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第588天
午后的阳光斜切过茶几，亮子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往往意味着他有话说。
"你们知道吗？"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内的静默，"前两天秀茹来找过我。"
正端着茶杯的梓依闻言，手指微微一滞，抬眼看向他："她找你干什么？"
亮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让我帮她找工作。待遇要和香水百合持平，工资一分不能少。
我直接给她拒了。"他冷笑一声，"本来我就烦她，那么大岁数了，心比天高，人家谁要啊？"
老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梓依，眉头拧成一团："当初你俩不是一块辞的职吗？她怎么又回去了？"
梓依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花茶上，没有接话。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当时太幼稚可笑。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当梯子用的耻辱，她宁愿烂在肚子里。
亮子替她解了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姐肯定是被她忽悠了。
她那点小心眼我还不清楚？上次有个快递丢了，快递那个人赔了她二十块，后来大扫除在前台找着了，她没把钱退回去。
这种人，见利忘义。当初我不想让她来，姐说有个伴儿互相照应。"
老殷也陷入了回忆，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平常说话向来模棱两可，今天却一反常态，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当时你辞职我就不同意，你非听秀茹的。小虎也劝过你，说秀茹迟早会出卖你——盲人都能看出来。
你戴副眼镜，也不知道有啥用？"屋里安静了几秒。老殷这辈子，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话，今天确实是发自内心替梓依不值。
梓依鼻尖微微一酸，原来老实人不是没情绪，只是平时都咽下去了，攒到一定时候，比谁都烫人。
好在梓依，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抱怨过当时的心情，也没提过自己那段灰暗的日子。
尤其是李想——梓依辞职的时候，李想甚至都不知道。老殷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七猫也辞职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梓依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在她的印象里，秀茹和七猫永远不会辞职。
他俩曾经在一次表彰大会上，信誓旦旦地发誓——生是香水百合的人，死是香水百合的鬼。
哪怕香水百合是一座监狱，他俩也要把"牢底"坐穿。这才多久，说散就散了？
"没有利益的链接，都是徒劳。"亮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老殷补充道："七猫辞职是因为没有顾客了。
没有业绩，老板不能自己掏腰包，开着高工资养着你吧？那时候公司运转的好，他时不时的还抢咱们的业绩。
现在咱们都辞职了，没人惯着他，大猩猩经理也走了，他家那么多孩子，这点钱根本不解决问题，只能另谋高就。
但秀茹不一样——她是待不下去了，听说她是被公司开除了。"
李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若有所思地说："收入降低，没业绩就不行了。
现在有点实力的专家都走了，听说那个'大猩猩'也想自己开店。"
"她就适合当个店长，高层管理她干不了。"亮子接过话，"你看她当店长的时候，不挺好的吗？
你和秀茹刚来的时候，那是香水百合最鼎盛的时期。一天做七八个顾客，业绩好出得不得了。
三千块以下的专家，都不稀罕要，店长和员工自己就出了，多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可自从她当了经理，把刘经理都给挤跑了。她和总监两个人，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嚣张得不行，现在完蛋了吧？"老殷摇摇头："你看看现在，出个体验卡一百块钱，专家、店长、经理全上阵。
大猩猩把整个市场搅得乌烟瘴气。""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大猩猩。"亮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变得沉稳起来。
"现在大环境就这样，整个市场太乱了。只不过大猩猩加快了这个衰败的结局。
说到底——靠运气赚到的钱，最终都要靠实力还回去。"良久，李想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听说省会开始整顿美业市场了。好多店都关了，要么就是停业整顿，要么就是巨额罚款。
有些骗人的老板和员工，直接被抓起来了。"梓依抬起头："真的？"“有个顾客两年花了八十万，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李想一字一句地说，"家里人追究起来，拿着产品去质监局检测——根本就是夸大其词，说的那些有效成分都没有。
全是骗人的。就算当初设局的人辞职了，照样抓回去追究责任，咱们这附近也有不少店停业了。"
她环视了一圈桌边的人，眼神清亮："所以对咱们来说，这是一个契机。"
亮子的拳头在掌心轻轻一捶："那咱们得好好研究研究，脚踏实地的，开一家有良心的店。
“其实这个市场挺广阔的。"梓依缓缓开口，声音里重新有了力量，"很多行业正在被AI替，保健行业永远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