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公英教育智库专注于基础教育领域的深度报道、趋势分析和实践案例分享。其旗下的《新校长》杂志(微信公众号“新校长传媒”同步),2026年第1期头条,聚焦“K-12贯通培养”深度报道分享我校办学实践实施情况。
另外,《新校长》杂志对外发布消息:开封市贞元学校现开放“团队跟岗实践”(2月27日-3月13日),可深度体验开学季工作全流程。详询杂志相关负责人小微:15334504893(微信同号)。

开封贞元学校王志江校长是数学老师出身。多年教学中他发现,数学教育面临一个普遍的困境:许多高中数学老师虽精于解题,却往往难以厘清高中阶段的函数观点跟初中、小学知识的内在联系,侧重于知识传授,容易忽略贯穿各学段知识背后的逻辑脉络与思维发展。
类似的问题也存在于其他学科。不同学段的老师如“铁路警察”,各管一段。这种学段割裂除了导致知识碎片化,还带来更大的问题:教育过度关注当下,却不知道孩子的过去与未来,不能整全地理解孩子动态的生命发展系统。
贯通培养不仅意味着学段之间的物理衔接,更依赖于学校内部进行系统化、一体化的育人设计。其中关键一环,是围绕各学段学生身心发展特点与培养目标,构建起纵向衔接、循序渐进的课程生态。

“浪漫—精确—综合”:
全学科课程贯通的逻辑
在办学过程中,王志江将三类根本性著作作为学校的核心拼图与教育体系的基石——
• 心理学基石,如《儿童心理学》《人是如何学习的》《同一性:青少年与危机》,用以科学理解儿童的认知发展规律;
• 哲学基石,囊括《道德经》《论语》《传习录》等中国古典智慧,与《存在与时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等西方哲学经典,旨在接续民族精神血脉,引导师生思考生命意义与价值;
• 教育与学科基石,如《追求理解的教学设计》《教育的目的》,直接为课程设计与教学实践提供方法论。
学校将心理学与哲学深度融入课程框架:以认知心理学为依据,确保各学段知识呈现符合学生的认知发展规律;以哲学为依托,使课程不仅传递知识,更指向整全人格的塑造。
其中,以怀特海的《教育的目的》为灵感来源,王志江抽象出贞元所有课程和教学的底层节奏:浪漫—精确—综合。在学生智力发展的不同阶段,教育者应该适时采用不同的课程:从感性的直接认知(浪漫),走向系统性的知识学习(精确),最终实现融会贯通的迁移与应用(综合)。
在浪漫阶段,课程侧重于丰富学生的感性经验与认知背景,强调海量阅读、游戏化学习与实践体验;进入精确阶段,教师通过提问与对话,引导学生主动建构学科观念;而至综合阶段,则借助演讲、辩论、学术论文、戏剧创作等表现型任务,推动知识的内化贯通与创造性运用。
以“浪漫—精确—综合”框架为骨,王志江带领老师们把各个学科的知识打散,再重新结构化。他们确定了每个学科从幼儿园到高中不同阶段的素养目标,包括核心观念、核心技能、道德人格与创新思维,然后以“课程金字塔”的形式清晰地将学科课程核心逻辑呈现出来。
在具体的课程设计方面,每一个学科的课程设计都“以终为始”。首先明确学生18岁时应具备的核心素养,继而将这些宏观目标分解至各学段、各年级,形成具体化的阶段性目标。
在此目标导向下,学校把15个学段的知识打散再统筹优化,使课程符合教学目标,且各个学段的内容能有机串联,然后以“课程金字塔”的形式清晰地将学科课程核心逻辑呈现出来。

这背后,课程有着一以贯之的线索:一是培养完整的学科思维,二是在课程周期中塑造整全的人格。

语文:从哲学维度理解各学段的生命
冬至当天,四年级的语文老师张春燕要开启为期一年的《栖息在农历的天空下——中国古典诗词、节气节日、传统文化之旅》课程。
这门课程是“浪漫阶段”的典型。学校谱写了24首节气诗歌,师生们在每个节气日,围绕诗歌展开晨诵、音乐、科学、美术、舞蹈等课程。
这一设计源于贞元语文体系的整体规划:四年级是重要的分水岭,“栖息在农历的天空下”旨在让学生对以儒释道为底色的中华文化产生浪漫的整体感知,为后续深入学习奠定基础。
此外,四年级的学生需要阅读全套金庸小说,阅读量达近2000万字,并尝试创作诗歌、散文,达到“读写自动化”。过了这个阶段,学生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志趣,进入各个学科的广谱阅读和专业写作。
四年级之前,是语文的大浪漫时期,学习围绕故事和阅读展开。教一年级时,张春燕在课上讲故事,一转头学生笑得在地上打滚。教室随处是垫子、沙发,学生可以整天坐着、躺着读绘本。
度过了诗意浪漫的小学低段,语文学习逐渐走向精确。小学高段晨诵李白、杜甫、苏轼、陶渊明的经典诗篇;初中则系统学习《诗经》《楚辞》及中华诗史,并开启两门重要的原创课程:中国哲学与西方哲学。
以《世说新语》为文言文过渡,初中学习《仲尼弟子列传》《传习录》《阳明先生年谱》等儒家人物和经典书目,课程结束后,学生会创作人物剧本在学校演出。
中国哲学课程,并非是以“国学班”式的方式灌输,而是有很强的思辨色彩,并在后期与政治学相打通。讲王阳明前,张春燕让学生思考:在明朝,读书人的普遍命运如何?王阳明做出了怎样不同的选择,从而成为开宗立派的大儒?
到了高中,则会教授海德格尔、胡塞尔等哲学理论,学生最终以论文呈现对自我存在的思考。
纵观语文课程贯通,有两个不变的底色:一是从哲学维度理解不同学段学生的生命特质;二是深入展示学科魅力,诠释语文作为“母之语”与“人之文”的内涵。

数学:循序渐进的游戏化学习
数学老师宋亚男初到贞元,所上的第一节课是《认识方向》,她原以为,方位不过是教会学生上下左右。翻开课程资料,她彻底懵了:数学课程竟然是从教跳舞、讲童话故事开始。“我到底是数学老师,还是语文、音乐、舞蹈老师?”
带着不解,她将《兔子舞》改编成方位启蒙课,又唱又跳地引导孩子理解空间概念。教数字时,她模仿语文老师讲述“伏羲造字”的传说;随后又化身美术老师,带领孩子用彩泥塑造数字与立体图形;她还设计跳格子、棋子拆分等游戏,让孩子在运动中理解加减法。
教着教着,宋亚男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要这样教学:“以前在我脑海中冷冰冰的符号,变得好玩起来,感觉有了生命,好像真的就是我与学生一起创造出来的,我们重新赋予了它意义。”
更关键的是,游戏不仅点燃兴趣,更直抵数学的本质。
在探讨“4+3-2”的运算顺序时,她引导孩子将其置于生活情境中思考:“我有4个苹果,又买来3个苹果,吃掉2个苹果,还剩几个苹果?这2个苹果不能从一开始的4个苹果里吃吗?就变成了‘4-2+3’。不可以是从后来买的那3个苹果里吃吗……”就这样,算式活了,算理也随之清晰明了,那句“同级运算只能从左往右算”便不再是冰冷的教条。
这种教学方式来源于王志江原创的“玩游戏、学数学”课程体系。在他看来,数学与儿童有着先天联系,每个儿童都可以像数学家一样去创造、发明数学,重要的是唤醒儿童的已有经验;而“游戏”就是打开思维之门的一把钥匙。


当然,数学学科毕竟有很强的抽象性,仅靠动作游戏无法准确感知更高等的数学知识。随着学习的深入,动作游戏变成了思维游戏。
以“多边形的面积”为例,课程开始前,宋亚男会设计一份课程挑战单:
怎样将一个长方形分割成两个三角形?这种分割变换,对于解决平面图形的面积问题有何帮助?
任意一个非直角三角形总是可以分割成两个直角三角形吗?这种分割变换,对于解决平面图形的面积问题有何帮助?
任意一个平行四边形总是分割成两个三角形吗?这种分割变换,对于解决平面图形的面积问题有何帮助?还有其他分割方法求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吗?
可以通过怎样的分割,求一个梯形的面积?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旨在让学生通过已有的经验,像玩游戏一样一步步探索出新知识。
在这样的设计下,K-12数学课程环环相扣、自然生长,看似割裂的知识被数学思维紧密串联。
比如,教材中的一次方程、一元一次不等式和一次函数似乎没有关系。但在贞元的课程中,以“函数-方程-不等式三位一体”的整体观念呈现。这一思想在后续学习“三个二次”问题时继续深化,并在高中接触幂、指、对和三角函数时再次升级。
宋亚男曾认为,小学课程简单,老师讲授、学生记忆就可以。贞元的教法是把看起来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但这种复杂化背后体现了对儿童认知规律的科学认知:只有让孩子真正穿越每一个观念的建构历程,他们内在的思维才能越来越灵活。

生物:与学生成长节奏同频
在石星星老师的一节生物课上,意外地听到一位初中生的演讲——
“从生物的组织和系统、生殖和发育层面看,人类几乎与哺乳动物完全一样……这里有两种极端:一端是与高等哺乳动物并无不同的‘常人’,依于本能性而活;另一端是阳明先生这样的圣贤,在天地之间彰显着人之为人的高贵、尊严与自由。两个极端之间存在着似乎无法跨越的天堑。常人到底有无可能跨越这道天堑?假如不能,这一切对我们而言有何意义?”
能明显看出,学生演讲有很明显的人文与哲思色彩。生物与学生的生命体验紧密相连,贞元的生物课程始终与学生的成长节奏同频共振。教学过程中,借助学科桥梁真正触动孩子的生命,为他们指引方向、铺设道路。

(科学课程学科金字塔)
小学是用五感探索世界的阶段,课程偏重于让学生“与一切关于科学的美好事物相遇”,激发无限的好奇,渴望与天地万物连接。
所以,小学低段不设专门的科学课。到三四年级,随着学生逻辑思维能力的萌芽,动植物课程开始引入。课程以形态为明线,以进化逻辑为暗线。
课上,石星星春天讲木兰花,夏天讲荷花,讲动植物在亿万年进化过程中拥有的生存智慧;课下,她带着学生采荠菜包饺子、养小动物。在学习麻雀后,学生们在校园中救助了许多受伤的麻雀。一位同学有感而发,为麻雀写下诗句:“羽毛没有孔雀花哨/嘴喙没有金雕尖利/它们有的只是自由/在空中穿梭的自由.....”
当学生有了活泼泼的生命意识,便会自然而然地将视野投向更广阔的物质世界。于是,五年级的课程进入到天文和地理,岩石、土壤、大气、地形地貌等成为新的探索对象。
认识物质之后,学生对客观世界更加好奇和敏感,渴望冲破现象之迷雾,窥探物质世界运行的规律。六年级开始,课程引入物理、化学,通过“提出问题—做出猜想—设计实验—得出结论——解释新的现象”的完整流程,培养科学思维,衔接初中课程。
初中生会陷入存在问题的困惑,比如认为学习没有意义,长久地陷入焦虑情绪中。课程就要帮助他们思考自己的生命存在,用学科知识解决当下的问题。
进入初中,学生正式学习物理、化学、生物学科。每个学科结合课程目标,对教材进行统筹重构。生物课会一步步学习器官、细胞、生殖与发育、生态系统等知识。
讲到生命运行规律时,石星星会引导学生思考自己的生命。班上一位同学时常焦虑,觉得自己成绩不好、一无是处。在学习了“人的三重脑”之后,每当出现焦虑情绪,他都会思考:这种情绪是哪重脑控制的?我的内在渴望是什么?应该选择什么办法?如果继续焦虑会怎样?就这样,他可以用学科知识解决当下的困惑。
高中的学生则要面对更宏大、更深刻的世界,此时的课程要打开学生视野,让他们接触学科前沿。所以,高中生物课进入亚显微领域,学生会做更多的演讲、论文等表现型任务。一位学生学习完神经递质后,在演讲中通过神经递质的运行规律探究“学习能不能充满快乐、人为什么会玩游戏上瘾、为什么会依赖手机”等现实问题。
可见,课程贯通的核心在于对学科知识进行整体性、序列化的重构与优化,既要避免内容的简单重复,又要防止学习进程中的思维断层,从而在连贯而递进的教学设计中,稳步培育学生的核心素养。
与此同时,在一体化的顶层框架下,也需动态观察学生的成长周期,针对不同学段精心设计差异化的课程内容与资源支持,实现“贯而不同,通而有阶”。

本文为《新校长》2026年第1期《K12贯通培养》封面报道缩写。开封市贞元学校现开放“团队跟岗实践”(2月27日-3月13日),可深度体验开学季工作全流程。今年春季,全国另有23所中国教育创新年会基地校可预约跟岗。详询小微:15334504893(微信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