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市起源诸家之说主要有“广安门蓟城说”(简称蓟城说)和“琉璃河燕都说”(简称燕都说)。如果你还不了解蓟城说的奠基者是谁,主要立场观点是什么,为什么是学术界的主流观点,阅读摘编(三)就会有一个初步了解。

原文这一部分标题:北京城市起源诸家之说
西周初年,周武王灭商之后,分封了一系列诸侯国。在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北方地区,先后分封了蓟与燕两个诸侯国。在关于北京城市起源问题上存在的观点分歧,主要是有关“城之源”的判定标准,有关蓟的位置(尤其是先秦时期),蓟丘的位置,蓟、燕的封国时间,等等,争论的焦点是蓟城、燕都或其他古城到底哪一个是北京的“城之源”。具有实质意义的观点,主要有“广安门蓟城说”(本文简称“蓟城说”)和“琉璃河燕都说”(本文简称“燕都说”)。
课题组通过中国知网、读秀、万方、百度文库、公众号等途径,以“城之源”“城之始”“蓟城”“蓟”“蓟丘”“蓟国”“广安门”“宣武门”“宣武区”“西城区”“琉璃河”“董家林”“燕都”为主要关键词,以“广阳”“幽州”“辽南京”“金中都”“元大都”为补充关键词,检索相关成果文献数据,了解到各种观点所占的大致比例。
以学术论文和机构公众号文章为主进行统计,截至2024年12月31日,共检索到相关学术论文84篇、机构公众号文章28篇(后者全部支持“蓟城说”),合计112篇。其中,持“蓟城说”的有90篇(62篇论文和28篇机构公众号文章),占总数的80.4%;持“燕都说”的有7篇,占6.3%;单纯考证燕、蓟,或二说兼录,作者无明显观点倾向的,共6篇,占5.4%;持其他各种观点的共9篇,占8.0%。图书著作类成果,也是以第一种观点为主,作者多持“蓟城说”,少量作者支持“燕都说”。
从学术研究成果文献数据可以看出,绝大多数专家学者认为,位于今西城区广安门一带的古代蓟城为北京“城之源”。
媒体报道,主要是围绕“蓟城说”和“燕都说”两种观点进行的。早些年以第一种观点为主,近几年围绕第二种观点进行宣传的较多,主要是记者们写的通讯报道。
一、“广安门蓟城说”
“蓟城说”受到学界绝大多数人士的支持。“蓟城说”的奠基者是著名学者侯仁之,其后学者对其观点多有引用,并在此基础上从多方加以阐述。侯仁之撰写的多篇论文,如《关于古代北京的几个问题》(1959年)、《论北京建城之始》(1990年)和文集《北京城的生命印记》(2009年),都用大量笔墨书写北京城的城址起源和变迁,都谈及“蓟城为北京城之源”的观点,而且坚定不移,从未动摇过。其中,刻于广安门北侧滨河公园内蓟城纪念柱南侧石碑上的碑文《北京建城记》最具代表性,简要、清晰、充分地诠释了蓟城的前世今生,说明了今日北京城起源于蓟,其地承前启后,源远流长。《北京建城记》全文如下:(略)

在侯仁之创立“蓟城说”以后,多有学者撰文延续了该说法并继续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和拓展,使“蓟城说”不断完善并深入人心。
唐晓峰在《燕“并蓟居之”辨证》和《蓟、燕分封与北京地区早期城市地理问题》二文中均认为,周初在今北京地区分封蓟、燕二国,蓟在北,燕在南,两国各自建有都城,所知北京地区城市发展的历史即由此二城开始。蓟为武王褒封,代表当地旧族;燕为成王时封,时间略晚于蓟,代表周人北进势力。后燕盛灭蓟,徙都蓟城。从历史地理角度观察,燕城(董家林古城)虽在政治上强大一时,但因交通等地理条件所碍,遂被放弃。而蓟城位置优于燕城,故为历代沿用,发展壮大。蓟城是北京城市历史地理本原的代表者,是严格意义上今北京城的前身。
韩光辉在《从幽燕都会到中华国都:北京城市嬗变》一书中写到,春秋战国时期的燕都蓟城是古代蓟国都城蓟的延续和发展,其位置大概在今北京西南部广安门附近。1974年白云观的发掘至少说明,古代蓟城在东汉之后发生过城址的局部变动,此后则沿而未改。他在《蓟聚落起源与蓟城兴起》一文中提出,周初在今北京地区分封了两个性质不同的诸侯国蓟和燕。蓟国的都城“蓟”,位于今广安门一带,是北京地区最早的城市,范围主要是在永定河以北;燕国的分封是成王时的事,略晚于蓟国,初都于今房山区琉璃河古城,其范围主要在永定河以南。燕国的都城“燕”,是北京地区第二座最早的城市。后因山戎侵掠一度迁都于临易,不数十年又迁都于先已亡于山戎的蓟国都城蓟。

孙冬虎在《关于北京城市之源的认识问题》《京师名称考——从“蓟”到“北京”》等文章中认为,侯仁之对于蓟城是北京“城之源”的论证,截至今日仍然成立。
尹钧科在《北京城市史·历代建置与机构》一书中认为,北京作为祖国的首都,已有3000多年的建城历史,最早的名称为“蓟”。从先秦的蓟城到金中都,城址都在广安门内外。
岳升阳在《北京古蓟城城址古地貌环境演变研究——以广义大厦工程剖面为例》一文中指出,广安门地区是北京最早的城址——古蓟城所在地。对广安门内的广义大厦工程地层剖面进行的古地貌复原研究表明,当地在两万年前为永定河河道,全新世以来发育成河旁高地,成为古代蓟城的选址地。

朱祖希在2018年看到媒体有关琉璃河燕都为北京“城之源”的报道以后,曾就“城之源”问题专门写信给时任北京市委书记的蔡奇同志,信中指出,“蓟是北京的肇始之地”是很清楚的问题,对于“琉璃河董家林……是北京城市之源”的说法要持慎重态度。他还撰写了《营国匠意—古都北京的规划建设及其文化渊源》《北京城:中国历代都城的最后结晶》等多部著作和《北京城的起源不能以遗址论“英雄”》《蓟城纪念柱的由来》《扑朔迷离话“蓟门”》等多篇文章,从不同视角反复阐述位于今天西城区的蓟城为北京城之源的观点,不断向社会传播“蓟城说”。
王光镐于2021年10月21日在《北京日报》发表《蓟城考古拾零》一文,综合考古学成果,依据1956年对白云观以西的大土丘进行试掘时战国陶井中出土的陶罐肩部陶文、1957年人们在考古调查中发现一处位于广安门南的先秦遗址出土先秦时期的陶器及饕餮纹半瓦当,以及白云观以西至宣武门豁口一带的古井等考古学证据,论证今北京市西城区的西南部,应该就是“黄帝后人”封地古蓟城的所在,也就是北京城的源头所在。

陈平在《北方幽燕文化研究》一书中,认同蓟城是北京城起源的观点,指出蓟城的范围应该优先考虑古瓦井密集的宣武门至和平门一带,琉璃河遗址作为燕都使用可能只在西周早、中期,西周晚期琉璃河遗址已由燕国都城降为一般居民点。至于商末周初更古老的蓟城位置,通过广安门外出土的饕餮纹半瓦当等考古资料,可以推断在其附近。在《揭开分期迷雾,寻访前期蓟城》一文中,陈平根据北京考古和文献记载,主张古蓟城地望始终未出今北京城区以内范围。他强调,对古文献记载中古蓟城地望所具有的相对稳定性和唯一性,要有足够的估计。

苏天钧、王世仁、彭雪开、王殿彬、曲英杰、夏连保、黄立志、李学刚、赵国印、张富强、李江树、艾君、马立志、舒志钢、袁梦阳、刘成立、苗水、张田、靳潇飒、毛云章等20多位学者,亦发表过学术论文,从各个角度论证历史上位于今广安门内外一带的蓟城是北京“城之源”的观点。
截至2024年12月31日,微信公众号“西城社科联”推送的“城之源”系列文章24篇,出自孙冬虎、唐晓峰、王光镐、朱祖希、陈平、杨振华、吴元增、叶宝祥等专家之手,科普性和学术价值兼备,阅读量多,影响较大。吴元增撰写《城之源:北京城起源于蓟城》《何以西城—多维度感知蓟城的存在与演变》《时间线上的“城之源、都之始、河之端”》等数篇文章,梳理了专家学者们的观点,“蓟城说”观点十分鲜明。他在《刍议北京城探源中的误区》一文中批驳了仅以琉璃河考古成果,就对蓟城这个“肇始斯地”提出质疑,转而认为位于房山区的董家林才是北京城起源的说法,进而剖析了在城市探源方面存在的五大误区。
叶宝祥在《北京城之源与琉璃河燕都遗址》中指出,琉璃河燕都遗址与蓟城处于自然环境不同的两个地域,蓟被封国和古蓟城出现的时间早于燕国被封国和琉璃河燕都建造时间,蓟城是西周初年优于琉璃河燕都的城市,古蓟城在北京城变迁的地理范围内,是顺理成章的城市源头。
综上可知,关于北京“城之源”的“蓟城说”的奠基者是侯仁之,这一观点受到了绝大多数学者的认可和支持,至今仍然是学术界的主流观点。众多学者利用历史文献梳理、考古调查、地理环境分析等手段,持续从多个角度对这一观点进行了充分论证、详细阐述和不断完善。
(本文选自北京联合大学北京学研究基地课题组《北京城起源研究报告》的第三部分,原标题《北京城市起源诸家之说》,因篇幅所限(三)采用了原文二级标题“广安门蓟城说”,内容有省略,原文见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5年出版《北京城之源 都之始 河之端》第60-6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