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报告】Which nature investments pay off? Here's what a decade of data says
全球生物多样性下降、生态系统退化以及气候风险持续上升,使自然资本逐步从传统环境保护议题转化为金融机构需要识别、定价和管理的经济风险。长期以来,自然保护融资高度依赖政府预算和慈善资金,商业资本对生态修复、生物多样性、水资源和自然碳汇等领域的投资相对有限,主要原因在于项目收益来源不清晰、自然效益难以量化、政策稳定性不足以及投资周期较长。随着自然相关财务信息披露、生物多样性净增益、碳市场和供应链零毁林等政策框架逐步建立,自然资产的经济价值和风险缓释功能开始被资本市场重新认识,自然资本投资正由小众影响力投资逐渐向可配置的实物资产和另类投资类别演进。Ecosystem Marketplace与大自然保护协会(The Nature Conservancy)联合发布《Gaining Ground: State of Private Investment in Nature 2026》报告,对过去十年全球私人资本进入自然领域的变化进行了分析。研究数据显示,2016年全球每年流入自然管理与修复项目的私人资本约为28亿美元,而2025年已超过140亿美元,年投资规模约增长5倍;2016—2025年至少有614亿美元私人资本被投入自然相关投资,此外,市场已披露未来计划配置资金约1835亿美元。与单纯的规模增长相比,更值得关注的是资本配置结构发生明显变化:可持续农业仍是最大类别,但其占比显著下降,生态修复、自然气候解决方案、自然科技以及综合景观投资等新类别正在吸引更多机构资金。文章的核心问题并非简单判断“自然投资是否赚钱”,而是通过十年数据观察自然资本市场是否具备形成成熟资产类别的条件,包括稳定的需求来源、可识别的现金流、可复制的项目结构、机构投资者参与、标准化的环境绩效评价以及可接受的风险收益特征。文章进一步选取美国生态修复、拉丁美洲大规模林地与修复基金、再生农业和自然类碳资产四类投资趋势,分析机构资本为何开始进入这些领域,并指出政策驱动、收益模型成熟度和市场基础设施是决定自然资本能否从“影响力投资”走向“主流配置”的关键因素。(一)构建面向“追求财务回报”的自然资本投资统计边界研究将“投资”限定为在产生可衡量自然或生物多样性正向效益的同时追求财务回报的资本配置,纳入商业资本、优惠性资本以及包含私人资本的混合融资结构,但不将纯政府拨款、慈善捐赠和不追求财务回报的公共环境资金计入投资规模。对于绿色债券、蓝色债券或以“自然资本”为标签的基金,只有在能够确认资金实际投向自然资产、生态保护或相关商业模式时才纳入统计。在此基础上,报告建立六类投资分类体系:可持续农业、可持续林业、自然气候解决方案、生态修复与保护、综合景观投资组合,以及支撑自然金融市场的赋能与商业化技术(NatureTech)。(二)结合投资者调查、公开交易数据和自动化信息提取建立十年数据库报告覆盖2016—2025年,共梳理1731项自然相关交易及计划配置公告,并通过2026年自然投资者调查补充市场参与者的投资动机、收益预期、风险判断和未来配置意向。调查共获得70份有效回复,其中62家机构自2020年以来实际开展过自然相关投资;受访机构合计资产管理规模约207万亿美元,机构总部主要分布在北美和欧洲,基金管理人、银行及综合金融机构构成主要样本。为降低仅依靠问卷造成的样本偏差,研究团队还针对749家活跃机构系统收集新闻稿、投资公告和公开报道,并使用自动化网络搜索与抓取工具建立文本语料库,再利用大型语言模型对交易信息进行筛选、分类和字段提取。模型提取结果通过人工独立编码的样本进行验证后再扩大处理范围,从而形成兼具调查信息与公开市场数据的综合数据库。研究将2004—2015年、2016—2020年、2021—2023年和2024—2025年划分为不同阶段,比较资本在各类自然投资中的配置占比、交易数量、单笔投资规模、地区分布、投资者类型及收益结构变化。同时,通过案例研究考察监管型生态补偿市场、林地投资、再生农业、自然碳项目、主权债务换自然以及NatureTech等商业模式,判断不同领域的收入是否来自传统商品生产、环境信用、长期承购合同、政策合规需求或多元收益叠加。这种研究路径既用于判断市场规模变化,也用于识别资本进入自然领域的真正驱动因素。报告明确指出,2026年研究方法相较2016年基准报告由“主要依赖问卷”升级为“问卷+公开交易数据+自动化信息提取”,提高了市场覆盖度,但也限制了与早期数据的完全可比性。公开信息更容易捕捉大型私募股权、债务融资和知名管理人的基金募集,因此可能低估规模较小、非公开协商或披露程度较低的土地和自然资产交易。因此,报告将相关结果视为观察自然资本投资市场结构、方向和成熟度的代表性数据,而非对全球所有自然金融活动的完全统计。研究首先确认,自然资本投资已经从早期的边缘型影响力投资进入明显的规模化阶段。2025年全球私人自然投资超过140亿美元,相较2016年的28亿美元增长约5倍;2016—2025年累计投入至少614亿美元。自然投资所覆盖的土地面积已达到至少1.05亿公顷,约相当于西班牙国土面积的两倍,并有约1835亿美元计划在2026—2028年及后续阶段配置。机构投资者的进入尤为明显:相关机构主导的交易数量在十年间约增长3倍,平均单笔交易规模由2017年的约7000万美元提高到2025年的约1.67亿美元。由此可见,自然资本正在从“是否值得投资”的探索期逐步转向“如何形成机构级产品”的市场建设阶段。第二,自然资本投资结构显著多元化,可持续农业仍是市场锚点,但已不再占据绝对主导。2016—2020年,可持续农业约占自然投资配置的68%,到2024—2025年其占比下降至约36%;这种下降并非农业投资萎缩,而是其他自然资产类别增长速度更快。2016—2025年可持续农业仍累计吸引约328亿美元,反映农地具有较成熟的现金流、通胀对冲和低相关性等特征;与此同时,自然科技、生态修复、自然气候解决方案和综合景观策略快速扩张,说明投资者开始从单一土地生产收益转向“商品收益+环境属性+风险缓释+生态服务”的多收益模式。第三,监管规则明确、需求稳定的生态修复市场最容易获得长期机构资金。美国湿地、河流和栖息地补偿市场受《清洁水法》等法规约束,开发活动形成持续的合规需求,生态修复项目因此能够产生相对可预测的补偿信用收入。文章指出,2016年美国公共养老金进入生态修复领域仍属个案,而目前Ecosystem Investment Partners已在多个基金中吸引至少10家养老金参与,其他大型修复企业也获得机构投资。养老金等以受托回报为主要目标的资本进入,表明当政策规则、需求端和项目执行体系足够稳定时,生态修复可以从环境项目转化为具有长期配置价值的“基础设施式”资产。英国生物多样性净增益制度能否复制这一逻辑,成为后续观察重点。第四,拉丁美洲正在出现将商业林业、生态修复和环境属性收益结合的大规模自然资本结构。文章以BTG Pactual Timberland Investment Group于2026年4月完成的12.4亿美元拉丁美洲基金为例,其策略将退化土地恢复与商业林业结合,一部分土地用于可持续木材生产,另一部分用于本地物种恢复和保护,并叠加森林认证木材、碳信用和其他生态系统服务收入。过去十年,拉丁美洲约吸引全球自然资本配置的28%。这类案例说明,自然保护不再只能依赖小型专项基金或优惠资金,而可以通过混合资本、传统实物资产收益和环境市场收益共同支撑十亿美元级投资工具。第五,再生农业可能成为机构投资者在成熟农地资产基础上的下一轮增量机会。可持续农业交易数量在2020年后较此前五年增长超过3倍,相关投资额由2016—2020年的约108亿美元提高到2021—2025年的约222亿美元。传统农地本身具有抗通胀、与股票市场相关性较低等特征,而再生农业通过改善土壤健康、降低中长期投入品成本、提高干旱和极端天气条件下的韧性,有可能进一步改善资产质量和经营表现。与需要等待新型生态信用市场成熟的部分自然投资不同,再生农业可以直接通过农产品收入、土地增值和运营效率形成现金流,因此更容易与现有农业投资框架衔接。其关键仍在于设计能够支持农户承担前期转换成本并分享长期收益的投资工具。第六,自然类碳资产仍具有较高波动性,但随着合规和企业减排需求增加,其投资逻辑正在由短期信用价格博弈转向长期供给布局。自然碳业务在全部自然投资中的占比曾在2021年前后升至约15%,随后回落至约6%,但交易数量由2016年的7笔增加到2025年的41笔,单笔交易中位数约5200万美元。文章认为,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CORSIA)自2027年进入第二阶段并扩大参与范围,以及企业残余排放中和需求的发展,可能增加对高质量碳信用的长期需求。然而,碳市场的进一步资本化仍高度依赖政策清晰度、信用质量、额外性和环境完整性,以及《巴黎协定》第6条与自愿碳市场之间的衔接。只有当需求规则和高质量供给标准稳定后,机构投资者才更可能增加长期资本投入。第七,制约自然资本继续扩张的核心问题已经从“缺少资本”转向“缺少成熟市场”。受访者普遍将政策不确定性视为市场发展的首要风险。与可再生能源和传统基础设施相比,自然投资仍缺乏统一估值框架、标准化价格、成熟二级市场以及可广泛比较的尽调模板。碳排放指标经过多年发展相对成熟,但生物多样性、土壤健康、水质和社区影响等指标仍难以统一。报告显示,使用第三方自然或可持续性评价框架的比例已由2014年的约21%提升到2025年的59%,但标准之间仍需进一步趋同。对于生态修复、生物多样性和水资源项目,由于公共产品属性明显、收益对象分散、环境成果难以量化,商业资金仍经常需要政府、开发性金融或慈善资本承担早期风险。因此,报告提出自然资本市场下一阶段应重点推进四方面建设:一是通过稳定的法规、自然相关披露规则和长期企业采购承诺形成可预测需求;二是完善环境结果计量、信息披露、估值和尽职调查标准,降低交易成本并提高不同项目之间的可比性;三是利用催化资本和混合融资为首批项目分担风险,形成可复制的价格和收益记录;四是推动“自然即基础设施”的投资逻辑,将水安全、洪水风险、野火风险、土壤退化和供应链韧性纳入机构资产配置和风险管理框架。当自然资产能够被证明具有降低灾害损失、保障生产和提升经济韧性的功能时,其融资来源有望从传统ESG预算进一步扩展到保险、基础设施、房地产、农林资产和长期养老金等更大规模资金池。自然气候解决方案是潜在碳信用供给的重要上游资产类别,2027年以后国际航空碳抵消需求扩大可能进一步强化对合格信用供给、项目融资和长期承购的需求。与此同时,并非所有自然类碳信用均可用于CORSIA履约,航空公司和投资机构仍需关注合格排放单位规则、项目环境完整性、重复计算风险及国际转移核算要求。自然资本投资市场能否建立稳定、透明和高完整性的供给体系,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航空业未来碳抵消成本和合规资源可获得性。全文链接:
https://www.ecosystemmarketplace.com/articles/which-nature-investments-pay-off-heres-what-a-decade-of-data-says/
资料收集:蒋岩硕 王子怡 刘玥鸣 邬佳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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