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全国人大网发布《关于财政高等教育资金分配和使用情况的调研报告》,文中指出,完善民办高校分类管理和有序退出机制,促进民办高校可持续高质量发展。
该报告还提到目前对民办高校缺乏针对性的支持引导政策。民办高校招生遇冷现象加剧,部分面临生源短缺风险。
这一发展困境已在高考招录市场中显现,2025年高考季,广东23所民办本科高校中,14所未完成招生计划,缺额超2.5万人;北京征集计划中,民办高校名额占比高达97%,部分院校缺额比例高达81%。;部分省份甚至启动四次征集志愿,降分录取仍无人问津。
招生困境的背后,是民办高校持续上涨的学费与家庭经济承受能力、教育投入回报预期之间的深层矛盾。表面上看,这是少子化浪潮冲击下的生源萎缩;深层剖析,却是民办高校长期依赖的“高收费+低回报”模式,终于被考生和家长用脚投票,逼到了市场的墙角。
麦可思研究数据显示,近五年超82%的民办本科院校最低学费出现上涨,其中8%的院校涨幅超1万元,民办本科最低学费平均值从2020年的1.9万元/学年升至2025年的2.4万元/学年。
如果高昂的投入能换来对等的回报,家长或许咬咬牙也就认了。但现实更加残酷:2024届民办本科毕业生毕业半年后月收入5486元,低于公办本科平均水平,且差距正在拉大。投入回收周期长达35个月,几乎是公办本科的两倍。当“文凭通胀”遇上“就业歧视”,当“高学费”遭遇“低收入”,民办高校的性价比账,家长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并非要全盘否定民办高校的历史贡献。过去二十年,民办高校作为高等教育大众化的重要力量,承担了吸纳生源、缓解升学压力的功能。但问题在于,许多民办高校长期躺在“文凭红利”上睡大觉,重招生轻培养,重规模轻质量,硬件投入不足、师资力量薄弱、专业设置陈旧,办学思路依然停留在“卖文凭”的初级阶段。
如今,随着适龄人口下降、公办高校扩招、职业教育分流,高等教育的卖方市场正在瓦解。考生和家长拥有了更多选择权,也变得愈发理性:既然公办、职教都能有出路,为什么要花几倍的钱去买一个含金量存疑的文凭?
因此,当下的“招生遇冷”,本质上是一场迟来的市场淘汰。那些缺乏核心竞争力、办学定位模糊、靠吃政策饭生存的民办高校,注定要被淘汰出局。这不是坏事,而是高等教育生态优化的必经阵痛。正如全国人大调研报告所提,完善民办高校分类管理和有序退出机制,恰恰是为了让真正有特色、有质量的民办高校能够轻装上阵、可持续发展。
对于仍在挣扎求生的民办高校而言,唯一的出路不是降价促销,更不是指望政策兜底,而是痛定思痛,回归教育本质。要么走应用型、技能型路线,深度对接产业需求,让学生毕业即就业、上岗即高薪;要么走特色化、精品化路线,在细分领域做到极致。如果继续抱着“赚快钱”的思维,指望靠征集志愿、降分录取来维持生源,最终只会被市场彻底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