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财报里的AI双面：云赚翻了，千问还在亏，巨头一个季度砸千亿

8月20日，阿里交出截至6月30日这一季的成绩单。如果只看集团总收入，2689.53亿元、同比增长9%，基本踩在市场预期线上。但如果顺着阿里过去一年最重要的两笔投入——AI和消费——往下看，会看到一组反差极大的数字：云的AI生意利润翻倍，千问所在的AI应用生意，单季经调整亏损一口气扩大到138.61亿元。

阿里的AI，已经长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经济模型：一边是算力直接变现，一边是用户越多、亏得越多。

先看跑得顺的那条线。本季度新划分的“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484.37亿元，同比增长45%；其中AI相关产品收入123.76亿元，连续第12个季度保持三位数同比增长。更关键的是利润：这块业务的经调整EBITA从去年同期24.19亿元增加到56.28亿元，同比增长133%，EBITA利润率从约7%提高到约12%。阿里CFO把这种变化概括为“云业务的经营杠杆正在释放”。

这条线能跑通，靠的是企业侧真实的需求。阿里把芯片业务正式并入这条线——财报首次将云智能与旗下芯片公司平头哥合并为“AI云与算力服务”，披露自研的芯片已通过阿里云向超过20个行业、650多家外部客户提供服务，覆盖训练、微调和推理。按第三方机构口径，阿里云以38.1%的市场份额位列中国AI云市场第一。

云业务用连续12个季度三位数增长证明了一件事：企业愿意为AI基础设施付钱，而且付得越来越多。

但另一条线，是这份财报里最容易被集团数字掩盖的变化。新成立的“AI实验室与应用”，包含模型实验室、千问消费者业务和千问办公，本季度收入33.38亿元，同比增长16%；经调整EBITA亏损却从去年同期32.24亿元扩大到138.61亿元，亏损增加超过100亿元。阿里的解释很直接：主要来自AI能力投入，以及千问App相关推理成本的增加。

这里的核心矛盾是：千问App已经接入电商Agent能力，自5月上线以来已有2.5亿用户通过智能体功能体验AI购物；面向企业的千问办公也深度接入了阿里云和钉钉。用户规模很大，但收入兑现仍在早期——用户每多使用一次千问，模型推理就要消耗算力，而大规模用户的使用暂时还没有形成与成本匹配的收入。

千问手里握着2.5亿AI购物的入口，却还没找到让这个入口自己养活自己的办法。

为了维持这条线，阿里继续大举买算力。本季度资本开支达到676.78亿元，较去年同期386.76亿元增长75%；经营活动现金流229.45亿元，同比增长11%，但自由现金流从去年同期净流出188.15亿元扩大到净流出446.7亿元，公司明确称主因是云基础设施支出增加。到6月底，阿里现金及其他流动投资仍有4745.05亿元，较3月底减少463.19亿元。研发费用也同步上升，本季度产品开发费用225.29亿元，占收入比例从6.1%提高到8.4%。

AI之外，阿里另一笔重要投入在消费端，而这里出现了比收入增速更值得警惕的信号。新组建的阿里电商集团本季度收入2058.62亿元，同比增长4%；但内部几块业务已经走出完全不同的曲线。

中国电商收入1109亿元，同比下降8%；其中最重要的客户管理收入825.47亿元，同比下降7%。剔除会计口径调整因素后，同口径客户管理收入仅增长1%。值得把它和三个月前放在一起看：截至3月底的季度，同口径客户管理收入还增长8%，三个月之后已经降到1%。阿里也承认，收入增长放缓主要来自交易活动偏弱。

传统电商最核心的广告和商家变现引擎，三个月里从增长8%掉到增长1%——这不是波动，是趋势。

另一边，即时零售收入达到532.95亿元，同比增长45%，成为电商集团内部增长最快的一块。管理层释放的信号是，规模拿到之后，下一阶段可以改善每一单的经济账。问题在于，这套飞轮还没体现在核心商业化上：同口径1%的客户管理收入增长说明，即时零售带来的活跃度提升，暂时还不足以让核心电商商业化重新加速。88VIP会员数量继续双位数增长，截至6月底约6400万，但会员的扩张尚难填补交易活动的疲弱。

海外电商则出现了另一种阶段变化：国际电商收入277.61亿元，同比下降1%，但速卖通本季度实现经营利润，主要来自物流优化和成本效率提升——长期依赖投入换规模的国际业务，第一次出现更明确的利润拐点。

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阿里其实比两年前更容易读懂：传统电商仍是最大的利润池，但增长压力重新出现；即时零售在努力提高淘宝的消费频率；AI云成了最明确的新增长引擎；模型和AI应用则需要巨额前置投入。

阿里现在同时处在两个回报周期里：云的回报已经看得见，应用的回报还漂在远处。

吴泳铭三个月前判断，全栈AI投入已“跨越初期培育阶段，进入正向的规模商业化回报周期”。这份财报第一次把这个判断拆得足够清楚：商业化最快的是云，投入最重的是应用。蔡崇信曾把全球AI机会估算为50万亿美元，并表示阿里“all in”——这种表态背后的财务条件，是阿里仍有庞大的电商现金流和资产负债表，可以在行业基础设施投入最密集时继续下注。

用今天电商赚的钱，去填明天AI的坑——只要电商这台现金发动机不熄火，这场豪赌就还能继续。

接下来真正要盯的，是三个数字：45%的云增长能维持多久；千问2.5亿AI购物用户什么时候开始形成与推理成本相匹配的收入；以及即时零售带来的活跃度，什么时候重新反映到客户管理收入增速里。这三个数字，将决定阿里今天的高投入，能否在未来几年转化为新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