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经理的市场调研

现代人的宋朝生存指南 ·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沈墨做了穿越后的第一个正式决定——

去赶集。

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做市场调研。

"小鱼，跟哥去趟城里。"

"好耶！"沈小鱼从草席上弹起来，速度之快让沈墨怀疑她是不是每天都装困等着这一刻。

李秀兰从墙缝里摸出四文铜板，递给沈墨："去买点米，剩下的……看着办。"

沈墨接过铜板，心想：这四文钱就是我的"调研经费"。

清河县城离沈家村约莫三里路。兄妹俩沿着土路走了一刻钟，就看到了城墙。

说是城墙，其实就是夯土筑的一道墙，也就两人多高。城门洞没有门板——这种小县城用不着关门防盗。进了城门就是外城，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铺面和摊位。

沈墨没有直奔目的地。

他先带着小鱼在集市里转了一圈，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这是产品经理的基本功——先看全局，再看局部。

他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集市上的腌菜摊子不少。他数了数，光是主街上就有七八家卖腌菜咸菜的，价格从三文到八文不等。

第二，最便宜的那种——三文钱一罐——卖得最多，因为买的人大多是附近的穷苦百姓，图的就是一个下饭。但沈墨凑近闻了闻，味道很一般，要么死咸，要么有一股奇怪的酸味。

第三，买腌菜的人里，有一大半是码头附近来的脚夫和挑担的商贩。他们买完腌菜，转头就去旁边的饼摊买两张炊饼，蹲在路边就着吃。

腌菜配饼。

这就是古代劳动人民的标准午餐。

沈墨蹲在一个角落，观察了半个时辰。他看到码头方向走来一群脚夫，每个人肩上扛着扁担，大汗淋漓。他们在集市上散开，有的买饼，有的买腌菜，有的就买个烧饼干啃。

一个老脚夫买了张饼，又在一个摊子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罐腌菜，最终没买——大概是觉得贵。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盐。他把盐撒在饼上，就这么干嚼。

沈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就是他的目标用户。

他们的核心需求是什么？不是便宜——虽然确实穷——而是"好吃地下饭"。一顿饭有口味道，就能多吃两口，才有力气干活。

但市面上的腌菜，满足不了这个需求。

要么是死咸没有味道层次，要么是量大但品质不稳定，有的坛子打开没两天就发酸了。

沈墨站起来，拍了拍小鱼的头："走，回家。"

"哥，你不买东西吗？"

"不买了。"

"那这四文钱……"

"留着。"沈墨说，"我有更好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沈墨的脑子一直在转。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竞品分析"：

结论一目了然——

母亲的手艺，在口味上是碾压级别的。

但问题是：成本多少？定价多少？产能多少？渠道怎么铺？

这些都是产品经理该算的账。

· · ·

到家后，沈墨直奔厨房，从坛子里捞了一小碟腌菜，又掰了半张饼，端到母亲面前。

"娘，您尝尝。"

李秀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不是我腌的吗？让我尝什么？"

"您尝尝，跟集市上王婆家的比，差在哪？"

李秀兰大概觉得儿子脑子还没恢复正常，但还是尝了一口。

嚼了几下，她没说话。

"怎么样？"沈墨问。

"……比她家的好。"李秀兰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奶奶在世的时候说过，咱家的手艺，不比任何人差。只是……"

"只是从来没有机会拿出来卖。"

李秀兰看着他，没说话，但眼圈又红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

"娘，我想试试。"

"试什么？"

"把您的腌菜拿去卖。"

李秀兰愣住了。小鱼从旁边探出头来，眼睛亮闪闪的。

"卖……腌菜？"李秀兰以为儿子疯了，"谁会买？集市上多得是——"

"娘，"沈墨打断她，"我问您三个问题。第一，您的腌菜，比集市上大多数摊子的好吃，对不对？"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点头。

"第二，如果我把您的腌菜拿去卖，成本大概多少？萝卜和野菜都是自家种的或者山上采的，盐巴也不贵，对吧？"

"一坛子腌菜，萝卜白菜加上盐，也就十来文的本钱。"

"第三——一坛能装多少罐？"

李秀兰想了想："大罐的话……二十来罐。"

沈墨在心里飞速计算。

一坛成本十文，能装二十罐。按五文一罐卖，收入一百文。毛利九十文。

而他种地一天能挣多少？

答案是——不到十文。

差距是十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娘，"他说，"我不种田了。"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秀兰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你……你爹要是知道你不种地……"

"爹要是知道咱家快饿死了，他会让我去干任何能活下去的事。"

这句话堵住了李秀兰的嘴。

沈墨转过身，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和瘦削的脸。他走过去，蹲下来，握住了她粗糙的手。

"娘，相信我一次。"

"就一次。"

李秀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因为手是脏的，全是盐水和菜汁。

小鱼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沈墨笑了一下。

"哭什么，还没开始赚钱呢。等赚了钱，咱家第一顿饭，我要吃——"他想了想，"白米粥。不掺糠的那种。"

小鱼"噗嗤"笑了出来。

"哥，你要求也太低了。"

"不低。"沈墨站起身，"先把最低标准做到，再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走到那坛腌菜前，伸手拍了拍坛壁。

这里面装的不只是咸菜。

这是他的第一个MV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