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分析报告|中国企业“出海”对我运筹国际经济空间的影响

尽管中国企业“走出去”开始于本世纪初，但大规模的企业“出海”则发生在最近几年。如今，企业“出海”的势头越来越强劲，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尽管企业“出海”的原因各不相同，但究其根源，主要是因为中国经济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需要企业全球化或者国际化的阶段。从近代以来的国际经济发展经验看，任何一个经济体的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必须“走出去”，之后就会经历一波又一波的全球化。尽管企业全球化在不同时期受包括地缘政治变迁等因素的影响，会有波折，但大趋势仍是全球化。马克思在1948年发表的《共产党宣言》中就预示了这个大趋势。在马克思看来，资本的本质就是扩张，资本并无国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无论是早期的欧美，还是后来亚洲的日本和“四小龙”（韩国、新加坡、中国台湾和中国香港），都是如此。对不同国家来说，企业全球化都是国家和资本互相支持的产物，只是在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国家和资本的关系表现为不同的形式。尽管发达国家自称为自由资本主义，但国家从一开始就在其企业全球化过程中扮演重要甚至关键角色。西方大航运时代是政府资助的产物。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是较早政府授权资本“走出去”的典型。同时，“走出去”的形式也是五花八门。例如，新加坡虽为城市国家，但也积极拓展国际经济空间，并且是用“工业园区”的方式推进的，如与中国合作建设苏州工业园区、天津生态城和广州知识城等项目。

毫无疑问，企业全球化可以拓展一个国家的国际经济空间。当一个国家内部市场处于饱和状态的时候，国内的资本回报率就会下降。这个时候，企业就要寻找和拓展国际市场。同时，一般而言，进入工业化中后期的国家都会形成一些在国际市场上具有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的企业。这些构成了企业国际化的巨大动力。

在传统农业社会和早期工业社会，比较优势的基础是“自然的”，即一个国家所拥有的自然禀赋。但随着技术的进步，各国所拥有的比较优势越来越显现出“人为的”特征，即一个国家可以通过技术进步而获得比较优势。也正因为这样，当今各个经济体尤其是大型经济体之间对国际经济空间的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

很显然，竞争国际经济空间早已经成为各国外交的重要部分，拓展国际经济空间俨然已经成为各国外交的首要任务。各国首脑在外访时，往往带着由企业家组成的庞大商务代表团，呈现出元首经济外交的气氛。在各国驻外使馆中，商务部门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很多较小国家（例如新加坡）的驻外使馆可以没有文化、军事等部门，但不可缺失商务部门。

对经济空间的竞争也使得一个国家的国际和外交战略复杂化。一方面，拓展国际经济空间导致各国之间的经济互动，相互之间的投资贸易构成了国家间关系的“压舱石”。尽管历史经验表明，国家间经济互相依赖并不能够真正阻止战争，但经济依赖关系的确可以对各国的外交产生深刻的影响，甚至改变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外交决策。另一方面，一旦发生重大的地缘政治变革，经济因素很容易“武器化”，这不仅影响到国家之间的安全关系，更会影响到一个国家的海外资产和投资。

中国企业国际化势不可挡，吸取发达国家在企业国际化过程中经历的经验教训，我们既要考虑如何拓展国际经济空间，也要思考如何保障出海企业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