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2026 年全球锂资源供应预计 208 万吨,扣除周转损耗后有效供应 198万吨,而正极材料端实际需求达 204 万吨,存在约 6 万吨确定性供需缺口。
二、本轮周期由储能驱动,价格在 10-15 万元/吨为投资舒适区,超过 25 万元将挑战项目可行性,但国家能源安全战略可能支撑更高溢价。
三、澳洲矿山复产弹性有限:Pilbara 提前至 26Q4 复产仅增 6 千吨 LCE;MinRes 增量已计入预期但兑现率存疑;Finniss 因技改一年内无规模产出。
四、 非洲供应面临资源民族主义与地缘风险:津巴布韦 2027 年禁运精矿将迫使供应减量;尼日利亚“鸡窝矿”放量不可持续,预计 2027 年起供应下滑。
五、 国内增量受政策约束:江西枧下窝受环评阻碍复产延后,或减产 3 万吨;四川、西藏大矿证获批进度缓慢,2026 年实际贡献量普遍低于市场预期。
六、 成本端受中东局势冲击:硫酸价格每上涨 1,000 元推升碳酸锂成本2000 元以上,叠加天然气波动,硬性成本上升将向下游传导。
七、下半年需求回暖预期强:以旧换新资金到位、7 月电池安全新规落地及电动重卡渗透率提升(占比达 19%),将放大供应短缺效应。
1、如何定性自 2025 年底开始的碳酸锂上涨行情?此轮周期与 2015 年及2020-2022 年的上涨周期相比,存在哪些核心的异同点?
当前的行情是明确的短缺行情,即供应小于需求。此轮价格上涨的主要驱动因素是需求端的爆发,特别是储能需求的爆发,而非供应端扰动。尽管 2025 年8 月江西云母矿停产曾引发价格上涨,但真正的周期性上涨主因是需求。
从供需平衡表的角度看,2026 年全球锂资源端的供应量预计为 207-208 万吨,相较于 2025 年的 164 万吨,增长约 43-44 万吨。然而,考虑到从资源开采到最终形成碳酸锂供应存在平均 3-4 个月的周转时间(包含运输、库存、转化等环节),208 万吨的资源量实际能形成的碳酸锂有效供应约为 198 万吨。在需求侧,若从消费终端测算,需求量约为 195 万吨;但考虑到产业链中从电池到正极材料各环节的周转库存和逐级放大效应,正极材料端对碳酸锂的实际需求量将扩大至约 204 万吨。因此,在碳酸锂的交易层面,市场存在约 6 万吨的供需缺口,这是定义本轮行情为短缺的根本依据。
此轮周期与前几轮(如 2016 年或 2020 年开始的上涨)最大的不同在于驱动力。前几轮周期主要由电动汽车这一消费品驱动,终端对价格上涨的容忍度相对较高。而本轮周期主要由储能驱动,储能项目带有工业品投资属性,其投资回报率对成本更为敏感。 基于储能项目的经济性测算,可以对本轮周期的价格脉络进行预判:
价格在 10-15 万元/吨区间,是储能项目投资回报较为舒适的区域。
价格在 15-20 万元/吨区间,可视为观察区。
近期价格冲高至 18 万后回落至 15 万以下,反映了市场在此区间的博弈。大部分储能项目在此成本水平下仍可承受,仅少数投资回报率极低的项目会受影响。
价格超过 20-25 万元/吨,其可持续性将主要取决于国家政策导向。从纯商业角度看,25 万元/吨的价格会使许多储能项目的可行性受到挑战。但考虑到国家能源安全战略(如摆脱石油依赖)和产业政策(如风光电占比提升计划、容量电价补偿政策等),国家意志可能超越单纯的投资回报率考量,为更高的锂价提供支撑。
综上,当前市场处于由储能驱动的、基本面决定的短缺状态,且这种短缺具有延续性。
2、市场对锂的供需数据存在显著差异,其原因是什么?同时,如何评估当前市场上各类周度库存、产量等短期数据的可靠性及其与价格的关联性?、
市场上年度供需数据之所以存在巨大差异,根源在于方法论的不同,尤其是在定义和测算口径上的差异。
例如,在供应端,2026 年 208 万吨的数据是基于资源端的产出,若有机构报出超过 220 万吨的数据,其统计口径就值得审视。
在需求端,差异更为显著,从消费终端、电池端到正极材料端,每一层级的测算结果都可能相差 10%-20%。若不明确指出测算的是哪个环节的需求,就会导致数据混乱。进行年度供需大趋势判断时,必须清晰地了解所采用方法的优缺点。
例如,从消费终端开始测算需求有其合理性,但必须考虑到产业链各环节的库存和周转放大效应。
3、如何评估和比较不同数据源(如正极材料数据与资源端数据)在预测锂市场供需平衡时的优劣势,以及如何看待当前市场主流的周度库存数据在投资决策中的作用?
在预测锂市场需求时,采用正极材料数据理论上最为准确。其优势在于直观,减少了对供应链时间跨度的主观判断。然而,其弱点在于缺乏前瞻性。正极材料的排产数据是基于其收到的电池厂订单,这使得利用该数据预测半年乃至一年后的跨年度市场趋势变得非常困难。
相比之下,从资源端和消费端进行宏观分析,虽然需要对供应链各环节的在途时间有精准的把握——例如锂资源到正极材料、正极材料到电池、电池到整车厂的周期——但其优势在于能够提供更长远和宏观的视角。这种方法需要丰富的经验来“挤水分”,即审慎评估各公司发布的公告、指引等数据。
历史上,尽管个别公司可能在某些年份达到甚至超过其业绩指引,但整个行业所有环节的指引总和从未在任何一个年度完全实现。例如,2018 年天齐锂业入股 SQM 时,基于供需平衡模型的分析已预示市场将进入严重过剩阶段,这证明了该方法的有效性。
因此,对于 2026 年资源端约 208 万吨、锂盐端不足 200 万吨的供应预测,是经过了审慎的“挤水分”过程,并区分了资源量与实际供应量。 关于当前市场流行的周度库存数据,期货投资者习惯于紧盯此类高频数据,但全球性的权威库存数据是缺失的。
目前市场依赖的数据服务商提供的周度库存数据,尽管越来越细化(如区分碳酸锂和氢氧化锂),但其作用有限。这类数据的优势在于及时性,可以每周更新,为市场走向提供部分参考。然而,其缺陷也十分明显。
首先,取样方法的代表性和权威性未知。其次,数据覆盖的范围过小。考虑到从资源端到消费端在整个供应链中流转的锂相关产品(包括在途和在用)总量可能高达 120 万至 160万吨,仅凭国内约 10 万吨级别的库存数据来判断全球百万吨级别的库存状况,极易产生误导。
因此,在使用周度数据时,应将其置于年度供需平衡的大背景下进行解读。例如,若年度预测存在 6 万吨的缺口,意味着每周应有约 1,000多吨的供需缺口。如果周度数据显示的缺口远小于此(如 200-300 吨),则需要结合其他数据进行交叉验证,例如码头和矿山的矿石库存变化、整车厂和电池厂的库存积压情况等。通过多个维度的综合判断,才能对市场的真实紧张程度形成更准确的看法
4、近期澳洲锂矿企业 Finniss 发布复产公告,结合 Pilbara Minerals 和Mineral Resources 的动态,应如何理解当前锂价上涨背景下澳洲锂矿供应的释放弹性和实际影响?
近期价格回升后,澳洲有三家矿山调整了运营计划。 首先是 PilbaraMinerals,其复产符合预期。该公司在 2024 年底暂停了收购的 NGAGUJU(原 Altura Lithium Operation)项目,该项目锂精矿产能约 18 万吨。鉴于其资金充裕且为在产矿山,资源调配便利,因此被视为最先复产的对象。原先预计其将在 2026 年第四季度复产,但目前看来,由于签订了包含保底价的包销协议,其复产进程有所提前。预计复产准备工作需要约 4 个月,从第二季度开始,大约在七八月份恢复生产,产品在第四季度初运抵国内。相较于之前的预测,其提前一个季度复产,将增加约 6,000 吨碳酸锂当量的供应。这一增量已计入 2026 年全年 6.3 万吨供应缺口的测算模型中。
其次是 MineralResources,该公司提高了其与赣锋锂业合资的 Mt Marion 矿山以及其自有的Wodgina 矿山的产量指引。从书面指引看,合计约增加 1 万吨碳酸锂当量的供应。在进行供需平衡测算时,为保留安全边际,已将这 1 万吨增量纳入供应预期。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Mineral Resources 过去五年中,特别是关于Mt Marion 矿山的公告,其产量和品位提升计划的实际兑现率偏低。此外,该公司提高产量主要通过优化现有产线运营(如增加工时)来实现,并未重启成本更高的 Bald Hill 矿山。这印证了一个观点,即长期可持续的 1,500 美元/吨以上的锂精矿价格(对应约 12 万元/吨以上的碳酸锂价格)是矿山重启的关键前提。
最后是 Finniss,其复产公告不会对 2026 年的供应造成任何实质性扰动。其融资结构复杂,包括 7,000 万美元的可转债、5,000 万美元的短期贷款以及约 7,000 万美元的股权融资,总计约 1.9 亿美元。对于一个仅需约 2000万美元即可重启的矿山而言,如此大规模的融资表明资金主要用于矿山改造,以解决此前存在的回收率未达设计产能等一系列问题。该矿山在 2023 财年和2024 财年合计销售了约 10 万吨品位可能低于 6%的锂精矿,远未达到 18 万吨的设计产能。只要涉及改造,其规模化产出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看到。
5、津巴布韦自 2026 年 2 月底起暂停锂精矿出口,市场对此何时恢复尚无一致预期。请问这一事件对当前国内市场的影响如何?产业端对恢复出口的时间点有何预判?此外,考虑到非洲其他地区的供给潜力,随着碳酸锂价格上涨,非洲的锂供给是否会进一步增加?
从宏观层面看,非洲的锂矿供应存在四个主要问题,这些问题在不同国家有不同程度的体现,但都会对供应形成干扰。
第一是资源民族主义,津巴布韦的出口禁令就是典型体现。价格上涨一方面刺激供应,另一方面也会加剧资源民族主义。
第二是地缘政治风险。
第三是当地不稳定的政商环境。
第四是中国企业在当地的勘探工作细致程度普遍不足,往往倾向于“短平快”模式,可能只是简单钻探几个孔确认有矿后便开始开采,缺乏规范和详尽的勘探。
具体到津巴布韦,其矿业部长在 2025 年已宣布,自 2027 年 1 月 1 日起将停止锂精矿出口,只允许出口加工后的锂盐(如碳酸锂或硫酸锂)。这一政策与 2022 年至2023 年间禁止原矿出口、只允许精矿出口的举措一脉相承,旨在将更多加工环节和附加值留在本国。市场不应低估该政策的严肃性。尽管当地监管和检测能力不足,导致过去存在将原矿破碎后混同于精矿出口的“鱼目混珠”现象,但若未来只允许锂盐出口,这种操作将无法进行,因为锂盐与矿粉在物理和化学性质上有本质区别。为堵住漏洞,津巴布韦政府特别强调出口商必须持有当地选矿厂的证明,并禁止中间商或第三方出口。虽然部分无证矿山可能通过挂靠有证选厂的方式规避监管,但禁令总体上会对市场产生实质性影响。
短期来看,若禁令主要针对原矿出口,预计 2026 年将影响约十几万吨的锂精矿供应,折合碳酸锂约 2 万吨。对于那些对非洲供应量预估较为乐观的机构,可能需要在此基础上对津巴布韦的供应预测下修 2 万吨。 长期影响更为深远。
目前,仅有华友钴业在当地建成的 5 万吨 LCE 硫酸锂工厂进入调试爬坡阶段,未来市场将看到更多来自津巴布韦的硫酸锂。而中矿资源、雅化集团、盛新锂能等其他
公司的锂盐项目仍处于规划阶段,未必能赶上 2027 年 1 月 1 日的大限。这些公司一方面需要提交投资计划,另一方面需与当地政府谈判以争取宽限期,但这其中仍存在不确定性。此外,该政策可能导致一个现象:那些没有计划在当地建设锂盐厂的投资者,如青山集团及众多私营小型选厂,可能会在 2026 年加速出货,导致 2027 年津巴布韦的锂矿出口量反而出现下滑。 对于尼日利亚,其主要问题是政商环境不稳。例如,2025 年底,中资企业三冠公司在坎比州的一体化选矿厂被当地政府查封,并面临巨额罚款,至今复产时间未知。这正是价格上涨引发资源民族主义,并在法治不健全环境下演变为政商风险的例证。
从中国海关数据看,尼日利亚锂矿石的进口高峰出现在 2025 年 8 月至 10 月,月进口量超过 10 万吨,随后自 11 月起逐月显著回落,至 2026 年 2 月已降至较低水平。这表明,前期高出货量包含了因成本问题积压的滞销库存,在价格回升后被集中释放。因此,2025 年高峰期的发货量并不能代表其真实产能,近几个月的数据更能反映其可持续的供应水平。尼日利亚的锂矿多为“鸡窝矿”,矿脉浅而短,勘探不充分,预计其供应量在 2026 年爆发后,从 2027年起将进入逐步下调的趋势,到 2028-2029 年将持续减少。
在刚果(金),紫金矿业的 Manono 项目则体现了地缘政治风险。该项目原大股东、澳大利亚公司 AVZ 将紫金的当地国有合作伙伴 Cominière 告上法庭并一审胜诉,背后可能有比尔·盖茨基金会等西方势力的影响,显示出美国在该地区针对关键矿产的深入布局。 在马里,尽管目前情况尚可,但 2026 年 1 月当地领馆已多次发布针对中国公民的安全警示,提醒地缘政治风险的存在。
6、如何评估非洲锂矿供应的稳定性和潜在风险,特别是地缘政治和资源民族主义对未来供应可能造成的影响?
非洲锂矿供应面临地缘政治不稳定的风险,不应被视为一个可以无限获取资源的地区。以马里为例,该国北部和西部约三分之二的国土被 ISIS 分支占据,与仅控制三分之一国土的政府军形成对抗。尽管目前国内企业投资的矿区位于相对稳定的政府军控制区,但未来的地缘政治形势变化可能带来不确定性。随着锂价上涨,资源民族主义是另一个必须考虑的因素,这可能导致锂矿供应中断。例如,津巴布韦已在增加出口税,预计其他非洲国家也可能跟进。
7、江西地区锂云母矿的供给前景如何,特别是考虑到近期枧下窝矿区的复产预期、其他矿区潜在的换证停产风险,以及四川、湖南等地锂辉石矿未来一到两年的放量计划?
首先,关于江西地区,枧下窝矿区于 2025 年 8 月 9 日左右被叫停,其根本原因在于 2025 年新《矿业法》实施后,锂矿的审批权限上收到自然资源部,不再下放至省市级。原先以瓷土矿名义申报的锂云母矿项目,如枧下窝,都必须重新进行矿种变更,并随之更新安评、环评等一系列手续。枧下窝矿区因其矿证于 2025 年 8 月 9 日到期,时间上已来不及按新规完成所有流程,因此导致停产。 尽管该矿区的矿权变更已完成并取得了新矿产证,但复产进程慢于预期。2025 年 12 月底进行了第一次环评公示后,至今超过两个月仍未见第二次公示,表明环评环节可能受阻。市场传言问题出在尾矿库。若环评报告需重做,将耗时两到三个月。完成环评后还需进行安评,同样需要时间。
基于此,原先预测2026 年枧下窝产量为 65,000 吨(假设从 6 月开始生产 7 个月)的判断存在下修可能。2025 年,该矿区在约 6 个月的生产时间内产量接近 6 万吨,若复产延迟一个季度,将减少约 3 万吨的供应。 此外,市场传言永新地区的矿区可能面临停产。尽管永新矿证 2029 年才到期,九岭矿证 2027 年 4 月到期,但提前换证的动向可能与日益严格的环保要求有关,特别是 2026 年 3 月两会期间公布的新《环保法典》(将于 2026 年 8 月 15 日实行)。考虑到国轩高科的水南段项目和枧下窝已出现状况,九岭矿区未来出现类似传言的概率也在增加。
因此,2026 年江西地区的锂云母供应将面临较多扰动。 其次,关于国内其他地区的增量项目,湖南湘源(紫金矿业旗下)、大中矿业和国城矿业在施工过程中会产出部分矿石并依法销售,形成一些增量。 具体到四川,有几个重点项目值得关注:
1. 党坝项目:虽然公司方提及计划 500 万吨的采矿量,但目前查到的矿证仅为 100 万吨,对应十几万吨精矿,折合碳酸锂不足 2 万吨,与 5 万吨碳酸锂的目标差距较大。其 100 万吨产能部分预计将在 2026 年中投产,但产量需考虑爬坡因素。对于其 500 万吨矿证的获批持谨慎态度,因为四川此前单次批准的最大锂矿采选证为融捷股份的 300 万吨。
2. 大中矿业:项目仍在建设中,等待矿证下发,预计会有少量原矿或精矿对外销售,折合碳酸锂当量不超过 5,000 吨。
3. 盛新锂能的木龙矿山:矿石品位条件优越,但考虑到拿证和手续流程较慢(可参考李家沟项目的历史经验),预计其产量贡献将在 2027 年开始爬坡,2026 年不会有产出。
4. 宁德时代的斯诺威项目:地质条件同样很好,预计其产量释放将更晚,可能在 2028 年。
最后,其他国内项目方面,中信国安西台盐湖的 2 万吨增量项目,预计 2026至 2027 年为施工期,2027 年可能贡献部分产量,主要放量将在 2028 年。西藏的马米措项目(规划 5 万吨碳酸锂当量),考虑到西藏地区从未一次性批准如此大规模的矿证,其矿证可能会分批次发放,例如以 2 万吨或 2.5 万吨的规模分两批发。内蒙古的维拉斯托项目也是未来值得关注的增量来源,其产量贡献预计在 2027 年。
8、近期中东地区的冲突导致硫酸等原材料价格上涨,这对碳酸锂生产的中短期及中长期成本会产生何种影响?
中东局势对碳酸锂成本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直接的原料成本,生产一吨碳酸锂大约需要使用两吨多硫酸。如果硫酸价格每吨上涨 1,000 元,那么相应的碳酸锂生产成本将增加 2000 多元。 其次,这对特定地区的项目可行性构成了更深层次的挑战。例如,津巴布韦当地缺乏硫酸,需要依赖进口。中东地区是重要的硫磺和硫酸产地,因其油井产出高含硫原油。若中东冲突持续,可能会影响全球硫酸供应,进而对津巴布韦锂项目的经济可行性构成潜在威胁。 此外,天然气成本也是一个影响因素。国内锂盐转化生产中,天然气的使用量在逐渐上升,已成为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前约占 3,000 多元。中东局势可能引发天然气价格波动,进一步推高生产成本。综合来看,硫酸和天然气价格的上涨将对碳酸锂的硬性成本造成较大冲击,这部分成本压力最终需要由下游市场来消化。
9、锂价未来走势如何判断,是否存在季节性波动或面临更大的上行压力?
锂价存在季节性因素。当前供需基本平衡、略微短缺的局面,是在几个特定景下形成的。首先,海外积压的库存正持续向国内输送,这意味着全球范围内的实际缺口比国内市场观察到的更大。其次,这一局面出现在电动汽车和动力电池需求自 2025 年 11 月下旬至 12 月持续走弱,仅依靠储能需求支撑的背景下,即便如此市场仍在去库存。此外,一些供应扰动因素,如津巴布韦的出口禁令(若持续超过一个月,将对依赖其矿石且仅有一个月库存的国内企业产生显著影响)以及江西地区的生产扰动,其影响尚未完全计入。 从进口数据来看,尽管月度存在波动,但智利的进口量仅有轻微上升,未见显著增长;阿根廷的产量爬坡则在预期之内。
因此,在现有供应格局下,一旦电动汽车需求恢复,缺口将会扩大。 电动汽车需求在过去三个月表现疲软有其原因,且这些压制因素正在缓解。
第一,关于以旧换新的政策,虽然于 2025 年年底发布,但各省的实施细则直至 2026 年春节后才完全落地。
第二,政策配套资金预计在两会前后批准到位,一季度的 625 亿资金到位后将对销售产生较大助益。
第三,2026 年 7 月 1 日将实施新的电池安全标准,要求电池在热失控后两小时内不见明火,部分消费者可能因此将购车需求推迟至新规生效后。
若上述情况属实,需求恢复的条件正在成熟。政策与资金逐步到位,同时,为满足 7 月 1 日之后的需求,车厂可能在五、六月份便开始备货。综合考虑下半年潜在的供应扰动和需求回暖,市场前景更为乐观。
10、除了季节性因素和宏观政策,还有哪些细分市场的增长动力或潜在变量可能影响 2026 年下半年的锂市场供需关系?
2026 年下半年市场存在多个增长动力和变量。首先,在储能领域,若中东地缘政治紧张局势蔓延,政府可能会加大对储能产业的支持以作对冲,这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其次,在电动汽车领域,油价上涨将刺激海外市场的电动车销售,尤其是在欧洲和东南亚。有预测认为 2026 年欧洲电动车市场增长率可能达到50%。
国内市场方面,电动重卡是一个重要的增长点。过去几年(2020-2023 年),包括电动专用车在内的电池用量约占中国动力电池总量的 7%左右。2024 年,该比例上升至 10%,标志着电动重卡市场的启动。到 2025 年,电动重卡和专用车的合计占比达到约 19%,其中新增的约 12 个百分点几乎全部由电动重卡贡献。油价上涨将进一步激励运输行业转向电动重卡,预计 2026年其市场份额将继续提升,这还不包括换电模式带来的额外电池需求。
此外,单车带电量也在提升。尽管市场上有关于带电量大幅增长 20%的解读存在偏差,但实际增长约在 5%左右。这一增长主要由电动重卡和纯电乘用车的带电量提升所驱动,而插电混动车型的增长也贡献了一部分。 综合来看,欧洲市场的需求、国内电动重卡的放量,以及以旧换新补贴到位和电池新规落地后可能出现的补偿性消费增长,都将成为下半年的积极因素。如果汽车整体销售不及预期,预计还会有相应的对冲政策出台。随着库存这一缓冲垫逐渐变薄,需求端的任何增长都将使供应短缺问题更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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