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290年间,进士科平均每年录取不到30人,学界普遍估算录取率在1%到2%之间。而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通过门荫可直接获得做官资格,起步就是八九品。
一个顶级门阀子弟的入仕起点,比普通进士出身的学子,官阶至少高出5-6阶,相当于刚入职就比别人多了五六年的晋升资历。
同样的官场,有不同的入场券。这一章,我们就聚焦四位诗人,看看他们手里分别握着什么样的牌。先从罗隐说起。
一、罗隐:那把刀子,终究没入鞘
长安的春天,又一次放榜了。
罗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新科进士的名字被一笔一划写在黄纸上。
旁边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当场瘫坐在地。
他没有表情,转身走了。
这是他第几次落榜了?他自己都快数清了。
10次,整整10次。
反正从他20多岁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到如今鬓角已见白发,这条来长安的路,他来来回回走了快20年。
按往返一次2000多里路算,20年下来,他光赶考走的路,就超过了4万里,差不多能绕地球半圈。
罗隐不是个例。
唐代每年赴京参加进士科的考生有2000-3000人,录取名额却只有20-30个。像罗隐这样多次落第的士子,十分常见。毕竟录取率摆在那里,绝大多数人熬白了头,都跨不过那道门槛。
罗隐不信这个邪。
他从小就以才名著称,诗文写得又快又好,同龄人还在琢磨格律的时候,他已经能把典故用得浑然天成。
按理说,这样的人,科举应该如探囊取物。
可他偏偏有个毛病,管不住手上这支笔。
他写了一本《谗书》,里面全是讽刺文章。
讽刺官场腐败,讽刺权贵无能,讽刺社会不公。每一篇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最疼的地方。
这本书在士子中间私下传抄,人人拍案叫绝,都说“写得好,写得痛快”。
可痛快是要付出代价的。
考官们看过《谗书》之后,互相递了个眼神:“这个人,不能取”。
于是罗隐的名字,年年出现在推荐名单上,结局是年年从录取名单里消失。
朋友对他说,你那支笔能不能收一收?先考上了再说,等当了官,你想怎么写怎么写。
罗隐笑了笑,没说话。
转头又写了一篇。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他从满怀希望的少年,考成了长安城里人人都认识的“老考生”。
有人同情他,有人嘲笑他,有人替他惋惜。
他对这些统统不予理会,只是在每一次落榜后,写一首诗给自己看: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表面上看,是在劝自己看开点。
可你要是细品,那字里行间藏着的,全是不服——你们不让我考,我还不稀罕了呢。
换作是你,考了10次都没中,是接着死磕,还是趁早换条路?
这一年秋天,他又一次落榜。
他收拾行李,离开了这座困了他半生的城市,一路向南走去。
他要去找一个人。
钱镠,镇海节度使,割据两浙的一方枭雄。他听说此人也是出身寒微,但极爱惜人才,麾下聚集了不少文士。
罗隐决定去碰碰运气。
钱镠见到罗隐,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试探他的才学。他只是问了罗隐一个问题:“先生为何而来?”
罗隐答:“为一口饭吃。”
钱镠大笑。他喜欢这个人的坦率。当即任命罗隐为钱塘令。
罗隐在钱镠的幕府里,一待就是10几年。
在这里,他终于不用为了仕途而参加考试了。
钱镠对他很是敬重,凡是重要的文书,都要先请他过目。
有一次,钱镠想在府邸里扩建一座亭台,工匠都已到位,图纸也已画好。罗隐路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第二天,他给钱镠送去一首诗,其中有两句:“东海桑田事已非,西陵松柏自成围。”钱镠读罢,沉默半晌,叫人撤了图纸,停了工。
还有一回,钱镠想加征商税以充军费,罗隐当面劝阻:“主公据有两浙,百姓安居,商旅往来,这本就是最好的税源。若加征过急,商贾散去,税收反而不如今日。”钱镠听了,打消了念头。
往后的年月里,罗隐一路升迁,历任著作郎、镇海军节度判官,最终官至给事中,迁盐铁发运使,成了钱镠幕府里地位最高的文臣之一。
有一天,他路过筹笔驿,这里是传说中诸葛亮当年驻军筹划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川,想起自己这一辈子的起起落落,提笔写下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一句写透了天地时运与人命的牵扯,也写尽了他半生起落的怅然。
他站在驿道边,风吹动衣袍,想起年轻时初到长安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当年总觉得有才便能走遍天下,如今再看,终究是少年意气。
晚年的罗隐,在钱镠的庇护下,终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那些曾经把他拒之门外的考官们,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这个他们不敢录取的人,最终成了一方霸主最倚重的谋士。
罗隐去世时,享年77岁。当年在长安街头广为传抄的诗句,1000多年过去了,至今还有人能背出来。
二、李绅:《悯农》诗人的跌宕人生
提起李绅,你想到的是什么?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一个心疼老百姓的诗人,对不对?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写“粒粒皆辛苦”的人,后来当到了大唐的宰相。
从一个田埂边上的年轻人,到大唐权力金字塔的顶端。这条路他走了大半辈子。
元和元年,35岁的李绅考中了进士。这个年龄不算早,但也不晚。
他的曾祖李敬玄做过宰相,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家道早就败落了。他六岁丧父,是母亲一手教他读书认字。他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自己。
进士及第后,他先补国子助教,又辗转多地任职,在官场底层沉浮了十几年。直到长庆元年,才被召入翰林院。那时候他写诏书,论时政,和李德裕、元稹走得近,三个人被叫作 “三俊”。
可他不知道,从踏入翰林院那天起,他的名字就已经被人悄悄归了类。
在晚唐的朝堂上,你跟谁走得近,你就是谁的人。这事没人问你同不同意。
没过几年,唐敬宗即位,朝局翻了个。
牛党的李逢吉早就盯上了翰林院这批人。趁着新老交替,他联合宦官,罗织罪名,说李绅当年反对拥立唐敬宗。
这当然是瞎话。
结果下来了:贬端州司马。
端州在哪儿?岭南,瘴疠之地,今天的广东肇庆一带,离长安好几千里。昨天还在朝堂上写诏书的人,今天就被贬到了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李绅攥着那道诏书,站在台阶上,指尖发凉。周围没人敢跟他说话——怕被牵连。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收拾行李。几件旧衣裳,几卷书,就是他在长安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他就在各个地方之间辗转——江州、滁州、寿州、浙东,当过刺史,做过观察使。可不管他干得多好,他都回不了长安。
原因很简单:他身上那个李党的标签,从来没撕掉过。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年没进翰林院,没认识李德裕,自己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但这问题没有答案。
就这么熬着,熬了一年又一年。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地方上干到老,然后默默退休,没人会再想起他。
可世事难料。
会昌元年,唐武宗即位,李德裕拜相。
李德裕需要人。他需要忠诚的、有能力的、经得起摔打的人。他想到了李绅——那个在地方上熬了十几年的人。
诏书送到汴州的时候,李绅正在衙门里批公文。他放下笔,展开诏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召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即刻回京。
他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他收拾行装,启程回京。上一次离开长安,是孤身一人载着行李南行,一路满目荒凉;这一次,旌节在前,仪仗在后,沿途官员夹道相迎。同样的路,走出来的滋味,却是天壤之别。
从被贬谪到当朝宰相,这条路他走了将近二十年。
回京后,他协助李德裕整饬吏治、梳理财政、平定藩镇,手段刚猛,对下属毫不留情。有人犯法,照判不误,哪怕是亲戚也不例外。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变了,有人说这才是他的本色。他不辩解,只是埋头做事。
会昌四年,李绅守司空,受封赵国公,爵列一等,真正位极人臣。也就在这一年,他突发中风,腿脚不便,无法上朝,便上书请辞相位。武宗不舍得这位老臣,准他以宰相衔出镇淮南,驻守扬州。
到任第二年,他审理了一桩案子:江都县尉吴湘被控贪赃。李绅查了卷宗,最后判了吴湘死刑。
在当时,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案子。没人会为一个县尉的死大惊小怪。
会昌六年,武宗驾崩,宣宗即位。
风向又变了。
宣宗厌恶李德裕,连带厌恶李党所有人。李德裕被逐出京城,李党其它成员也是一个个遭到贬斥清算。李绅作为前朝宰相、李党核心人物,自然也在清算之列,只是此时的他,已是风烛残年、卧病在床,连起身入朝自辩都做不到。不久后就病逝于扬州任上,终年七十五岁。
朝廷最初按前朝旧例追赠太尉,谥号文肃,给足了这位老臣身后哀荣。
可这份哀荣没能维持多久。
大中元年,牛党继续打压李党,连逝世的人都不放过。
有人翻出了吴湘案,指控李绅挟私滥杀。三司重新审定后,认定李绅生前枉法断案。
宣宗随即下旨:追削李绅三任官告。
什么意思呢?就是他生前做过的一切,签过的字、判过的案、拿过的官衔,全部被追回注销。赵国公的封爵、宰相的职衔,一笔勾销。半辈子攒下来的声名,一纸诏书全归了零。
由不得他。
三、白居易:浔阳江头,换了活法
元和十年,秋雨中的长安城外。
白居易攥着一纸贬书,手指关节发白。上面“江州司马”四个字,比雨水还冷。
就在不久前,他任太子左赞善大夫,虽是东宫闲职,却改不了耿直的脾性。
早年做左拾遗时写《卖炭翁》、写《秦中吟》,他一直认定笔就是剑,能斩尽世间不平。
这一年六月,宰相武元衡在上朝路上被藩镇刺客当街刺杀,满朝文武慑于威势,没人敢发声追责。白居易第一个站出来上疏,恳请朝廷火速缉凶、为宰相雪冤。可他当时不是谏官,按规矩无权越级议论朝政。权贵们早就嫌他针砭时弊碍眼,顺势扣上“越职言事”的帽子,又罗织不孝的罪名构陷他。
贬书先下,贬他为江州刺史;诏令刚发,又追加一道,再降一级为江州司马。
一叶扁舟载着他远离长安,从东宫官员彻底沦为偏远州府的闲散闲职。
江州的日子清冷又漫长,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看不到半点盼头。
直到那个枫叶荻花秋瑟瑟的夜晚,他去浔阳江头送客。
主客对坐,无言。只有江水汩汩地流,像在叹着气。
忽然,一阵琵琶声从临船飘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他听得心里一紧,让船家靠过去,请来了弹奏的人。是个年长色衰的妇人,自称曾是长安教坊的琵琶国手。她低头调弦,说起往事:当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如今年长色衰,嫁给商人,漂泊在这秋江之上。
白居易听着听着,他想起自己,想起长安,想起半生追求。
他提起笔,墨落在纸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写完这十四个字,他久久默然。
几年后朝廷大赦,白居易得以奉诏回京,先后任主客郎中、知制诰。可长安朝堂的党争倾轧分毫未减,他看得通透,主动上书请求外放。
先去杭州,再去苏州。
到了杭州,他一心扑在民生实事上。
当时西湖常年淤积,水系不通,周边农田一到雨季就涝、旱季就枯,百姓收成根本没法保障。
白居易亲自带队勘测疏通,清理西湖淤泥,加固沿岸堤岸。等河道疏通、堤坝加固完,周边农田旱能浇、涝能排,困扰当地人几十年的旱涝毛病,彻底解决了。疏通后的西湖灌区覆盖农田1000余顷,折合下来超过10万亩,周边十几个县的百姓都跟着受益。
这里有个小知识点和大家解释一下,很多人会误以为西湖白堤是他新建的,其实这条堤早在唐代之前就存在,原名白沙堤。只是因为他的治水功绩太过惠民,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代代相传,慢慢就叫成了白堤。
闲暇时漫步西湖,看着湖面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他有感而发,写下“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西湖的水顺着堤坝流进田里,稻穗沉甸甸地垂着。他走在白沙堤上,风吹过绿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后续调任苏州刺史,他依旧勤恳务实、深耕地方。当时苏州水路堵塞、交通不便,严重影响百姓出行与物资流通。他亲自督办工程,疏浚山塘河、修筑河堤,打通了当地水陆要道,既便利了民生,也稳住了一方经济。
年岁渐长后,白居易辞官归隐洛阳,靠着太子少傅的荣誉头衔安度晚年。
他在履道里置办宅院,园子里挖了小池,种了白莲,养了几尾鱼。每天早上起来,先在池边散步,然后到书房里整理旧稿。午后若有客人来,便摆上棋盘,煮一壶茶,边下边聊。若是没人来,他就一个人坐在廊下看书,看累了就闭着眼听鸟叫。日子慢得像流水,不起波澜。
有一回刘禹锡来访,两人喝到微醺,刘禹锡兴起,提笔写了一首《酬乐天咏老见示》,其中有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白居易读了,笑着说:“你这是在安慰我。”刘禹锡摇头:“我是在羡慕你。”两人相视一笑,又斟了一杯。
他给自己的这种生活状态取了个名字,叫“中隐”。不彻底归隐山林与世隔绝,也不挤在权力中心内耗自己,半仕半隐、随性自在。
冬日雪夜,兴致来时,他随口写下“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寥寥数语,道尽了历经世事之后的淡然与松弛。
四、李德裕:祖传贵宾卡的极限与终局
长安,宰相李吉甫的府邸。
16岁的李德裕抓起一卷时人编纂的科举范文,随手扔在书案上,对着满座宾客撂下一句狂话:
“好骡马不入行。”
满堂寂静。
这话太狂。
真正的千里马,才不去跟普通牲口一起挤科举那条跑道。
狂,但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他姓李,出身顶级门阀赵郡李氏,祖父李栖筠、父亲李吉甫,都曾出任过宰相,他爹还主持编撰过《元和郡县图志》,是个既掌权柄、又有学问的人物。
这底气,硬得很。
唐朝律法五品以上官员子弟,可以通过“门荫”直接获得做官资格。他生下来,名字就在吏部的候补名单上。
唐代300多位宰相中,出自门阀世家、靠门荫入仕的比例,唐初高达7成以上,中晚唐仍占4成左右。
李德裕既是这4成中的一员,又是其中的顶配——祖父、父亲都是宰相,三代宰相的门第,整个唐朝也找不出几家。
但他和一般纨绔子弟的玩法不一样。
别人靠门荫挤进秘书省、弘文馆这些清贵衙门,喝茶看报,混资历。
李德裕主动要求“外放”。
从浙西观察使的幕僚做起,一路做到浙西、西川、淮南的节度使。
在浙西,前任节度使奢侈无度,留下个烂摊子。
他上任,第一把火是查账,把被挪用的公款一笔笔追回来;第二把火,是把节度使府里那些吃空饷、混日子的“临时工”,一口气裁掉了1000多人。整顿过后,府库亏空尽数补齐,冗余闲散人员全部清退,当地政务也变得顺畅高效、井然有序。
在西川,面对吐蕃的连年侵扰,他整军备,修堡垒,接收吐蕃维州守将投降,一度兵不血刃拿下战略要地。虽然朝廷后来迫于压力又还了回去,但这一下,长安的皇帝和满朝文武都记住了,李吉甫这个儿子,不仅能管钱粮,还能安边疆,是个能扎硬寨、打硬仗的“救火队长”。
他的根基,就这么一点点攒了起来。
唐武宗李炎即位,给了李德裕绝佳的机会。年轻的皇帝想要革新朝政,对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的乱象极为抵触,急需一位能力出众的臣子辅佐大局。
李德裕被紧急召回长安,直接拜为宰相。
李德裕辅佐武宗,做了几件震动朝野的大事。强力推行“灭佛”,拆寺庙,收土地,给朝廷弄来了急需的钱财;坚决平定昭义镇刘稹的叛乱,震慑各地藩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宦官监军的权力。
这一刻,他的权势达到了顶点。
会昌六年春,武宗病重。三月,武宗驾崩。
皇叔宣宗李忱在宦官马元贽等人的拥立下即位。
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新皇帝不信任前朝重臣,尤其不信任李德裕。
登基仅几天,在一次听政时,宣宗就对他说:“每顾我,使我毛发洒淅。”大白话说,每次看到你,都让我毛骨悚然。
这话一出,朝堂死寂。李德裕明白,他这辈子完了。
罢相的诏书很快下来,外放为荆南节度使。
随后几年,他像一件被不断丢弃的行李。诏书一道比一道急,地方一次比一次远——从荆南节度使,到东都留守,到潮州司马,再到崖州司户参军。
崖州在哪?在海南岛北部,如今的海口一带,孤悬海外,瘴疠横行,距离长安6000余里,是当时大唐最偏远的贬谪地之一,真正的天之涯、海之角。司户参军是几品?从九品下,一个管理户籍的最末流小官。从位极人臣的宰相,到天涯海角管户口名册的九品吏,只用了4年。这落差,比从天上掉到地下还大。
在崖州,湿热瘴疠,语言不通。他写诗:“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道路迷失,密林遮天,就像他再也走不出的绝境。
大中三年十二月,李德裕在崖州贬所病逝,终年63岁。据说死前,他烧掉了所有私人书信文稿。
四种活法,四种结局。你更认同哪一种?
可无论出身如何、选了哪条路,在大唐官场里,都绕不开同一个命运拐点——贬谪。一纸诏书,就能把身居朝堂的重臣,瞬间扔到帝国偏远角落。无数大唐诗人的人生、诗词风骨,都因贬谪彻底改写。下一章,我们就走进那些偏远的贬谪之地,看看被逐出长安的诗人们,在绝境之中,书写出了怎样的千古绝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