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题报告】政策研究型MPA论文: 我国绿色物流政策文本量化——基于“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维分析框架

摘要：在“双碳”目标加速推进及物流业绿色转型的背景下，我国绿色物流政策的科学性与实效性成为推动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通过构建“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维分析框架，运用内容分析法、LDA模型和PMC评价模型，对2007年4月-2024年5月出台的170份国家层面绿色物流政策进行量化分析，以呈现我国绿色物流政策的多维特征。研究表明：绿色物流政策发文数量呈阶段性变化，以单主体独立发文为主，多部门联合发文数量显著增长；政策类型以部门工作文件为主。政策主题多样，包括物流包装循环利用、城市物流清洁能源车辆应用、绿色建筑与低碳技术运用、快递物流绿色实践、绿色交通运输方式选用和物流业标准体系建设等，但主题间协同性有待加强。政策工具以激励型与能力建设型工具为主，不同类型政策工具内部具体工具的应用均不平衡。政策效力总体较高，但不同类型政策的效力存在差异，且在政策类型、政策级别和政策工具等维度仍有较大改善空间。因此，应强化政策主题间的协同、优化政策工具组合与创新及加强物流立法与政策效力监测，以提升政策科学性和实效性。

关键词：绿色物流；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政策文本

一、引言

    现代物流一头连着生产，一头连着消费，是支撑国民经济发展的先导性、基础性、战略性产业^[①]。物流业既是能源消耗大户，也是碳排放大户。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发布的《中国绿色物流发展报告（2023）》显示，我国物流业碳排放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的9%左右^［1］。推动我国物流业绿色发展是应对全球气候变暖和践行“双碳”目标的必然之举，是企业参与全球供应链竞争的重要选择。近年来，我国政府坚持新发展理念，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推动物流业绿色低碳转型。政策引导下我国绿色物流呈现快速发展态势，正在向低污染、低消耗、低排放、高效能、高效率、高效益的现代化物流转变。但我国绿色物流发展水平与“双碳”目标的要求相比仍有差距，正面临技术瓶颈、成本压力以及市场接受度等方面的挑战。政府的相关行为是促进绿色物流发展的关键因素。政策是引导行业发展的基础，政策文本是政策的关键组成要素^［2］。为进一步推动新发展阶段下绿色物流高质量发展，有必要对我国既有绿色物流政策文本系统化梳理与精细化讨论，明晰既有政策的关注焦点与工具选择，评价其作用效力，找出存在的问题与不足，为后续政策制定提出可行性建议。

    既有关于物流政策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物流政策描述性分析^［3］和物流政策作用影响分析^［4-8］，近年来，部分学者开始关注物流政策文本量化分析。既有物流政策文本量化分析的对象包括全领域物流政策^［9］和分领域物流政策，如智慧物流政策^［10］、逆向物流政策^［11］和农村物流政策^［12］等，但对绿色物流政策鲜有涉及。绿色物流是指通过充分利用物流资源、采用先进的物流技术，减少物流活动对环境的影响，对运输、仓储、装卸、搬运、包装、流通加工、配送、信息处理等物流活动进行合理规划和实施^［13］。相比其他物流领域，绿色物流政策在政策主题、政策工具细分类别和政策效力评价体系等方面均有其自身的特征，复合关联性强，涉及产业门类广，技术依赖性强，政府主管部门多且政策关注度高。基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础上，选取2007—2024年间国家层面出台的绿色物流政策文本，构建“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维分析框架，运用内容分析法、LDA模型和PMC评价模型等，对我国现有绿色物流政策的发文数量、发文主体、政策类型、政策主题、政策工具及政策效力进行系统分析，呈现我国绿色物流政策的多维特征，以期为后续政策完善提供参考。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根据绿色物流的定义，基于全面性、代表性、权威性、公开性的原则，本文以“绿色”“低碳”“绿色物流”“低碳物流”“绿色包装”“绿色运输”“绿色配送”“绿色仓储”“绿色快递”“环保物流”等为关键词，在北大法宝和中央政府及其组成部门的官方网站进行检索，筛选国家层面制定的全国性绿色物流法律法规、指导意见、办法、发展规划等政府文件，最终梳理得到2007年4月—2024年5月的170份政策文本作为本文分析的样本政策。鉴于本文拟分析绿色物流政策全貌，因此，选择的样本政策既包含了现行有效政策，也包含了失效的政策^［10］。

（二）研究框架

    为深入剖析绿色物流政策的内在结构与实施效果，本文采用NVivo 14.0软件对绿色物流政策内容进行解构编码，建立“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维分析框架（如图1所示）。首先，使用LDA（Latent Dirichlet Allocation）模型对政策文本的主题进行建模，回应既有政策“做了什么”。在明确政策主题后，分析政府选择了哪些具体的政策工具来实现这些主题目标，回应既有政策“如何做的”。最后，采用PMC（Policy Monitoring and Evaluation）指数模型评估政策实施后的效果，并给出相关建议，回应既有政策“做得如何”。由于政策主题、政策工具和政策效力三个维度相互影响，即政策工具的选择以政策主题为目标导向，以政策效力为结果导向^［14］，因此，当政策工具与政策主题高度吻合时，有助于政策的高效实施。而政策效力是对政策主题和政策工具执行效果的反馈，为后续政策优化完善提供参考。

图1　研究框架三维图

三、政策多维分析

（一）政策文本描述性分析

    1.政策数量分析

    本文选取的170份绿色物流政策中，现行有效政策165项，失效5项，反映出过往制定的绿色物流政策在当下仍具有较高的适用性和指导价值。从时间维度看，政策文本数量总体呈先上升（2007—2016年）、后下降（2017—2019年）、再上升（2020—2021年）和再下降（2022—2024年）的变化特征（如图2所示）。这一变化反映了我国政府在不同时期对绿色物流的重视程度以及政策制定的动态调整过程。

图2　各年份发布政策数量

    2007—2015年，绿色物流政策文本数量波动幅度较小，年平均约3项。2015年前，中国处于经济高速发展关键期，政府工作重心聚焦经济增长与基础设施建设。相较之下，绿色物流理念在全社会尚未得到广泛关注，政府对其重视程度相对不足。

    2015年10月，党的第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绿色发展成为事关国家发展全局的重要理念。与此同时，全球环境问题日益严峻，全社会对绿色物流关注度不断提高。从政策文本看，《工业绿色发展规划（2016—2020年）》《邮政业发展“十三五”规划》等一系列政策出台，其中多项条款涉及绿色包装、新能源物流车辆推广、绿色仓储建设等内容，为绿色物流发展提供了方向指引与路径参考。此外，2016年作为“十三五”规划的开局之年，规划类政策密集出台。多重因素叠加，绿色物流政策数量在2016年迎来首个小高峰，达到19项。

    2017—2019年，中国经济面临一定下行压力，在此背景下，政府政策制定更侧重稳增长和保就业等关键任务，绿色物流领域的政策出台数量相对减少。同时，2019年处于“十三五”规划后期，政府关注的重点在于对前期绿色物流政策的评估和调整。对此，该阶段政策出台节奏放缓，政策数量持续下滑。

    2020—2021年，绿色物流政策文件数量又一次大幅增加，2021年政策文件数量达到峰值（28项）。2020年我国提出“双碳”目标，2021年是“十四五”规划的起步之年，各部门围绕绿色物流从多个维度积极发力。加之，疫情期间中国政府积极推动经济绿色复苏，绿色物流高度契合国家战略，因此获得了广泛的政策支持。

    2022—2024年，绿色物流政策出台速度放缓，2022年政策数量降至18项，这一年《“十四五”现代物流发展规划》出台，提出推动绿色物流发展的目标与路径。2023年、2024年政策数量持续减少，2024年前五个月仅出台4项相关政策。这表明，在确立了较为完善的绿色物流政策框架后，政府更加注重现有政策的完善与落实。

    2.政策主体分析

    政策主体是指独立或参与颁布绿色物流政策的权威主体。本文汇总了国家层面涉及绿色物流的政策主体共36个，主要包括全国人大、国务院、交通运输部、生态环境部、国家邮政局、国家铁路局和中国民用航空局等，具体见表1。

表1　各发文机关联合与独立发文数量

    由表1可见，联合发布的绿色物流政策有72项，一项政策最多由24个部门联合发布，独立发布的有98项。其中，国务院及其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国家邮政局独立发文较多。国务院是最高国家行政机关，国务院办公厅是国务院日常工作的执行机构，两者独立发文反映了国家层面对绿色物流发展的战略规划和支持。交通运输部作为交通行业主管部门，其独立发文体现了在运输、配送领域推进绿色物流的具体措施和技术指导。国家邮政局作为邮政快递行业的主管机构，其独立发文主要聚焦优化邮政和快递服务网络，推广绿色包装，减少运输过程中的碳排放，并提升末端配送效率等。

    3.政策类型分析

    样本政策包括以下6种类型（如图3所示）。其中，部门工作文件71份，占比最高，达到42%，这与绿色物流领域政府管理的复杂性和协同性特征紧密相关。绿色物流涉及多个环节与众多部门，从运输、仓储到包装，横跨交通、发改、环保等多个部门。各部门需要依据自身职能，制定详细的工作文件来明确具体工作方向与执行细节。例如，交通运输部门的工作文件侧重于绿色运输工具的应用推广，如推广新能源车辆在物流运输中的应用；发改部门则聚焦于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如指导如何打造绿色物流园区。

图3　政策类型数量分布图

    占比次之的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为35%。为推动绿色物流作业的规范化与标准化，我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具体规范。以包装环节为例，部门规范性文件对包装材料选择、包装废弃物回收处理等制定详细标准，以引导企业采用环保可降解包装材料，规范包装废弃物的分类回收流程。

    法规层面的文件占比18%，充分体现了国家层面对绿色物流的引导、支持已深入到法律框架之中。国家通过制定相关法规，为绿色物流政策提供坚实的法律保障，确保政策的连续性与执行力。例如，环保法规对物流活动中的污染物排放做出严格限制，促使物流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积极采取环保措施，减少对环境的负面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法律级别的文件仅占3%，而部门规章和党内法规制度各占1%。绿色物流作为一个快速发展且具有较强专业性的领域，其涉及的技术细节和管理方式不断革新，而法律的制定和修订往往需要更为严谨和漫长的过程，难以适应绿色物流领域的快速变化。所以目前主要依靠灵活性较高、能够及时调整的部门级文件来推进实施。

（二）X维度：政策主题

    政策主题作为政策的关键内核，能够精准揭示政策所关切的特定领域及具体议题，鲜明地呈现政策的靶向方向与核心侧重点，是合理挑选和有效运用政策工具的重要依据。政策主题的差异充分彰显出政府与社会在对待不同问题时所投注的关注程度各有不同^［15］。

    本研究运用LDA模型对170份政策文本进行主题分析。具体地，借助Python的pandas库读取政策文本数据，使用jieba库进行中文分词操作，并结合停用词表进行文本清洗。利用gensim库创建词典，将清洗后的文本数据转化为适合模型处理的格式，进而生成语料库。在此基础上，对LDA模型进行训练。为了确定最佳主题数量，本研究开展了多次尝试。针对不同主题数量，分别训练一个LDA模型，并计算每个模型的一致性得分。通过对比各个模型的一致性得分，最终选定得分最高的模型所对应的主题数量作为最佳主题数。经此过程，本研究确定的最佳主题数为6（见表2）。从表2可看出，因语境使用存在差异，部分特征词在不同主题中多次出现，这体现了各主题间的内在联系。

表2  LDA主题分析结果

    主题1“物流包装循环利用”强调发挥企业的主体作用，对包装物回收和再利用，推动绿色发展。主题2“城市物流清洁能源车辆应用”聚焦城市物流应用场景，选用新能源车辆开展城市货运，实现节能减排。主题3“绿色建筑与低碳技术运用”主要围绕绿色建筑领域，尤其在港口、机场等物流节点建设中融入绿色低碳技术，关注能量回收。主题4“快递物流绿色实践”围绕快递行业，尤其电商领域的快递物流，强调绿色包装、寄递环节的资源循环以及减量化操作，推动快递行业实现可持续发展。主题5“绿色交通运输方式选用”重点聚焦运输领域，鼓励选择铁路运输实现运输绿色化，同时选用绿色交通运输方式开展城市货运。主题6“物流业标准体系建设”从宏观层面出发，突出绿色标准的制定，涉及快递、物流、交通运输等多个领域。使用pyLDAvis库对LDA模型的结果进行可视化，结果如图4所示。

图4  LDA主题分析可视化结果

    从主题分布与频率看，主题1是最大的圆圈，表明它是语料库中最频繁的主题，涵盖了40份政策文本。该主题中交通运输部发布的政策文件数量多，且主要集中于运输工具绿色化应用和提升运输效率方面，这些措施间接影响了物流包装的设计、使用和回收。同时，物流包装也是保障货物安全和提升物流效率的关键因素。所以，物流包装在绿色物流相关政策文件中占比最大，是一个综合性强、影响面广的重要领域。围绕该主题，既有政策文本主要涉及物流包装循环利用的政策导向、企业在实际操作中面临的问题与解决方案、相关技术的研发与应用等多个维度。

    从主题相似性与区分度来看，主题2、主题3、主题5和主题6都位于左上角，且彼此靠近，是因为这些主题涉及的内容都与清洁能源应用有关。主题4位于右上角，远离其他主题，表明它与其他主题在术语上有较大差异。主题4代表了一个特殊的话题（快递行业的绿色实践），提高了主题间的区分度，同时也影响了主题间的协同性。

（三）Y维度：政策工具

    政策工具是政策制定者为实现政策目标所采取的特定手段或方式，反映了政策逻辑和工作路径^［16］。在政策工具运用过程中，政府干预程度的高低以及对行为者规制力度的强弱，都将对政策最终效果产生最为直接的影响。鉴于此，为深入剖析政策工具的运用，综合考量了施耐德（Schneider）和英格拉姆（Ingram）基于政府引导方式所构建的政策工具维度^［17］，同时，参考麦克唐纳（McDonell）和埃尔莫尔（Elmore）的分类方法^［18］，最终决定采用“命令-激励-能力建设”这一框架进行政策工具的分析。这一框架有助于更全面、系统地理解政策工具在实际政策执行中的应用及其对政策效果的影响机制。

    运用NVivo 14.0对绿色物流政策内容解构编码，将相应内容编入相应子节点，如“1-1-1”表示命令工具中的第一个政策文件的第一条内容，最终形成了我国绿色物流的基本政策工具分布表（见表3）。

表3　基本政策工具分布

    从整体角度分析，激励型政策工具共有88份参考文件，221个参考点，分别占比39.6%和29.2%。命令型政策工具共有67份参考文件，201个参考点，分别占比30.2%和26.6%。能力建设型政策工具有67份参考文件，334个参考点，分别占比30.2%和44.2%。可以看出，激励型政策工具参考文件占比最高，表明国家重视通过激励的方式引导全社会开展物流业绿色化转型。能力建设型政策工具参考点占比最高，表明政府主要通过资源建设、技术推广、完善相关基础设施等手段来倡导全社会进行绿色物流建设。

    对于政策工具内部，三类工具的具体工具应用都不平衡，差异较大。激励型政策工具中鼓励型激励工具占比最高，占全部激励型政策工具的68.5%，支持型激励工具次之，占比为26%，目前未见处罚型激励工具。表明国家主要通过正向引导（鼓励、支持）的方式推动物流行业绿色低碳发展。命令型政策工具主要以制度和标准来规范物流行业的绿色发展，明令禁止的政策工具最少。能力建设型工具方面，主要通过推广（占44.8%）手段完善绿色物流发展环境，具体表现为推广相关绿色低碳技术，提高技术研发能力。

（四）Z维度：政策效力

    1.建立PMC评价指标体系

    本文依据Estrada等^［19］（2011）提出的变量确定方式，参考相关文献，结合绿色物流政策主题、政策工具分类等，最终构建出涵盖9个一级变量和40个二级变量的绿色物流政策PMC指数模型评价体系（见表4）。

表4  PMC指数模型评价体系

2.计算PMC指数

    变量确立后对其参数进行设定。本文采用二进制对变量参数进行赋值，即政策文本内容涉及相应的二级变量时将参数赋值为1，反之为0。在设定完所有子变量之后，构建多投入产出表。

    根据绿色物流政策文本构建一级变量和二级变量（X表示各二级变量，N表示各二级变量的赋值）

（1）

    采用二进制对变量进行赋值

（2）

    计算每个一级变量的值（t为一级变量，i为二级变量）

t=1,2,3……（3）

    计算待量化评估的绿色物流政策的PMC指数

（4）

    由于PMC指数模型在小样本政策评估中显示出较高的适用性和效率，本研究在尽可能保证样本政策在发文时间、发文主体、文本形式、政策主题等方面的典型性、代表性、多元性和综合性的基础上，从170项政策中选取具有代表性的20项进行分析，政策样本见表5。

表5　政策样本

    本文选取9个一阶变量，使我国绿色物流政策的一致性水平在0到9之间。根据现有文献和研究需要，将基于PMC指数的政策等级分为优秀、良好、可接受和不良^［19］，见表6。

表6　政策等级划分标准

    基于式（1）和式（3），根据选取的样本计算PMC指数，结果见表7。

表7  PMC指数

    3.PMC模型分析

    将20项政策文本各一级变量的平均值代入PMC曲面公式，得到绿色物流政策整体的PMC曲面（如图5所示）。结合图5和表7可知，PMC指数均值为6.24，其中12项政策PMC指数超过该均值。表明现有政策整体上处于良好状态，能够较为准确地把握当前绿色物流发展现状及趋势，具有一定的导向性和前瞻性。20项政策的政策等级情况如下：

图5　政策整体PMC曲面图

    优秀等级（8~9）：政策P10（《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的PMC指数为8.00，排名第1。该政策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了快递物流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规定使用环保包装材料，实现包装材料的减量化和再利用，对推动电商快递物流领域包装的绿色化起到了积极作用。

    良好等级（6~7.99）：有13项政策被评为良好，该等级序列得分最高的是政策P5（《物流业发展中长期规划（2014—2020年）》）和政策P18（《关于推动邮政快递业绿色低碳发展的实施意见》）。其中，政策P5的PMC指数达6.83。在政策主题上，政策P5聚焦物流行业中长期发展规划，精准契合行业发展需求；政策领域上，全面覆盖物流行业各领域；政策功能上，对物流行业的发展方向、目标设定等具有明确的指引作用；然而，在政策类型上，作为规划类文件，相较于法律法规，其约束效力相对有限，导致在这一维度得分较低。政策P18的PMC指数也为6.83，在政策主题上紧扣邮政快递业绿色低碳发展这一重点方向；政策领域精准针对邮政快递行业；政策功能上对行业绿色低碳转型具有推动作用；然而，该文件为意见类政策，约束效力不足，影响了在政策类型维度的得分。总体而言，这两项政策以及其他良好等级政策在多数评估维度上表现良好，对绿色物流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可接受等级（4~5.99）：有6项政策被评为可接受，虽然它们在某些方面存在不足，但从整体来看，在各自涉及的领域和方向上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对物流业绿色发展有一定贡献，只是相较于优秀和良好等级政策，在政策设计和执行效果等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从各个一级变量的均值来看，政策工具、政策类型、政策级别、政策主题得分均不超过0.7，这说明未来需重点从这几方面着手提升绿色物流政策质量。由政策一级指标均值的雷达图（如图6所示）也可知，各项政策指标总体上凹陷程度不大，说明政策质量总体较高，尤其在政策公开、政策时效、政策功能和政策性质方面表现优秀，但在政策类型、政策级别和政策工具等方面尚存在某些短板，需要进一步提升和完善。

图6　一级指标PMC指数平均雷达图

四、结论与建议

（一）研究结论

    为了呈现我国绿色物流政策多维特征，本文构建“政策主题-政策工具-政策效力”三维分析框架，运用内容分析法、LDA模型和PMC评价模型，从政策数量、政策主体、政策类型、政策主题、政策工具和政策效力等维度对170份国家层面绿色物流政策开展文本量化分析，主要得到以下结论：

    1.政策发文数量呈阶段性变化。以单主体独立发文为主，多部门联合发文数量逐年显著增长，政策类型以部门工作文件为主。从时间维度看，绿色物流政策发文数量总体呈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再下降的趋势。国家层面绿色物流政策发文主体共36个，其中国务院及其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国家邮政局独立发文较多，与其他发文主体联系也更加紧密，确保了绿色物流政策的有效性和覆盖面。绿色物流政策包括6种政策类型，其中部门工作文件占比最高（42%），法律级别的文件（3%）、部门规章（1%）和党内法规制度（1%）占比偏低。

    2.政策主题呈六大维度分布且具有多元化特征，但协同性有待加强。绿色物流政策聚焦的核心主题包括物流包装循环利用、城市物流清洁能源车辆应用、绿色建筑与低碳技术运用、快递物流绿色实践、绿色交通运输方式选用和物流业标准体系建设。其中，物流包装循环利用是语料库中出现最频繁的主题。尽管现有政策覆盖了多个关键领域，但各主题间的协同效应尚显不足，导致一些政策措施未能形成合力，限制了整体政策效果的最大化。

    3.政策工具以激励型和能力建设型工具为主，三类政策工具内部具体工具的应用均不平衡，差异较大。激励型政策工具参考文件占比最高（39.6%），能力建设型政策工具参考点占比最高（44.2%）。对于政策工具内部，激励型政策工具中鼓励型激励工具占比最高，占全部激励型政策工具的68.5%，尚未见处罚型激励工具。命令型工具以制度和标准为主，明令禁止的政策工具最少。能力建设型工具以推广为主，具体表现为推广相关绿色低碳技术。

    4.政策总体效力较高，但不同类型政策的效力存在差异，且各政策在不同指标维度的表现也存在差异。所选取的20项代表性政策的PMC指数均值为6.24，其中12项政策PMC指数超过该均值。法律法规类政策具有更强的约束力和更高的效力，政策P10的PMC指数值最高（8.0）；意见类和通知类政策约束效力有限，其效力相对较低。各政策在政策公开、政策时效、政策功能和政策性质等指标方面表现优秀，但在政策类型、政策级别和政策工具等方面尚存短板。

（二）政策建议

    1.强化政策主题间的协同

    首先，构建涉及面宽、主题多样的绿色物流政策体系。建立一个涵盖所有绿色物流政策主题的综合性政策体系，确保每个主题下的具体措施能够相互支持并形成合力。其次，建立跨部门合作机制。设立专门的跨部门协调小组，负责统筹各类绿色物流政策的实施。该小组应包括交通、环保、住建等多个相关部门，确保各项政策在执行过程中能够有效沟通与协作。最后，设定阶段性目标与激励措施。针对各政策主题，制定明确的阶段性目标，并配套相应的激励措施，促进企业积极参与。通过上述措施，不仅可以弥补当前各政策主题之间协同不足的问题，还能更有效地推动绿色物流的整体发展，助力“双碳”目标的实现。

    2.优化政策工具组合与创新

    适度运用处罚型政策工具，针对物流企业碳排放超标、过度包装等行为制定处罚细则，强化政策约束力。设立绿色物流专项奖励基金，除资金补贴外，给予技术研发、设备购置等多方面支持，激励企业积极开展绿色低碳转型。对于能力建设型工具，加强物流行业绿色技术研发平台建设，整合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资源，促进产学研合作，加速绿色物流技术成果转化与应用。

    3.加强物流立法与政策效力监测

    加快绿色物流立法进程，将成熟的政策措施上升为法律条文，增强政策权威性与稳定性。强化联合发文机制，确保联合发文政策有效实施与后续评估调整。建立政策效力动态监测系统，利用大数据技术实时跟踪政策执行效果及时反馈问题，为政策优化提供依据，保障政策持续有效推动绿色物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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