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药在全球的广泛应用，为其研究的标准化和国际化带来机遇与挑战。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Global Traditional Medicine Strategy 2025—2034”提出愿景，希望在全世界普及安全、有效和以人为本的传统、补充和整合医学（traditional, complementary and integrative medicine，TCIM）服务以促进所有人类健康和福祉，并制定了3个战略目标，即建立传统、补充和整合医学的证据基础；通过适当的监管机制支持提供安全有效的传统、补充和整合医学服务；将安全有效的传统、补充和整合医学纳入卫生系统[1]。
因此，作为TCIM之一的中药，欲提高其证据基础，需要遵循与之相适应的国际标准或指南。目前，国际组织、医药界专家针对医药研发、传统医学开发了系列最佳报告指南，有些直接针对中药或植物药，有些针对所有医药研发领域但也适用于中药，包括基原、种植与采收加工、制备与提取、活性成分与质量标志物、农残与安全、体外与体内研究、临床研究、人工智能的使用等。这些指南中，有些是国际期刊或政府组织要求必须遵守的，有些是国际部分专家建议的共识而非必须者，本文旨在基于现有国际标准和指南，构建具有可操作性的中药研究报告指南体系，以助力学者提高研究质量，更有效地满足国际对中药研究的透明度、可重复性及报告规范化的要求。
1 中药药效物质基础研究国际最佳指南进展
1.1基原
与化学药相比，中药多来源于天然动物、植物，其基原存在多样性以满足临床需求。但多基原中药化学成分复杂且分布存在差异，对中药质量的稳定性提出挑战[2]。
中药基原鉴定是中药研究的首要前提。“WHO Guidelines on Good Herbal Processing Practices for Herbal Medicines”[3]明确提出涉及中药材植物（动物）及其饮片者，必须提供基原鉴定（拉丁学名）和样本保存信息，笔者针对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和Phytomedicine杂志2012—2013年共计428篇文献的调查发现，有308篇文献（72.0%）涵盖9 178个拉丁名中的3 445个（37.5%）存在不同程度的错误，因此提出药用植物命名建议[4]。
如《中国药典》2025年版规定黄连为毛茛科植物黄连Coptis chinensis Franch.、三角叶黄连C. deltoidea C. Y. Cheng et Hsiao或云连C. teeta Wall.的干燥根茎，在报告（论文）方法学中表述黄连样本时应该具体到某一物种，且与世界植物库（https://www.worldfloraonline.org/）或英国邱园Medicinal Plant Names Services（MPNS，http://mpns.kew.org/mpns-portal/）标准名称核对（如使用黄连的公认接受名C. chinensis Franch.），不能只写成黄连饮片拉丁名（Coptidis Rhizoma）。报告声明模板为“The samples of wild/cultivated Coptis chinensis Franch. were collected from XXX (city, country) between June 2023 and July 2025, and were identified by Prof. XXX. The plant specimens were stored in our lab”[5]。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编委会制定的“5项原则”（https://www.sciencedirect.com/journal/journal-of-ethnopharmacology/about/rules-of-5/journal-of-ethnopharmacology-the-rules-of-5）明文规定“立即拒稿”的5个主要原因为超出规定领域、研究水平太低、简单的“抗氧化”、民族药理学和民族植物学调查数据不充分、创新性不够，其中民族药理学和民族植物学调查数据不充分包括不提供样本基原和样本保存信息者（表1）。因此，在研究报告中必须清晰标明所使用的具体单一基原，以避免“多基原混淆”影响可重复性。同理，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杂志提出最佳实践“4项原则”（http://www.frontiersin.org/files/pdf/4_pillars_FULL_ TEXT.pdf），要求所有投稿该杂志植物提取物的药理学研究均需遵守。
1.2种植与采收加工
中药研究应明确指出种植与采收加工的关键信息，以确保可重复性和可验证性。为规范植物药种植与采收加工标准，提升中药材质量，WHO制定了“WHO Guidelines on Good Agricultural and Collection Practices (GACP) for Medicinal Plants”，重点对药用植物的种植与采收标准进行规范，内容包括术语、种植、采收、加工、标签、存储与运输等。WHO还在附录中收载了中国和日本的GACP，尤其是附件5提供了人工种植药用植物的采收记录，如基原拉丁名、种植地点（国家、省、详细地址）、种植者（联系地址、开始/结束日期）、种子与繁育材料、种植详细方法、农用化学品（化肥、除草剂、杀虫剂）、采收7项内容[6]。若杂志不需要详尽种植与采收加工过程，至少应在方法学中声明遵守WHO的GACP指南（表1）。
1.3制备与提取
在研究报告中准确、详尽地描述中药的提取与制备过程，是保证研究可重复性和国际审稿可接受性的又一基本要求。“WHO Guidelines on Good Herbal Processing Practices for Herbal Medicines”对药用植物制备加工方法提出了8项指南标准，包括一般信息、提取、蒸馏、萃取、浓缩与干燥、发酵、切片与粉碎及存档备案[3]。此外，为提高药用植物的安全使用，WHO颁布了“Quality Control Methods for Herbal Materials”[8]，提出包括粉末粒径、取样建议、性状鉴别、灰分检测等在内的22项药用植物制备及提取物质量控制方法，有效构建中药质量标准和规范体系。对于无菌药品的生产，WHO提出“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s for Sterile Pharmaceutical Products”[7]，为无菌药品的制备与生产提供指导。
针对复杂的提取物研究难题[30]，笔者也提出了一项药用植物提取物（亦可用于真菌提取物，下同）的植物化学表征（Consensus-based Reporting Guidelines for Phytochemical Characterisation of Medicinal Plant Extracts，ConPhyMP）共识报告指南，将提取物分成A～C 3个类型，其中A型提取物适用于被国家或地区药典收载的物种或植物药物；B型提取物适用于在国家或地区药典中未收载但广泛使用或交易的物种或植物药物；C型提取物则针对既未广泛使用或交易又未被国家或地区药典收载的植物物种或植物药物[9]（图1）。通过ConPhyMP形式审查清单，为药用植物（包括药用真菌）提取物的标准化及其透明报告提供了指引（表1）。
1.4 活性成分与质量标志物
根据ConPhyMP对药用植物3类提取物的分类定义，分别采取最佳/主要分析表征、替代分析表征和遵从药典标准3种方法[9]。其中A型除遵照药典标准外，尚需要采用最优/主要表征分析，即3次化学指纹图谱，每次包含1个或多个检测参数；至少2个合理的定量指标；或采用替代表征分析方法，包括1次化学指纹图谱，每次包含3个检测参数；至少2个合理的定量指标。B、C型由于未被药典收载，故B型可采用最优/主要表征或替代表征分析，C型则需采用一次性化学指纹图谱的方法（包含1个或多个检测参数），见图1。
关于活性成分（亦称生物活性代谢物或成分），WHO在“General Guidelines for Methodologies on Research and Evalu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12]中给出明确定义：植物药中具有治疗活性的成分。对于已确定活性成分的中药，若有分析方法，活性成分相关制剂应标准化，以明确其含规定量的活性成分。若无法确定活性成分，则可将整个中药视为一种活性成分。关于活性成分的标准名称问题，除了习惯命名外，推荐使用标准化的美国化学会下设的化学文摘社（Chemical Abstracts Service，CAS）命名法，并与CAS SciFinder数据库核对[31]。
为确保活性成分的稳定性，WHO制定了包括稳定性、包装、储存和生物等效性在内的国际监管标准“Guidelines: Regulatory Standards”[10]，以保证活性成分不受包装材料或储存条件的影响。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Harmonization of Technical Requirements for Pharmaceuticals for Human Use，ICH）提出“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 Guide for Active Pharmaceutical Ingredients”[11]，为药物活性成分提供良好的生产规范指导（表1）。
1.5农药残留与安全
针对中药安全研究与评价一般问题，应遵循WHO提出的“General Guidelines for Methodologies on Research and Evalu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指南[12]。中药安全性与农药残留、有毒污染物及杂质密切相关，现代技术如指纹图谱、重金属及农残检测可实现精准监控[25]，因此，中药研究报告（包括药理、动物实验、临床前研究）都必须披露所使用原材料的安全性检测信息，以确保研究具有可重复性和可审计性。此外，WHO还制定了“WHO Guidelines for Assessing Quality of Herbal Medicines with Reference to Contaminants and Residues”[13]，该指南专门针对中药主要污染物和残留物进行分类（表2），详细描述各污染物和残留物检测限量及相关技术方法（表3）。
2 中药药效研究国际最佳指南进展
2.1 体内与体外研究
为确保药理研究中生物分析数据质量和一致性，WHO提出了药物研发的系列指南[32]。包含3个文件：“TRS 1060-Annex 6: Guideline on Bioanalytical Method Validation and Study Sample Analysis”[16]、“TRS 970 - Annex 3: Pharmaceutical Development of Multisource (Generic) Finished Pharmaceutical Products: Points to Consider”[17]及专门用于儿科药品的“TRS 970 - Annex 5: Development of Paediatric Medicines: Points to Consider in Formulation”[18]。
而笔者提出的《民族药理学研究专家共识》（Consensus Statement on Ethnopharmacological Field Studies，ConSEFS）适用于中药药理学研究报告标准和指南，其中罗列出了计算机模拟或体外模型研究方法、结果、讨论、结论与其他信息形式审查表，并对检查项提供了详细要求。同时，还提供了该领域领先的专业期刊认为优质研究的核心特征，尤其是课题设计（development）、方案执行（conducting）、结果报告（reporting）、伦理考量（ethical considerations）[33]。
Percie du Sert等[19]则专门提出了《体内（动物）研究报告最新指南》（Animal Research: Reporting of In Vivo Experiments，ARRIVE）的形式审查表单2.0版，以确保研究方法的严谨性和可重复性以及研究结果的可靠性，ARRIVE 2.0指南已得到来自生命科学领域的1 000多家期刊的认可。因此，ARRIVE指南为规范和完善动物体内实验研究报告提供了关键框架，显著提升了研究的可重复性、透明度和伦理标准[33]。
此外，一个特别的例子是为促进抗癌药物开发、减少患者不良反应，ICH提出“S9 Nonclinical Evaluation for Anticancer Pharmaceuticals”[14]指南，包括药理活性评价（药物靶点、作用机制及时间依赖性）、药物对重要靶器官功能评价、药动学评价（吸收、分布、代谢、排泄）、毒理学评价（生殖毒性、遗传毒性、致癌性、免疫毒性、光毒性）及药物剂量评价。特别强调的是，对于儿科抗肿瘤药物的非临床评价一般不建议在幼龄动物水平开展研究，而是通过成人安全剂量进行调整，除非当前人类安全性数据及动物研究存在明显缺陷。此外，该指南还指出开展非临床评价的目的是确定药物的药理学特性和人体首次使用安全剂量及了解药物毒理学特征。值得注意的是，本指南不适用于癌症预防、化疗药物毒副作用及健康志愿者的研究。
2.2 临床研究
2.2.1临床研究注册临床研究注册的目的是为了避免研究工作重复，同时帮助患者和非患者人群了解其意愿参加或目前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并协助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新研究，因此是研究报告又一重要环节。临床研究注册被所有学术期刊所重视，Phytomedicine和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等杂志强调遵从医学杂志编辑国际委员会临床研究注册指南（The 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Medical Journal Editors，ICMJE，https:// www.icmje.org/recommendations/browse/publishing-and-editorial-issues/clinical-trial-registration. html）。
WHO提供了国际传统医学临床试验注册指南[34]和平台（International Traditional Medicine Clinical trials Registry，ITMCTR，https://www.who. int/tools/clinical-trials-registry-platform）。值得注意的是，根据WHO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要求，原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从2024年7月15日起不再接收传统医学领域临床试验的注册（包括中医、针灸、推拿、草药、阿育吠陀、顺势疗法、尤那尼医学、补充和替代药物等，官网通告：https://www. chictr.org.cn/index.html）。此外，《制定草药产品注册最低要求的区域指南》（Developing Regional Guidelines on Minimum Requirements for the Registration of Herbal Medicinal Products）[21]对中药分类注册提出了最低要求，包括已广泛使用且具有充足的安全性数据或该中药（单味药或多味药的固定配伍）已在该地区使用至少15年以上的传统中药，及从未在该地区使用或使用时间短、使用范围小且未有充足安全性数据的新型中药（单味药或多味药的固定配伍）（表1）。
2.2.2 临床研究报告实践“增强国际健康研究透明性和质量”组织——EQUATOR Network（enhancing the quality and transparency of health research，EQUATOR，https://www.equator-network. org/）为临床研究指南提供了“一站式服务（one-stop-shop）”，其692项报告指南除了上述动物实验指南（ARRIVE）外，分类于随机试验（CONSORT）、临床观察研究（STROBE）、系统综述（PRISMA）、研究方案（SPIRIT）、诊断/预后研究（STARD）、个案报道（CARE）、临床实践评价（AGREE）、定性研究（SRQR）、质量改进研究（SQUIRE）、经济学评价（CHEERS）及其延伸指南（extensions），是迄今为止最全面、最方便的临床研究指南汇总，为许多杂志如Acta Materia Medica（https://amm-journal. org/index.php/publication-ethics-and-malpractice- statement-2/#standards）和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https://www.who.int/ publications/ journals/bulletin/）杂志所推荐。这是继国际临床研究报告指南（Consolidated Standards of Reporting Trials，CONSORT）之后[35]，国际社会致力于研究透明性（transparency）和结果可重复性（reproducibility）的又一新的最佳实践。
由于缺乏对中药不良反应（adverse drug reactions，ADR）的了解，导致对中药使用产生多种负面影响。随着中药在国际上使用范围不断扩大，不良反应ADR报告成为药品和医疗产品（包括中药和补充药品、疫苗和其他生物制品和器械）上市后安全监测的重要组成部分。国际药物流行病学学会和国际药物警戒学会建议生物医学类期刊发表ADR报告，同时鼓励医学院、药学院和护理学院将其纳入相关课程，以解决相关药物或其他医疗产品不良反应的检测、评估和报告问题[36]。
为深入了解中药ADR，WHO制定“WHO Guidelines on Safety Monitoring of Herbal medicines in Pharmacovigilance Systems”[22]，旨在加强对中药ADR的正确理解，鼓励各国加强中药的国家监管、注册和质量控制。
为更全面的优化ADR的查询与监管工作，国际医学科学组织理事会（The Council f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of Medical Sciences，CIOMS）针对药物ADR检索，推出了《标准化MedDRA查询SMQ的开发与合理应用：运用MedDRA检索药物不良反应——第二版》（Development and Rational Use of Standardised MedDRA Queries (SMQs): Retrieving Adverse Drug Reactions with MedDRA—Second Edition）这一检索平台[23]，致力于确定个体病例安全报告的底线，为ADR报告的标准化提供了进一步具体指引。
《传统医学研究与评价方法通则》（General Guidelines for Methodologies on Research and Evalu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12]指南还提出包括研究设计（study design）、研究结局指标（study outcome measures）、患者选择（selection of patients）、样本量（sample size）、对照组（control groups）、随机性（randomization）、盲法评估（blind assessment）、生存质量评估（evaluation of quality of life）、与治疗相关其他问题（other issues related to therapeutic interventions）在内的临床研究方案设计指导。《ICH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指南》（Integrated Addendum to ICH E6 (R1): Guideline for Good Clinical Practice）[24]则整合临床试验设计、实施、记录和报告相关的国际伦理和科学质量标准，同时还颁布了开展临床试验前、中、后期的系列基本文件，该指南的实施有利于保证受试者的权利、安全和福利。此外，《传统医学研究与评价方法通则》和《ICH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指南》均指出所有临床研究均应遵循《赫尔辛基宣言》。
针对临床研究药物使用问题，WHO制定“Operational Guidance: Information Needed to Support Clinical Trials of Herbal Products”[25]，严格规定供人体使用药物必须严格按照《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 of Medical Products，GMP）标准生产（表1）。
3 其他指南
3.1 非临床研究注册的最佳指南
除临床研究外的其他相关研究也可以遵循透明报告指南原则。如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和Phytomedicine推荐的预印本平台SSRN（https://www.elsevier.com/ products/ssrn-preprint-services）；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推荐的国际系统综述前瞻性注册平台（the International Prospective Register of Systematic Reviews，PROSPERO，https://www.crd. york.ac.uk/ PROSPERO/）或国际开放科学框架平台（https:// osf.io/dashboard，OSF）（支持所有注册和预印文本），二者区别在于前者要求作者提供开放研究者和贡献者身份识别号（Open Researcher and Contributor ID，ORCID，http://orcid.org/），专门用于国际系统综述（systematic review）；而后者适用于所有注册，且已经允许关联作者的ORCID。ORCID作为一个独特的标识符，与科学文献领域的数字对象标识符（DOI）类似：DOI是科技文献的身份证，一文一证；ORCID则是科研人员的学术身份证，一人一证。ORCID能够记录研究者所有学术研究，包括参与创作的出版物、数据集、与研究机构的隶属关系及资金支持等，有利于促进研究报告者的准确识别和研究成果的清晰归属。值得注意的是，鼓励/强制使用ORCID是学术期刊作者身份认定和规避报告署名学术不端的重要手段之一[37]。目前，主要科技出版商如Elsevier、Wiley、Nature、Thomsen Reuters等均支持ORCID。同时，部分中文期刊也已建议第一作者及通讯作者注册、使用并提供ORCID[38-41]。登录ORCID官网（https:// orcid.org/）即可免费注册获取，永久有效（表1）。
3.2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应用的最佳指南
随着AI时代的到来，其技术除了应用到卫生计划与管理、创新中药研发、植物鉴别外，不可避免地也涉及到论文撰写、AI制图等报告领域，因此，WHO提出AI促进健康的伦理和管理：WHO指南（Ethics and governanc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for health: WHO guidance）[26]。此外，WHO提出使用AI促进健康的关键伦理6项原则：保护人类自主权；促进人类福祉、安全和公共利益；确保透明度、可解释性和可理解性；促进责任制和问责制；确保包容性和公平；促进具有响应性和可持续性的人工智能[26]。即快速崛起的研究领域需要相关标准的积极制定以确保质量。因此，数字治疗联盟（digital therapeutics alliance，DTx）通过开发DTx指南工具（https://dtxalliance.org/understanding-dtx/dtx-evaluation-toolkit/），以协调上述需求。但因此也不可避免地带来风险问题，如AI幻觉[42]问题。指南国际网提出了AI在卫生健康领域使用的指南工作“一揽子”体系[43-44]；Phytomedicine要求提供AI使用声明，如Declaration of generative AI and AI-assisted technologies in the manuscript preparation process；或During the preparation of this work the author(s) used [NAME OF TOOL / SERVICE] in order to [REASON]. After using this tool/service, the author(s) reviewed and edited the content as needed and take(s)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the content of the published article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journal/phytomedicine/ publish/guide-for-authors）；Agha等[45]则设计了使用AI的透明研究指南（Transparency in the reporting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the TITAN guideline，TITAN）形式审查表，供作者参考使用，已被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urgery等杂志所接受推广应用[46]，见表1。
3.3标准术语
中药药理学研究不可避免涉及到作为传统医学——中医学的属术语问题。WHO专门制定了“WHO 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ies on Traditional Medicine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包括一般术语、基础理论、诊断、疾病、治疗学、针灸和艾灸、医学治疗和分类[27]。不同的国际组织对中药报告的标准术语有各自指南，见表1。
3.4 性别平等
Sex通常指生理性别，与包括染色体、基因表达、激素功能和生殖/性解剖学在内的物理和生理特征相关；而gender指社会性别，是女性、男性和性别多样化人群的社会建构角色、行为和身份。忽略性别差异性可能使有效性和安全性研究对某一性别（如女性）不利、限制科学发现和技术应用的广度，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等杂志要求作者注意遵守性别平等指南（The Sex and Gender Equity in Research，SAGER）[29]，该指南鼓励作者、编辑和审稿人考虑“sex”和“gender”是否与研究主题相关，并在适用的情况下遵循指南，且作者应在方法部分强调参与者性别的鉴定方式（自我鉴定、身体特征鉴定、基因鉴定）。
在动物研究中，应使用生理性别，在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或生物化学实验中，应说明细胞或组织培养物的来源及性染色体组成，若不清楚，应说明原因（表1）。
3.5 知识共享许可协议
有些杂志需要作者提供知识共享许可协议。如可以声明“All authors understand and agree on the manuscript being published under the int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 license (CCBY 4.0)”[47]。
4 结语与展望
WHO作为全球卫生健康与人类福祉的引领者，针对TCIM制定了一系列指南，根据WHO官网，其2000年以来涉及药物研发和“植物药（herbal medicine）”的指南系列多达34项，包括质量控制、质量保证、制备、检查、配送、研发、生产、临床试验等“一站式服务”[32,48-54]。EQUATOR Network致力于提升健康研究报告质量和透明度以及推广规范化报告指南，其临床研究报告系列指南被许多杂志所接受；《世界卫生组织中医药国际标准术语》（WHO International Standard Terminologies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28]指南涵盖了包括“中医基础理论术语”“诊断、病证和体质术语”“治则、治法与疗法”在内的多种中医术语的规范表述；中华中医药学会《中药质量标志物研究技术指南》编写组制订了《中药质量标志物研究技术指南》[55]，明确了质量标志物发现和确定的原则、研究路径、技术方法，充分结合中医药基础理论，注重指南的实用性、规范性、科学性及可行性，可结合国际指南，提高报告质量。
随着AI和其他新技术的不断涌现（图2），研究质量将面临更多的机遇和挑战，指南也需要不断发展和推广应用，以适应时代的发展。以上将为改进中药报告，提高中药研究质量，为中药国际化、标准化研究奠定基础。
需要指出的是，目前对于中药研究报告国际指南，仍然存在一些不足。如关于质量标志物的命名，不能因为首先在某种植物中首先发现就简单地以植物命名，如人参皂苷Rb1、(−)-表儿茶素没食子酸酯，建议在列出常见俗名的同时，遵从国际化学命名法如给出CAS号[31]。此外，有些与中医药相关的标准术语也需要规范化，建议采用《世界卫生组织中医药国际标准术语》[28]等来实现。值得一提的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最近印发了《中医药标准体系表（2025版）》，这为提高中药研究报告质量，为中药国际化、标准化必将发挥重要作用[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