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瓦河PFAS三年监测收官:浓度沿程递增,稀释速度跟不上排放节奏
据美国德拉瓦河流域委员会(DRBC)2026年5月发布《PFAS水质与鱼体组织评估研究——第三年度报告》(DRBC 2026-3)整理（文末有报告下载）
2023年夏季,DRBC在德拉瓦河干流16个点位及Schuylkill River支流采集表层水、沉积物、四种鱼类及蓝蟹样品,并在7个点位部署POCIS被动采样器,统一按EPA Method 1633分析40种PFAS分析物。作为三年系列评估的收官报告,核心结论是:PFAS浓度及估算质量负荷沿河道顺流持续走高,增速超过河道体积的扩张幅度,提示Chester以南存在尚未识别的排放来源;鱼体中PFOS占可定量PFAS的三分之一至四分之三,部分点位小口鲈与白鲈已超过基于慢性参考剂量推算的单餐摄入阈值。
0.94→48.61 ng/L
表层水ΣPFAS浓度区间
1.55kg
PFAS质量负荷从不足0.05kg升至1.55kg
采样设计:三年系列的最后一程
本报告是DRBC PFAS三年评估项目的第三年度报告,由美国渔业与野生动物署通过国家渔业与野生动物基金会"特拉瓦流域保护基金"资助,延续Year1(2021年数据)与Year2(2022年数据)的方案。2023年8-9月采集表层水与沉积物,覆盖4个非感潮点位、11个感潮干流点位及Schuylkill River支流;5月采集white perch与channel catfish,7-10月通过夜间电击法采集smallmouth bass与white sucker;蓝蟹仅在Pea Patch Island用trotline捕获。7个点位部署POCIS被动采样器,7月26日至8月23日共28天。样品送SGS AXYS实验室,按草案版EPA Method 1633分析40种PFAS分析物——这只是目前已知逾1.4万种PFAS中的极小部分。
图1:德拉瓦河干流及支流水质、沉积物、鱼类采样点位分布(DRBC 2026-3)
表层水:浓度顺流走高,质量负荷增速跑赢稀释
16个点位中15个检出至少一种PFAS,唯Dingmans Ferry全部未检出。单点检出数1-8种,平均5.1±2.3种;Navy Yard检出8种最多,且从Navy Yard到Pea Patch Island连续六个点位(含汇入的Schuylkill River)检出均≥7种。ΣPFAS从上游Lackawaxen的0.94 ng/L增至下游Pea Patch Island的48.61 ng/L,基本逐站递增,Navy Yard处的偏高值与采样时恰逢Schuylkill River低潮前汇入有关。
按河道体积折算一英里河段的PFAS质量负荷,Pea Patch Island河道体积(约3190万立方米)是Biles Channel(约236万立方米)的13倍,但质量负荷从不足0.05kg升至1.55kg,增速明显超过体积扩张比例。Chester到Pea Patch Island这20英里,河道体积翻倍,质量负荷增至约三倍,其中PFOS仅增加50%,而PFHpA、PFPeA、PFHxA分别增加180%、285%、575%,提示Chester以南存在尚未确认的排放点。Pea Patch Island连续三年的样品中,PFHxA与PFPeA始终是主导成分(占比37%/34%/38%与26%/13%/23%),结构保持稳定。Year2与Year3检出化合物高度重叠,唯一差异是5:3 FTCA——该物质此前仅在Year2的Burlington Bristol Bridge样品出现过一次,当年那个样品ΣPFAS高达597 ng/L,是其余各点总和的3倍,成因未明。
图4 A表层水浓度柱状图 + B质量负荷柱状图
POCIS被动采样:水样漏检的那部分化合物
7个点位部署POCIS,Marcus Hook干流采样器丢失,Marcus Hook Creek三片膜中一片损坏。各点位检出7-10种,合计14种,平均8.1±1.3种,高于水样的5.1±2.3种;仅看干流点位,POCIS为7.5±1.1种,水样4.9±2.3种。POCIS捕捉到水样8种检出物中的7种,唯独漏掉PFPeA(尽管该物质在70%水样中出现),原因不明。POCIS独有的化合物中,PFHpS此次首次在干流德拉瓦河口被发现,出现在Yardley与Neshaminy Creek;PFPeS则仅见于Neshaminy Creek,与该支流既往记录一致。两条支流的POCIS数值均高于干流各点位,Marcus Hook Creek本次估算水浓度为64.42 ng/L,与2023年PACZM项目82.84 ng/L的水样结果处于同一量级。借助已发表吸附速率换算后,POCIS估算浓度与邻近水样同量级,但普遍偏高,部分化合物接近翻倍。
图7 POCIS与邻近水样对比
沉积物:费城机场点位刷新干流纪录,28天后骤降
2023年沉积物检出仅见于7/16点位,低于Year2的12/16,共检出8种化合物。Eddystone与费城机场检出数最多,分别为4种和7种。费城机场点位ΣPFAS达15.4 µg/kg,是德拉瓦河干流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EtFOSAA占11.6 µg/kg(约74%),远高于干流此前任何样品(此前最高约1 µg/kg)。但同一点位28天后由PACZM项目复测的样品ΣPFAS仅0.82 µg/kg,EtFOSAA降至0.16 µg/kg。该采样点紧邻费城国际机场消防训练场雨水排口,理论上可能受AFFF影响,但若AFFF为主因,PFOS理应占主导,而实际仅占2%,报告认为来源暂无法确认。综合2021-2023年四项研究的重叠点位,主槽外侧小湾区或支流口(Florence、Torresdale、Ben Franklin Bridge、Schuylkill River)每次都能检出,紧贴主槽河岸的点位(Biles Channel、Betsy Ross Bridge、Navy Yard)四次中仅一两次检出。后续项目计划优先选择主槽外侧、沉积物较稳定的点位,并设定固定复采半径。
鱼类与蓝蟹:PFOS的普遍占比与食用阈值
四个鱼种、十个点位样品全部检出PFAS。白鲈在六个感潮点位均检出同一组七种化合物(PFDA、PFDoA、PFOS、PFOSA、PFTeDA、PFTrDA、PFUnA),与前两期结果一致。PFOS占各鱼种可定量PFAS的36%-78%,白鲈与小口鲈PFOS均值分别为8.11和8.00 ng/g,高于channel catfish(1.21 ng/g)与white sucker(2.75 ng/g)。
图 11. 在特拉华河四个非潮汐地点的小嘴鲈鱼鱼片组织中定量分析 PFAS 化合物
按EPA慢性参考剂量(0.02 µg/kg/day)折算,70kg成人每日PFOS摄入上限为1.4 µg。以新泽西《Fish Smart, Eat Smart》指南定义的8oz为一份计算:Sandts Eddy与Yardley的小口鲈分别达2.79和2.72 µg,约为阈值两倍;白鲈在Biles Channel(2.74 µg)、Florence(2.29 µg)、Torresdale(1.49 µg)、Schuylkill River(2.31 µg)四个点位均超标;channel catfish与white sucker未超标,Yardley的white sucker(1.30 µg)接近临界。新泽西现行垦食建议为:小口鲈普通人群每周限1份、高风险人群每月1份;白鲈每年限4份且高风险人群不建议食用;channel catfish每年限1份且高风险人群不建议食用。宾夕法尼亚目前未对本研究点位发布针对PFOS的消费建议,报告强调RfDC基于终身每日摄入推算,实际消费频率通常远低于该假设。
蓝蟹仅在Pea Patch Island连续三年采集,ΣPFAS分别为11.8、23.0、15.2 ng/g,三年均值16.7±5.8 ng/g,PFTrDA(4.3 ng/g)与PFTeDA(3.4 ng/g)为优势成分,PFOS占比并不突出,与其他介质中PFOS常居首位的情形不同。
跨介质比对:为什么单一介质会漏检
四种介质合计检出22种化合物,但水样仅8种、沉积物8种、鱼体组织11种、POCIS 14种,单一介质都会漏掉大半。水加沉积物可覆盖约70%(15/22);水加组织可覆盖86%(19/22);水、沉积物、组织三者合计达91%(20/22)。高Log KOC、低溶解度的化合物(PFTrDA、PFTeDA、PFDoA、PFOSA、EtFOSAA等)集中出现在沉积物与生物样品中;低Log KOC、高溶解度的化合物(PFBA、PFBS、PFHxA、PFOA等)主要出现在水样和POCIS中。报告建议:仅判断某区域是否存在PFAS,水加沉积物性价比较高;评估人体暴露则水加组织更直接;若要全面刻画某一水体的PFAS构成,三种介质均不可省略。
结语
这份报告标志着DRBC三年期PFAS评估项目收尾,后续将与PA Coastal Zone Management项目的并行监测数据合并,经美国国家水质门户(Water Quality Portal)对外公开。六条结论可概括为:PFAS在干流及支流分布广泛且持续存在,感潮段尤为突出;下游浓度与质量负荷的双重攀升指向尚未识别的点源或非点源输入;沉积物与生物体作为"汇"但异质性极高,难以定义代表性浓度;PFOS在鱼类和蓝蟹中普遍存在且常居各组分之首;POCIS对低浓度、低频次化合物的检出能力优于一次性水样;现行40种分析物相对于已知逾1.4万种PFAS仍是冰山一角,毒理学阈值的缺口同样限制风险评估的完整性。对氟化工产业链而言,Chester至特拉瓦市这一段被反复指向"未知源"区域,沿线分布多家工业排放与污水处理设施,以及已知PFAS热点Christina River,若后续启动源头排查或限值制定,这一区段大概率会被优先纳入关注范围。
参考
Conkle, J. L.; Panuccio, E.; Bransky, J. (2026). PFAS Water Quality and Fish Tissue Assessment Study – Year 3. DRBC Report No. 2026-3. Delaware River Basin Commission, West Trenton, NJ. 报告下载，需转发本号任一文章加蜜薯长微信获取下载密码：PFASYear3Study_NFWF_May2026final.pdf
NJDOH、NJDEP. 2025 Fish Smart, Eat Smart: A Guide to Health Advisories for Eating Fish and Crabs Caught in New Jersey Waters.
点击“阅读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