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ercial space
作为“新航天”时代的主流,商业航天是指由非政府的商业实体主导,以市场化运作和盈利为主要目标,从事航天技术研发、产品制造、发射服务、在轨运营及应用开发等一系列经济活动的新兴产业领域。其核心在于运用市场经济规律,将航天活动从传统的国家主导、任务导向模式,转变为由市场需求驱动、注重成本与效率的商业行为。简言之,商业航天是利用资本、技术和商业模式创新,为政府、企业及个人用户提供航天产品与服务的完整产业生态。
从特征来看,商业航天具有市场化、盈利性与创新性三大特点。在运营模式上,商业航天注重成本效益和快速迭代,通过技术创新和流程优化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从而增强市场竞争力。商业航天的核心商业模式包括火箭发射服务、卫星制造与运营、太空旅游、太空资源开发等多个环节,形成完整的商业闭环。这种商业模式使得商业航天企业能够通过多元化的收入来源实现可持续发展,而不仅仅是依赖政府订单或科研项目。
截至2025年底,我国商业航天企业已突破600家,覆盖火箭、卫星、测控、终端等全产业链。面对全球商业航天竞争日趋激烈的态势,中国商业航天亟须推动产业从“政策驱动”转向“市场驱动”,激活内生动力。
本文将围绕商业航天产业链进行梳理,针对其产业链价值分布、细分龙头企业进行整理分析,深度剖析行业发展底层逻辑,梳理最新产业政策等内容。
01
商业航天与传统航天
与传统航天相比,商业航天在驱动机制、资源分配和目标导向上存在本质区别。传统航天主要由政府主导,侧重于国家战略需求,如国家安全、深空探测和科学实验,其发展基于国家意志和长期规划,以技术突破和战略安全为主要目标。而商业航天则以市场为导向,追求商业利润最大化,通过满足多元化市场需求实现可持续发展。

整体而言,传统航天是国家战略工程,侧重安全与技术突破;商业航天是市场化产业,聚焦成本控制与应用创新。两者相互补充,共同推动航天技术的发展与应用。
02
商业航天产业链深度分析
商业航天产业链遵循着一个清晰的逻辑闭环: 上游主要涵盖核心材料与精密零部件,为产业链发展提供基础支持; 中游涉及火箭制造、卫星制造、卫星发射服务以及地面设备的制造,是实现天地往返和天基网络部署的攻坚执行层,是产业链的核心部分;下游主要聚焦各类应用服务与运营,应用领域广泛,可细分为导航、通信和遥感等多个领域,是产业链价值最终实现商业变现的出口。整体上,产业链上中下游各环节协同发展,形成完整产业生态。

商业航天产业链条长,协同效应强,呈现出清晰的“基础—制造—应用”三层价值结构。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商业航天推动全产业链创新,从新材料、精密制造到电子信息、数据应用等。这种贯穿产业链的强劲联动,正塑造出“星在轨、箭待发、船测控、链贯通”的现代化航天产业新生态。
上游筑基:核心基础支撑
上游环节是商业航天产业的技术基石,主要包括航天级电子元器件、发动机部件、特种材料、精密机械等,具有技术壁垒高、认证周期长、国产化需求迫切等特点。电子元器件领域,宇航芯片、高精度传感器、星载计算机是核心,目前国内国产化率约50%,存在较大替代空间;发动机部件方面,液体火箭发动机的涡轮泵、燃烧室,可回收火箭的热防护部件需求激增,铌合金、超材料等特种材料成为突破重点,西部材料、光启技术等企业已实现技术突破并配套供应链。

上游是商业航天产业的“硬件基石”,核心环节包括卫星平台、有效载荷、整星制造及核心零部件,其中,有效载荷价值量占比达50%,是决定卫星功能的核心部分。该环节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技术可靠性与规模化生产能力,随着可回收火箭技术成熟与卫星批产需求释放,上游企业将率先受益于国产替代与需求扩容,毛利率维持在20%-45%的较高水平,其中掌握独家技术的细分龙头具备长期议价能力。
核心零部件:涵盖星载相控阵芯片、星敏感器、火箭发动机泵系统等关键部件,技术壁垒高,国产化进程直接影响产业自主可控能力。代表企业包括铖昌科技、天银机电、航天动力等。
卫星平台与有效载荷:卫星平台是卫星的基础支撑部分,保障卫星在轨稳定运行;有效载荷包括通信天线、遥感相机等,实现卫星的通信、遥感、导航等核心功能。
整星制造:具备批量制造能力的企业成为核心力量,可满足大型星座规模化组网需求。代表企业包括中国卫星、上海垣信等。
中游攻坚:制造与发射核心
中游是商业航天的核心执行环节,连接上游供给与下游需求,分为火箭发射与卫星制造两大细分领域。火箭发射领域,可回收技术是降本关键,能将发射成本从亿元级降至千万元级,朱雀三号、双曲线二号等可回收火箭正处于首飞验证阶段,2026年将进入常态化运营攻坚期;卫星制造领域,低轨卫星向通导遥一体化、模块化、批量化方向发展,海南文昌卫星超级工厂等产能载体落地,推动卫星批产周期缩短70%,年产能有望提升至数百颗。

中游是连接天地的关键通道,具有重资产和一定自然垄断属性,分为发射测控和地面设备两大环节,是保障航天活动顺利开展的核心支撑。目前国内低轨卫星规划总量达5.13万颗,但在轨数量不足规划的1%,“十五五”时期将进入密集发射阶段,为中游企业带来千亿元级订单增量。头部企业如中科宇航、星河动力加速冲刺IPO,国家队与民企形成“互补协同”格局,国家队定基保障战略安全,民企聚焦效率提升与成本优化。
运载火箭制造:分为固体火箭和液体可回收火箭两大技术路线。固体火箭以“小快灵”为特点,适配小规模卫星发射需求,星河动力谷神星一号已完成18次成功发射,将77颗卫星送入轨道,是民营航天领域发射次数最多、成功率最高的运载火箭;液体可回收火箭凭借大推力和可复用优势,成为降低发射成本的核心方向。蓝箭航天朱雀三号完成10公里级垂直起降返回飞行试验,东方空间引力二号可将500公里太阳同步轨道运力提升到15至20吨,智神星一号等型号计划2025年首飞。
发射服务:发射场资源是核心战略资源,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2025年完成42次发射,占全国商业发射总量31.8%,酒泉、太原等传统发射场升级新增商业发射工位6个,保障能力提升50%;发射服务企业包括中国火箭等,民营企业通过合作发射逐步扩大市场份额。
测控系统:为火箭发射和卫星在轨运行提供跟踪、测量和控制服务,保障任务顺利推进,代表企业包括航天智装等,其测控仿真系统覆盖范围广、可靠性高。
地面设备:包括地面站、终端设备等,是实现天地数据传输和用户接入的关键环节,支撑卫星通信、导航等服务的落地。
下游变现:应用与服务环节
下游决定商业航天的商业化价值兑现,涵盖卫星通信、卫星导航、卫星遥感三大核心应用,以及测控服务、地面站建设、数据处理等配套服务。卫星通信是当前最具爆发潜力的领域,手机直连卫星技术落地推动大众市场渗透,应急通信、海洋监测、低空经济等刚需场景率先跑通商业闭环;卫星遥感在农业、环保、国土测绘等领域的应用持续深化,“数据+服务”的一体化解决方案提升附加值;配套服务方面,天地一体化测控网络、快速加注设施等基础设施建设滞后于发射需求,成为行业短板的同时也孕育投资机会。

下游通过卫星通信、导航、遥感等核心技术,服务于多元场景,是产业链价值最终变现的终端,应用场景持续拓展,从传统行业应用向消费市场延伸。下游的盈利逻辑从“设备销售”转向“服务订阅”,随着用户规模扩大与场景拓展,边际成本持续下降,预计2030年卫星应用服务收入占行业总营收比例将提升至60%以上,成为产业盈利核心支柱。
卫星通信:涵盖卫星互联网、应急通信、卫星手机直连等场景。低轨卫星星座组网加速推进,中国星网GW星座、千帆星座等持续部署,可解决山区等通信欠发达区域网络覆盖问题,银河航天低轨互联网卫星已实现建设现场画面实时回传;消费端卫星手机直连业务逐步落地,拓展个人通信服务边界。
卫星导航:以北斗/GNSS高精度定位为核心,应用于精准农业、自动驾驶、车路协同等场景。代表企业包括北斗星通(高精度芯片与云服务)、华测导航(行业解决方案)等,北斗星通2025年上半年消费类芯片收入同比增长71.8%。
卫星遥感:应用于农业墒情监测、环保监管、气象预报、夜经济分析等领域。云遥气象星座每天向气象局提供约1.5万条掩星廓线产品,支撑全球台风监测;商业SAR卫星以彩色热力图助力农户精准灌溉,“珞珈一号”夜光遥感卫星绘制“夜经济热力图”。
其他应用:太空旅游、生物制药、空间制造、空间站上下行服务等新业态逐步萌芽,预计5至10年内实现政策突破并迈向试验验证或商业运营初期。
03
商业航天产业链重点企业梳理
我国商业航天已形成覆盖全产业链的市场格局。运载火箭领域以民营企业为主力,如蓝箭航天、星河动力等,专注于可回收火箭等技术突破;卫星制造环节国有与民营企业并存,中国卫星、银河航天、长光卫星分别在通信、遥感等方向引领发展;卫星星座运营呈现国有主导格局,中国卫通、中国星网掌握核心轨道资源;关键配套与部件环节则集聚了铖昌科技、航天电子等技术门槛高的核心供应商,支撑产业链自主可控。

(上述仅为部分企业梳理,欢迎评论区补充)
04
国内商业航天产业分布地图
中国商业航天产业可大致划分为京津冀、长三角、西部和大湾区这4大产业带,以及28个具有地方特色的产业集群。包括京津冀、长三角、大湾区、西部商业航天产业带等。国内注册并有效经营的商业航天企业近600家。



(上述仅为部分企业梳理,欢迎评论区补充)
2026年将是中国商业航天发展的关键之年,我们期待低轨星座正式商用等重要节点的到来。在这一过程中,通过“硬条件”与“软条件”的相互支撑,生态体系不断成熟,国内商业航天可加速实现从大国工程到“商业闭环”的深刻转型,开拓万亿元级市场空间,为建设航天强国注入强劲动能。
05
商业航天发展趋势分析
(一)国家与市场双轮驱动,民营航天成关键增长极
当前,商业航天正加速从技术验证向规模化应用转型。国资平台充分发挥主导作用,负责顶层设计与需求整合;国有企业加快转型升级,筑牢产业基石;民营企业创新活跃,多家企业开展可重复使用火箭飞行试验,成为创新生力军。这种双轮驱动模式既保障了国家航天战略落地,又通过市场化竞争降低了产业成本,推动商业化进程提速。
(二)技术迭代以效益为先,可回收与批量化引领发展路径
降低发射与制造成本是商业航天商业化的关键,技术迭代呈现两大核心方向:一是可回收火箭技术突破,朱雀三号、双曲线三号等可回收火箭项目推进,通过箭体重复利用可降低60%以上发射成本,巨力索具、海兰信等企业的回收配套技术已实现国产化突破;二是卫星制造批量化、敏捷化,中国卫星启动“星链式”敏捷产线,将整星交付周期从18个月压缩至8个月,长光卫星“星载一体化”技术大幅降低遥感卫星制造成本,适配大规模星座组网需求。
(三)星座建设规模化推进,天地融合应用加速落地
低轨宽带通信星座、遥感星座等规模化组网成为产业发展核心主线,“星网”“千帆星座”“女娲星座”等国家级及商业化星座陆续推进,带动卫星制造、发射、测控等中游环节需求激增。同时,星座组网推动天地一体化应用场景落地,卫星通信(手机直连、偏远地区覆盖)、卫星导航(高精度定位)、卫星遥感(环保、农业、国土监测)等下游应用从专业领域向消费端、行业端渗透,形成“星座建设-场景应用-需求反哺”的良性循环。
(四)跨界融合释放创新效能,多元商业模式加速成熟
商业航天技术与消费电子、新能源、人工智能等领域的融合趋势明显:卫星通信芯片已应用于手机终端,实现航天技术与消费电子跨界融合;3D打印、碳纤维复合材料等技术在箭体制造中的应用,既减轻重量又降低成本;AI技术则赋能卫星遥感数据处理,提升数据解读效率与商业价值。与此同时,产业变现路径从传统发射服务,拓展至数据服务、终端设备、场景解决方案等多元领域,下游市场空间持续扩容。
(五)产业链产纵深发展,协同生态日趋成型
上游材料元器件、中游制造发射、下游应用服务各环节的协同性不断增强,形成紧密联动的生态体系。上游核心材料与芯片的技术突破支撑中游装备性能提升,中游规模化制造与发射保障下游应用场景落地,下游应用需求的爆发又反哺上游技术迭代与产能扩张。这种生态化发展格局推动产业从“单点突破”迈向“系统升级”,加速全产业链商业化成熟。
(六)火箭回收需持续攻关,商业化运营仍待提升
全球商业航天版图不断扩大的今天,我们仍面临一些挑战,比如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仍需持续攻关,低轨星座在核心指标上与国际先进水平仍有差距,商业化运营能力有待提升。产业链协同的问题仍然存在,比如四套硬件“星、箭、地、测”接口标准不统一;产业链条中,制造环节与应用环节明显有头重脚轻现象,“卫星上天难、落地更难”问题依然突出。要让商业航天更好培育新质生产力,必须突破传统发展模式,以系统思维构建“端—网—云—智”协同生态,实现从单点突破向系统能力的转变。
06
最新产业相关政策梳理
2026年商业航天政策端迎来从顶层设计到落地执行的全面突破,政策支持不再局限于“方向性鼓励”,而是形成央地协同、资金扶持、制度保障、资本化打通的全维度支撑体系,为产业发展筑牢基础。
2025年12月,上交所发布《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上市审核规则适用指引第9号——商业火箭企业使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 ,对商业火箭企业适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作出了细化规定,将适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的阶段性成果明确为在申报时至少实现采用可重复使用技术的中大型运载火箭发射载荷首次成功入轨;明确对于承担国家任务、参与国家工程项目的商业火箭企业,予以优先支持等。
2025年1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关于组织开展卫星物联网业务商用实验的通知》,提出启动商用实验,为星联网大规模应用开拓市场,直接拉动上游发射与卫星制造需求。
2025年11月,国家航天局发布《国家航天局推进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7)》,提出增强创新、资源利用、产业壮大、行业管理、安全监管五方面22项举措,标志行业进入“立规”阶段。
2025年10月,中共中央《“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明确航空航天为战略性新兴产业。
2025年8月,工信部发布《关于优化业务准入促进卫星通信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围绕“促进卫星通信产业高质量发展,激发商业航天创新活力”,从有序扩大市场开放、持续拓展应用场景、培育壮大产业生态、优化电信资源供给、加强卫星通信监管、提升协同推进合力等六方面提出19条思路举措。
2025年3月,国家国防科工局发布《关于促进航天测控规范有序发展的通知》,明确规范商业航天测控站网建设、技术标准和安全管理,要求测控主体定期报告资源状态,强化在轨安全责任,支持航天测控资源开放共享。
2025年3月,国务院发布《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进一步强化商业航天政策支持,提出”开展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推动商业航天、低空经济、深海科技等新兴产业安全健康发展。
2024年11月,自然资源部、国家航天局发布《关于开展商业遥感卫星数据质量认证与分级管理试点的通知》,提出建立商业遥感数据质量评估体系,推动高分数据进入政府采购目录,提升民营遥感企业时长准入能力。
2024年4月,工信部、发改委等7部门发布《推动工业领域设备更新实施方案》,提出更新升级高端先进设备。针对航空、光伏、动力电池、生物发酵等生产设备整体处于中高水平的行业,鼓励企业更新一批高技术、高效率、高可事性的先进设备。重点推动航空行亚全面开展大飞机、大型水陆两栖飞机及航空发动机总装集成能力、供应链配套能力等建设。
2024年3月,工信部、科技部、财政部、民航局发布《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2024—2030年)》,提出到2027年,我国通用航空装备供给能力,产业创新能力显著提升,现代化通用航空基础支撑体系基本建立,高效融合产业生态初步形成,通用航空公共服务装备体系基本完善,以无人化、电动化、智能化为技术特征的新型通用航空装备在城市空运、物流配送、应急救援等领域实现商业应用。
2024年3月,国务院发布《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商业航天列为“新增长引擎”之一。
2023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将商业航天列为战略新兴产业,强调其作为新知生产力的重要性。
2023年12月,发改委发布《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24年本)》,将“航空航天-航空航天产品-航空航天用燃气轮机制造,遥感卫星、通信卫星、导航卫星、运载火箭开发制造,先进卫星、运载火第的单机、部组件、元器件等开发制造,以北斗为时空信总基准的高精度、嵩可信,低功耗、多源融合的定位导航授时产品并发制造,无人机(大型中型、小型及其他)开发制造,新能源飞机设计与研发”列为鼓励类。
2023年11月,工信部、国家发改委等发布《关于推进北斗规模引用的若干政策措施》,提出推动北斗与智能网联汽车、无人机、智能手机融合,拓展下游应用场景。
2023年,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航天局发布《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发展规划》,明确明确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原则,支持商业企业承担部分卫星研制与运营任务,推动星座共建共享机制。
2023年,自然资源部、国家航天局发布《关于促进民用卫星遥感数据开放共享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政府遥感数据分级分类开放,鼓励商业机构参与处理与分发,激活农业、环保、金融等B端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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