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报告中的生成式人工智能

已有研究预计，生成式人工智能（GAI）的快速发展可能对大量工作任务产生影响，其中会计与财务报告领域尤为敏感。由于 GAI 具有较强的自然语言生成能力，其在财务报告文本撰写中的应用成为观察其影响的重要切入点。

企业在使用 GAI 辅助财务报告编制时面临收益与风险的权衡。一方面，GAI 可以降低报告起草、修改和编辑成本，并可能提升披露文本的可读性、准确性和一致性，从而改善信息使用者的信息处理效率并降低监管风险。另一方面，GAI 也可能被企业策略性地用于修饰语气或弱化负面信息；若缺乏有效监督，还可能导致披露错误、信息泄露、诉讼风险和监管处罚。

基于此，本文以 2010—2024 年美国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考察企业在风险因素、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业绩电话会议准备发言、盈余新闻稿以及 IPO 申报文件等披露文本中使用 GAI 的程度及其影响。

GAI很可能会改变财务报告流程的许多方面，并催生大量学术研究。本文作为一项早期探索，考察企业在财务报告的文本撰写中开始使用 GAI 的程度。文章首先评估商业工具（GPTZero）识别披露中GAI写作痕迹的能力，发现其在具有现实特征的样本中，也能够可靠识别极低水平的 GAI 使用。随后，文章分析了截至 2024 年企业实际发布的盈余新闻稿、业绩电话会议中的管理层预先准备发言、风险因素披露、管理层讨论与分析（MD&A）以及 IPO 申报文件。研究发现，五类披露文本中均存在显著的 GAI 使用迹象，且在 2024 年，新增文本中由 GAI 撰写的比例达到 4.5%。进一步地，GAI 使用程度在横截面上呈现出与预期一致的差异，且 GAI 使用程度较高的申报文件在语言特征上表现出系统性差异。本文为理解 GAI 在财务报告中的使用及其影响提供了早期证据，并为这一快速演进领域的后续研究提供了启示。

第一，随着GAI的普及即2022年末后，上市公司财报AI使用率呈现逐年快速上升趋势，资本市场信息披露智能化特征愈发明显。

第二，资源更少的小型、财务沟通资源少（没有投资者关系部门）、当期有重大事件需要更新披露、审计费用更低的上市公司更依赖 AI 进行财报文本编制。主要出于降本增效、弥补专业人力不足的动机。

第三，在财务报告中使用GAI较多的RF、MD&A及PR部分往往更具可读性、更积极且更具体。并且GAI的使用方式因内容类型而异，可能与管理者偏好及审查标准的影响密切相关。

Q：理论上小企业的业务复杂性低于大型企业，为何小企业更倾向使用AI进行财报撰写？

A：小企业更倾向于使用 AI，并不主要源于其业务复杂性，而是源于财务报告撰写中的资源约束和成本收益权衡。一是小企业专业财务与披露人员配置不足，依赖AI节省编制时间与人力成本；二是低成本通用大模型普及降低了 AI 使用门槛，无需企业高额自研，即可低成本获得“额外写手”协助；三是相较于大型企业，小企业通常受到的分析师覆盖、机构投资者关注和外部治理压力较弱，在披露文本撰写中采用 AI 辅助工具所面临的外部约束相对较低。因此，即便小企业业务复杂性较低，其在财报撰写中使用 AI 的边际收益仍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