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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寄语
雷宇
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总工程师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自2005年启动以来，已走过近二十年的探索历程，是目前全球运行时间最长、覆盖范围最广、市场流动性最高的碳排放交易市场之一。2024年底，欧盟委员会向欧洲议会和理事会提交了欧盟碳市场运行报告，系统梳理了其在覆盖范围扩展、总量设定、配额拍卖、市场监管等方面的进展，以及碳边境调节机制过渡期安排和面向建筑、交通领域新建ETS2的战略布局。我们注意到，欧盟在应对碳价波动、平衡配额供需、防范碳泄漏风险以及将拍卖收入用于能源转型和社会公平等方面积累了一定经验，是各国碳市场建设的重要参照。
“清洁空气经验分享”项目的志愿者们利用业余时间，将这份近百页的欧盟委员会官方文件完整译为中文，他们以严谨认真的态度完成了这项并不轻松的工作。这份译文凝聚了一批青年志愿者的志愿热情与专业担当，并为国内政策研究者、行业从业者和关注碳市场的公众提供了一份便利、可靠的一手资料。相信这份译文的传播，能帮助更多人接触国际前沿经验，也期待未来涌现更多这样有意义的志愿学术行动，共同服务于我国绿色低碳转型的决策与实践。
这是一份怎样的报告？
本报告是欧盟委员会向欧洲议会和理事会提交的年度重要文件，系统评估了2023年及2024年上半年欧盟碳市场的运行全貌，包括体系修订进展、排放趋势、配额机制、资金流向等关键内容。“清洁空气经验分享”志愿者团队长期关注国内外碳市场运行前沿动态。报告英文原版发布后，团队迅速开展学习形成如下中文版本，旨在促进国内外低碳治理经验的交流互鉴，为中国碳市场建设、气候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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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要点Key Points
志愿者团队整理了报告的核心要点，与大家分享：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
EU ETS是欧盟气候政策的基石，已覆盖27个成员国及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并涵盖北爱尔兰发电厂。自2020年起与瑞士排放交易体系连接。2023年覆盖范围包括电力和热力生产、制造业设施及欧洲经济区内部航班等航空排放。2024年1月1日起，海运排放被纳入体系；城市垃圾焚烧设施须监测报告排放但暂不缴配额。此外，欧盟设立了针对建筑、公路交通的新ETS2体系（2027年起缴配额）以及650亿欧元的社会气候基金，支持绿色转型中的弱势群体。
排放上限的设定
排放上限设定了受监管实体可排放的最大绝对量，每年递减以确保实现减排目标。2023年配额共计1,485,575,977份。2021-2023年上限以每年2.2%速度下降。根据2023年修订，2030年总体排放上限将比2005年减少62%。2024年上限已减少9000万配额，2024-2027年减排率提高至每年4.3%。自2024年起海运排放已纳入上限计算。
EU ETS配额拍卖机制
拍卖是EU ETS分配配额的主要方式，占总上限57%。2023年通过欧洲能源交易所共拍卖大约5.175亿个一般配额及572万个航空配额。2023年平均拍卖价格为83.60欧元/吨，较2022年（80.18欧元/吨）有所上涨。2023年7月起，拍卖配额中包含分配给“复苏与韧性基金”的份额，全年及2024年上半年累计为“复苏与韧性基金”筹集超55亿欧元。
EU ETS免费分配的配额与碳边境调节机制
为应对碳泄漏风险，欧盟免费分配大量配额给工业部门，覆盖约94%工业排放。免费配额基于行业内前10%最优装置的绩效基准分配，基准值逐步降低。2021-2025年初始免费配额总量为27.91亿吨，截至2024年中已调减1.122亿吨。碳边境调节机制作为“Fit for 55”的一部分，自2026年起在水泥、铝、化肥、氢能、钢铁等行业逐步取代免费配额，进口商需为隐含碳排放购买证书，过渡期为2023年10月至2025年底。
欧盟碳市场——供需平衡与市场监管
市场稳定储备于2019年起运作，根据流通配额总量的预设阈值调整配额供给，以解决结构性失衡问题。2023年流通配额总量为11.1亿份，仍高于触发阈值，2024年9月至2025年8月将从拍卖中撤出2.67亿份配额。2024年1月1日，市场稳定储备作废3.82亿份配额。市场监管方面，碳市场受欧盟金融规则约束，欧洲证券与市场管理局定期评估市场运行。2023年和2024年的评估均显示市场运行平稳，未发现重大问题，碳市透明度建议已基本落实。
排放趋势
2023年EU ETS总排放为11.491亿吨CO2当量，电力和工业设施的排放占了10.959亿吨CO2当量，比2022年减少了16.5%。这是迄今为止电力和工业设施排放的最大降幅。其中电力和热力生产排放下降24%，主要得益于可再生能源发电大幅增长（占44.7%）及天然气替代煤炭。太阳能新增装机56吉瓦再创新高，风电累计装机221吉瓦，超越天然气成为第二大发电技术。能源密集型工业部门排放下降7.5%。目前ETS中来自设施的排放较2005年低约47.6%，有望实现2030年减排62%的目标。
EU ETS的收入
2023年拍卖总收入为436亿欧元。其中330亿欧元进入成员国预算，3亿欧元分配给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和北爱尔兰，74亿欧元用于创新基金和现代化基金，28亿欧元用于复苏与韧性基金（REPowerEU计划）。自2023年6月起，成员国须将100%拍卖收入用于气候行动和能源转型，包括工业脱碳、清洁技术、交通脱碳及公正转型等。2023年已报告222亿欧元拨付支出，主要用于能源供应与储能、公共交通、建筑能效及社会支持等领域。
航空业
EU ETS自2012年起监管航空业碳排放。2023年航空排放达5,410万吨CO2当量（含瑞士监管90万吨），接近疫情前水平。2023年约发放2,600万航空配额，其中免费配额2,250万，拍卖约570万。2023年ETS修订后，航空运营商免费配额将于2025年底前逐步取消，2024年已削减25%。2,000万配额（约15亿欧元）被指定用于支持合格替代燃料，通过零排放核算提供超200欧元/吨的财务激励。2024年起欧盟ETS覆盖范围扩大至最外围地区航班。
海运业
2024年1月1日起，海运排放正式纳入EU ETS。覆盖范围为：EEA两个港口间航程100%排放、EEA港口内100%排放、往返EEA以外航程50%排放，2023年对应覆盖约8,500万吨CO2当量。2024-2025年覆盖大型船舶CO2排放，2026年起纳入甲烷和氧化亚氮。航运公司分阶段上缴配额：2025年缴2024年排放的40%，2026年缴70%，2027年起缴100%。2023年已完成海运MRV条例修订，出台8项法案确保实施。2026年将评估是否扩展至更小吨位船舶。
结语
这份报告详尽呈现了欧盟碳市场历经近20年发展后的成熟实践与创新探索。从碳价信号对能源转型的推动，到覆盖范围的逐步扩展对行业差异与公平转型的兼顾，再到碳市场收入反哺技术创新与民生保障，欧盟的探索为我国碳市场建设提供了多维度的参考。全球气候治理持续深化，借鉴国际经验并立足本土实际方能走好符合自身国情的低碳发展之路。希望这份报告能为国内相关领域的政策研究与探索实践提供有益参考。
原报告名称（英文）：REPORT FROM THE COMMISSION TO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THE COUNCIL on 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carbon market in 2023
原报告发布机构：EUROPEAN COMMISSION
原报告下载地址：https://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N/TXT/?uri=CELEX:52024DC0538
本中文翻译召集人：蔡慈澜、王福权、赵烨轩、刁天祎、邹宛桥
本中文翻译名称：2023年欧盟碳市场运作报告
本中文翻译组成员：刁天祎、付博、郭静然、郭利亚、郭学金、郭雨涵、何屹新、李沁遥、李依蕊、李愉、刘宇呈秋、鹿秋杨、孙兰心、王淳、张新逸、左倩（按首字母排序）
本中文翻译审阅：刁天祎、付博、郭利亚、何屹新、李依蕊、李愉、王淳、张乐川、张新逸、左倩（按姓氏首字母排序）
本中文翻译封面设计：刘宇呈秋
推文撰写：刁天祎
鸣谢：感谢“清洁空气经验分享”志愿者项目“碳市场运作组”全体成员
参考资料：
原版英文报告：REPORT FROM THE COMMISSION TO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THE COUNCIL on 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carbon market in 2023.
https://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N/TXT/?uri=CELEX:52024DC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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