典型特征:

一是改革的影响在第三产业内部存在差异性,改革主要促进了企业进入行业门槛较低的消费性服务业;

二是改革的影响是不可持续的,影响主要存在于企业生命周期的最初1—3年;

三是改革后新增企业的规模变化同样具有异质性,办事门槛下降后新进入第三产业的企业规模相对变小;

四是改革的影响是递减的,在初始准入办事门槛已经足够低的情形下,继续降低门槛将不再对新增企业的产业结构产生明显的影响,即影响大小随办事门槛降低而下降。最后,本文也在实证上证明了商事制度改革主要促进企业进入了资本密集度较低的行业,验证了本文的理论机制。

(二)研究意义

1、当前降低市场准入办事门槛的普惠型改革措施对企业进入的影响存在行业异质性,更有利于第三产业,尤其是消费性服务业的发展。同时,《“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中也提出了“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构建优质高效、结构优化、竞争力强的服务产业新体系”等新的要求,接下来的改革也可根据行业特征探索针对不同行业的措施,推动更高质量的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2、从改革影响的短期性和新增企业规模较小的特征可以看出,企业在进入市场后的长期成长和生存已成为当前更关键的问题。进一步结合调研过程中市场主体的反馈来看,近年来市场竞争激烈、劳动力成本高、融资难等问题已超过开办企业和办理许可证带来的困难,因此下一阶段深化改革的重点应逐步转向关注新市场主体的成长和生存,并推动涉及企业全生命周期的营商环境优化。

(三)研究不足及展望

1、数据量有限。研究的观测期较短,难以获得更直观的指标度量改革后企业的长期成长和生存。

2、数据缺失。缺乏创业者自身特征的数据,未能从创业者的角度考察商事制度改革对其行业选择的影响。

3、忽略资源配置效率变化。在商事制度改革推动的结构变迁中,资源配置效率的变化未能充分考虑。

4、忽略总体经济效率。在商事制度改革推动的结构变迁中,总体经济效率的变化也未能充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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