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摘要
报告开篇指出,中国2025年的经济增长比预期更具韧性,主要得益于强劲的出口。然而,创纪录的贸易顺差(超过1万亿美元)引发了关于其可持续性的辩论,尤其是在内需疲软和产能过剩导致通缩的背景下。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15th FYP)的开局之年,摩根大通预计政府将设定“5%左右”的年度增长目标,并在后续将整个五年规划期的目标修订为“不低于4.5%”。
报告认为,外部冲击(如技术管制)和内部挑战(如房地产调整)已降低了中国的潜在增长率。因此,“高质量发展”成为新五年规划的首要任务。尽管在高端制造和AI领域取得了进展,但结构性问题依然突出:政策偏向于刺激生产和投资,而非提振消费和服务业,这导致了持续的供需失衡和通缩压力。
十大问题详解
1. “十五五”规划的增长目标是多少?
摩根大通预测2026年实际GDP增速将放缓至4.7%,低于官方目标。原因有三:(1) 财政刺激力度可能仅温和扩大;(2) 潜在增长率因科技限制和房地产拖累而下调;(3) 出口面临更多贸易壁垒。根本问题在于,当前以生产为导向的政策模式难以在不加剧通缩的情况下维持4-5%的增长。
2. 中国在高端制造业方面有多先进?
中国已成为全球制造业的巨擘,但在最尖端的半导体(如EUV光刻机、先进EDA软件)领域仍受制于西方的技术封锁。虽然中国正大力推动国产替代(如成熟制程芯片、先进封装),但短期内难以突破“卡脖子”环节。报告判断,西方在核心技术上的优势仍将维持多年,而中国在稀土领域的垄断地位则会逐渐被稀释。
3. 2026年出口还能再次驱动增长吗?
出口面临三大阻力:(1) 贸易壁垒增加,欧盟、印度、巴西等地针对中国的反倾销调查激增;(2) 中美关系的不确定性,尽管目前有“休战”协议,但其脆弱性很高;(3) 转口贸易监管趋严。不过,中国凭借高效的生产网络和成本优势,出口仍有韧性,是2026年经济增长的主要上行风险点。
4. 财政政策会支持消费吗?
尽管政府强调要提高消费率,但财政资源仍会优先投向投资和制造业。对消费的支持措施(如以旧换新)效果可能是短期且递减的。真正的挑战在于进行深层次改革,如加强社会保障网、提高居民收入,但这在短期内难以实现。
5. “反内卷”政策会被进一步推进吗?
这种行政干预治标不治本。更有效的办法是进行结构性改革,例如建立统一的全国大市场、改革增值税(VAT)征收环节(从生产端转向消费端)。然而,由于地方保护主义和保就业的压力,这些深层次改革在短期内不太可能发生。
6. 中国会在2026年走出通缩吗?
通缩的核心原因是供给远大于需求。只要政策重心不从“生产”转向“消费”,过剩产能就无法消化,价格就难以上涨。报告明确指出,持久的再通胀需要政策支持从制造业转向消费和服务业。
7. 房地产市场的调整是否接近尾声?
当前零敲碎打的政策(如放松限购、降低房贷利率)不足以扭转市场信心。一个全面的解决方案需要中央政府主导的大规模干预,但目前房地产在政策优先级中已有所下降(从2024年的第5位降至2025年的第8位),表明政府提供强力支持的意愿有限。
8. 人民币还能升值多少?
报告驳斥了“人民币被故意低估以支持出口”的观点,认为出口竞争力主要源于国内制造业的效率和通缩。如果人民币大幅升值,反而会加剧国内的通缩压力。因此,央行(PBOC)的主要目标是稳定汇率,而非追求大幅升值。
9. 中国的AI应用进展如何?
尽管面临高端芯片禁令,中国通过发展本地化的、高性价比的AI模型(如DeepSeek)实现了快速追赶。企业正在利用生成式AI(GenAI)降本增效。然而,要实现持久的生产力提升,关键在于将AI深度嵌入业务流程,并解决由此带来的就业结构变化问题。
10. 中国的地缘政治格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在全球重回“19世纪门罗主义”式外交的背景下,中国如何应对并可能在亚洲采取类似策略,是未来的一大变数。中美关系虽有摩擦,但高层直接沟通是维稳的关键。
摩根大通的这份报告描绘了一幅机遇与挑战并存的中国经济图景。一方面,中国在高端制造、新能源和AI等新质生产力领域展现出强大的追赶势头;另一方面,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特别是投资/生产与消费/服务之间的失衡——正导致顽固的通缩和增长压力。
报告的核心观点是:除非政策发生根本性转向,将重心从供给侧(生产)转移到需求侧(消费),否则中国经济将难以摆脱“高生产、低物价、弱内需”的困境,实现真正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也将面临巨大挑战。
摩根大通的《2026年中国十大问题》报告的深度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