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绝境，越不能躺平等死。
三月中旬，碧波股份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会议室。
方秋生亲自召集，召开了一场全员核心经营大会。
这一次会议没有任何人缺席。董秘、各位副总，财务总监、运营总监、销售总监、生产总监、研发总监，所有高层全员准时到场，落座就位。
会议室的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沉重。所有人脸色凝重、低头沉默，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开口说话。
方秋生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我们只聊最真实的经营现状，聊公司现在的家底、当下的危机、未来的出路。各部门负责人，逐一汇报真实情况，不用报喜不报忧，不用刻意美化，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说什么，最差的情况、最真实的数据，全部摆到台面上来。”
“现在的碧波，已经没有遮丑的必要了，也没有侥幸的资本了。所有人直面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到底怎么才能活下去。”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空洞的鼓励，直击核心、直面绝境。
第一个开口汇报的是销售总监，也是目前压力最大、问题最直观的部门负责人。
他站起身，脸色惨白，语气低沉又无奈：“董事长，各位领导，实话实说，我们销售部现在基本陷入半瘫痪状态。”
“自从雷亚帝新技术全面铺开之后，市场客户的选择极度统一，全部优先采购新一代光电模块。我们手里的传统老旧产品，彻底失去市场竞争力，根本推不出去。”
“老客户大规模终止续约、暂停采购，新客户一个都拓展不到。整个市场对我们的老旧产品完全零需求，哪怕我们降价让利、放宽账期、降低合作门槛，也没人愿意接手。”
“根据目前在手订单、意向客户、签约数据统计，本季度营收数据会出现断崖式下滑。对比去年同期，营收降幅保守估计在20%到30%之间，这还是最乐观的预估。如果后续市场持续恶化，降幅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销售总监说完，垂头丧气地坐回座位，满脸无力。营收直接砍两三成，对于本就孱弱的碧波来说，已经是毁灭性打击。
紧接着，生产总监起身汇报，情况同样糟糕。
“生产端现在完全是被动停工状态。没有新订单，生产线根本没法满负荷运转，只能开开停停。车间大量设备闲置、工人待岗，产能利用率不足五成。”
“更致命的是库存积压。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老旧成品、半成品，这批货放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基本等于废品，后续大概率只能计提大额减值亏损。”
“而且我们的生产线全部适配旧技术工艺，完全无法对接新一代产品生产，想要转型、改造、升级，都需要巨额资金投入，公司目前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生产端停摆、库存爆雷、产能报废，又是一计重锤。
随后，研发总监硬着头皮起身汇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研发这边，彻底跟不上行业节奏了。前几年林凯掏空研发经费、搁置技术迭代，我们这几年全程吃老本，没有任何新技术储备、新工艺积累。”
“雷亚帝的新技术是全新赛道、全新逻辑、全新架构，和我们以往的研发方向完全不同，等于我们之前的所有技术积累全部作废。现在从零开始追赶，不仅缺资金、缺技术、缺设备，更缺核心研发团队和行业经验。”
“短期之内，我们根本拿不出能够对标市场的新产品，完全没有赛道转型的能力，只能被动挨打、被动淘汰。”
研发空心化、技术彻底落伍，这是碧波最核心、最无解的硬伤。
最后，全场压力最大的财务总监，起身抛出了最致命、最冰冷的最终数据，直接把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
“各位，营收下滑20%-30%，只是表面的账面数据，只是看得见的收入降幅。真正要命的，是利润端的崩盘式亏损。”
财务总监语气冰冷，字字诛心，没有半点缓和余地：“公司目前的固定成本、厂房租金、设备折旧、员工薪资、运维开支，一分钱都少不了，全部是刚性支出。”
“营收大幅缩水，但固定成本居高不下，直接导致利润端彻底崩塌。根据我这边精准核算，本季度公司利润降幅将彻底突破100%，直接从盈利状态转为大幅亏损。”
“简单直白说，上个季度我们还能小幅盈利，本季度直接彻底亏钱，而且是巨亏。随着后续订单持续缩水、库存减值、产能闲置，亏损额度只会越来越大。”
一番话落下，会议室彻底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经营困难的问题了，这是实打实的致命危机。
董秘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顾虑：“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业绩披露的时间。”
“按照交易所规定，上市公司必须按时披露年报和季度业绩报告。我们现在这种巨亏局面，一旦公示，市场信心会受到巨大冲击，股价会迎来新一轮下跌，到时候市值管理压力会很大。”
“而且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们，赵诚那边更是盯着我们的所有利空消息，一旦业绩暴雷正式公告，他一定会联动舆论疯狂发酵，落井下石，不给我们任何翻盘机会。”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心绝望，却束手无策。
最后经过管理层多轮私下商议、反复权衡，公司最终敲定了一个无奈的决策。
将本年度年报、一季度业绩报告的披露时间，直接卡在法定最晚节点——4月30日。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晚披露一天，就多争取一天的喘息时间。
没人愿意拖延，也没人想要违规瞒报，这只是绝境之下的无奈自救。
现在的碧波，完全承受不起业绩暴雷的冲击。如果三四月份提前披露巨亏财报，公司会直接被市场判死刑，股价直接崩盘，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拖到4月30号，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最后一个多月的缓冲期、窗口期、应对空间。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所有人也想拼尽全力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在这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办法，逆转必死的结局。
可希望渺茫，前路漆黑。
罗光荣的意识在方秋生脑海中沉沉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小方，能试的办法我们都试了，能改的问题我们都改了，能扛的压力我们都扛了。”
“行业技术换代，我们跟不上；资本蓄意做空，我们挡不住；业绩巨额亏损，我们填不上。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一样都不占。”
“我守了这家公司一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这一局，好像真的没解了。”
方秋生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一众垂头丧气、满心绝望的高管，看着屏幕上死死趴在三块以下的股价，看着手里最新的巨亏业绩预估报表，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重生一次，他赌上一切想要逆天改命，想要保住碧波、改写前世悲剧、守住无数人的心血。
可折腾至今，依旧走到了业绩巨亏、股价破三糟糕地步。
难道，真的要重蹈覆辙？
难道碧波的退市命运，真的无法逆转？
整个会议室死寂无声，所有人的心里，都盘旋着同一个绝望的疑问：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拯救深陷困境的碧波公司？
四月底，资本市场最煎熬、最残酷的财报大考，如期而至。
四月三十号，法定披露截止日，碧波股份如期甩出了两份足以震碎所有人心态的财报，年度年报叠加一季度季报，双重利空重磅落地，直接把整个市场的幻想彻底碾得粉碎。
首先是年度年报数据，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刺眼又扎心。
对比上一整年，碧波股份全年营业收入直接下滑10%。
看着十个点的跌幅，数字上好像不算夸张，很多人第一时间还松了口气，觉得还好，不算崩盘，勉强能接受。
但懂行的老股民、机构资金、圈内从业者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这10%的营收下滑，只是面子上的遮羞布。
这是去年时还没有遭到新技术产品颠覆、旧业务还能勉强撑住的数据兜底，真正的崩盘，全集中在今年一季度，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紧接着出炉的一季度季报，彻底引爆了所有恐慌，直接给市场浇了一盆零度冰水。
第一季度单季营收，同比直接暴跌40%，近乎腰斩！
这意味着短短三个月时间，公司近一半的业务直接凭空蒸发，客户跑光、订单枯竭、市场彻底失守，老旧产品完全卖不动，新业务半点没跟上，业务体系近乎瘫痪。
如果说营收暴跌只是伤筋动骨，那利润数据，就是直接判死刑。
上个季度公司还能勉强维持微薄盈利，保证账面不亏。但这一季度，随着营收断崖下滑、固定成本居高不下、库存减值计提、生产线闲置损耗叠加，利润直接彻底崩盘，由盈转亏，实打实的巨额亏损。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美化空间，实打实的业绩暴雷。
两份财报叠加释放的利空，威力恐怖到极致。
年报营收下滑，证明公司主业早已走下坡路，颓势已定；一季报近乎腰斩的营收、彻底转负的巨亏，证明公司正在加速死亡，恶化速度超乎所有人想象。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看懂了趋势——这不是短期波动，这是不可逆的行业淘汰，是彻底的基本面死亡。
消息一出，全网彻底炸锅。
原本就已经趴在地板上的股价，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连最后的情绪底、心理底全部击穿。
二级市场资金用脚投票，毫不留情，疯狂出逃、踩踏杀跌。
本来碧波股价就已经跌到三块以下，处于历史最低区间，所有人都觉得已经跌无可跌，再跌就是废纸一张。但资本市场永远没有最低，只有更低，利空落地的瞬间，股价再度开启疯狂跳水模式。
没有反弹、没有承接、没有护盘、没有抄底，全程单边下跌，一路俯冲，不断刷新新低。
股吧论坛彻底哀嚎遍野，无数散户心态彻底崩烂。
有人深套七八十个点，本来还想着扛一扛、等反弹、等反转，赌公司困境反转，结果等来的是巨亏财报、彻底利空，瞬间心态炸裂，含泪割肉、认亏离场。
也有人彻底躺平，心如死灰，不割、不加、不动，彻底摆烂。
恐慌情绪无限蔓延，越跌越恐慌，越恐慌越砸盘，恶性循环，彻底锁死下跌趋势。
五一假期五天，整个市场休市，暂时停止了厮杀，但所有人心里的恐慌，半点没有停歇。
股民在恐慌，员工在焦虑，管理层在绝望，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节后开盘的终极宣判，大概率又是一轮无量跌停。
整个五一假期，罗光荣没有休息一天，日日待在公司，愁得眼圈发黑，整个人肉眼可见苍老憔悴。
技术合作求不到，资本投资没人理，以身换合作的路子自己又实在走不通，财报暴雷落地，股价彻底崩盘，前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守了这家公司一辈子，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一点点腐烂、崩塌、走向毁灭，自己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五一假期结束之后，股市重新开盘，碧波股份的股价毫无意外的继续下跌。
短短几个交易日，股价一路下杀，从两块八、两块七、两块五，一路毫无抵抗俯冲。
一周后，碧波股份的股价，已经死死钉在了两块三的价格上。
两块三的股价，市值缩水到极致，曾经数百亿市值的上市公司，如今缩水得连一个小型私企都不如，彻底沦为市场边缘的垃圾股、退市高危股。
放眼整个A股，找不到几家比碧波走势更烂、基本面更差、处境更绝望的公司。
所有人都绝望了，觉得碧波这盘棋已经彻底死透，没有半点盘活的余地。业绩铁定巨亏、技术彻底落伍、股价趴地不起、对手无限做空，四重死局锁死，换谁来都无解。
但方秋生不能躺，也不敢躺。
他重生一场，拼了大半年，清理了所有蛀虫、摆平了所有内斗、扛住了所有打压，不是为了最后眼睁睁看着公司退市、重蹈前世悲剧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拼命去撞、去试、去闯。
既然内部整改已经做到头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就只能往外求、向外破局。
现在困住碧波的核心死结就两个：一是没有新技术，彻底被行业淘汰；二是没有新资金，撑不住运营、稳不住股价。
想活，就必须搞定技术、拉来资本。
罗光荣思来想去，咬咬牙，敲定了第一步破局路子——直接去找行业龙头雷亚帝，求技术合作、求技术授权、求赛道挂靠。
只要雷亚帝愿意放开一部分技术合作，碧波就能立刻摆脱老旧产能的枷锁，跟上行业新赛道，库存贬值、技术淘汰、业务崩盘的所有问题，瞬间就能解开大半。
可雷亚帝是行业绝对龙头，高高在上，门槛极高，寻常企业连大门都摸不到，更别说主动上门求合作。
好在罗光荣人脉不算窄，通过熟人关系，找到雷亚帝集团市场总监丁总。争取到了一次面对面拜访丁总的机会。
机会来之不易，罗光荣没有半点耽搁，收拾妥当，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合作方案、公司整改资料、未来发展规划，准时赴约。
开场都是熟人朋友在中间极力斡旋、说好话，帮碧波铺垫、帮罗光荣抬场面、帮双方拉近距离。
可有些差距，根本不是人情能抹平的。
雷亚帝如今如日中天，手握全新颠覆性技术，垄断行业顶级赛道，在整个光电领域都是说一不二的霸主地位。不要怪别人眼界极高，人家见过的顶级资本、顶级企业数不胜数，心性高傲，眼界刁钻，根本看不上如今落魄至极的碧波股份。
整场谈话，丁总全程态度平淡、不冷不热，看似耐心倾听，实则全程敷衍，压根没把碧波的合作方案放在眼里。
罗光荣把姿态放得极低，详细讲解碧波的整改成果、现有产能、团队优势、后续合作模式，甚至愿意让出极大的利润空间、接受极度苛刻的合作条件，只求对方开放技术授权、带碧波一把。
哪怕朋友在一旁不停帮腔、极力撮合，不断帮碧波说好话，烘托合作价值，局面依旧毫无松动。
等到罗光荣说完所有方案，丁总才淡淡开口，一句话直接把所有念想彻底掐灭。
“罗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碧波整改的努力我也认可。但技术合作这事，真的没得谈。”
“我们雷亚帝的新一代技术，是行业颠覆性核心壁垒，是我们接下来几年垄断市场、领跑赛道的核心底牌。我们后续的合作对象，只会是华为这种级别、这种体量、这种技术底蕴的顶级巨头。”
“碧波现在的体量、技术储备、资金实力、行业地位，差距太大，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和价值。我就算放开技术给你，你们也接不住、用不好，反而浪费我们的技术资源。”
话说得直白、难听，但句句都是大实话，半点情面不留。
阶层差距、体量差距、实力差距，摆在明面上，不是靠诚意、靠求情就能弥补的。
这场满怀期待的技术求合作，最终彻底落空、惨淡收场。
罗光荣无功而返，心里凉了半截。
技术这条路，彻底被堵死了。
既然技术外援走不通，那就只能换第二条路——找资本、拉投资。
现在碧波最大的问题，除了技术落后，就是市场信心崩盘、资金链紧绷。只要有顶级资本愿意入局入股，拿出真金白银站台，就能瞬间稳住盘面、稳住市场信心、稳住公司乱局。
有了新资本兜底，公司就能撑过这最难的窗口期，争取时间慢慢转型、慢慢盘活业务，不至于直接退市。
依旧是托朋友牵线，罗光荣联系上了几位资本市场真正的大鳄、顶级投资机构负责人。
为了争取机会，罗光荣专门摆局设宴，在顶级高档会所宴请一众资本大佬，姿态放得极低，全程耐心沟通，诚恳表达碧波目前的现状、整改后的优势、绝境翻盘的潜力，明明白白抛出合作意向，希望有实力的投资机构能够入局接盘、战略入股，携手盘活公司。
这一顿饭局，规格极高，圈内有头有脸的资本人物来了大半。
众人全程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场面看着热闹融洽，可只要一谈到实质性投资、入股合作，所有人都闭口不谈、刻意回避。
资本是最现实、最冷血的东西，从来只锦上添花，绝不雪中送炭。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碧波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技术淘汰、订单枯竭、业绩预亏、股价无底下跌、还有大股东持续做空的隐患，妥妥的退市高危股。
这种烂摊子，谁入局谁接盘、谁入局谁亏钱，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饭局结束，众人纷纷离场，客套话说了一堆，没有一个人真正松口、表达半点投资意向。
所有资本大佬，全都选择观望、远离，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罗光荣站在会所门口，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彻底沉到了谷底。
技术求不到，资本拉不来，两条唯一的生路，全部被堵死。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意识空间里，方秋生也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满心悲凉，彻底没了底气。
可就在罗光荣彻底失望、准备放弃，认命接受绝境的时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来电备注，是今晚饭局到场的一位资本大佬，业内知名女投资家——花如柳。
花如柳，在资本圈名气极大、手段极狠、眼光极准，手握庞大投资资金，人脉遍布整个金融圈，是实打实的顶级资本大鳄，手里掌控的投资资金动辄几十上百亿，实力远超今晚到场的其他投资人。
今晚饭局上，她话不多，全程安安静静坐着，不怎么搭话，也没表态，低调得很，谁也没摸清她的想法。
罗光荣看到来电，心里微微一动，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立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花如柳的声音成熟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直截了当，不绕半点弯子。
“罗总，晚上饭局人多嘈杂，我没多说什么。其实我对你们碧波公司，还有点兴趣。”
“我看你为人稳重、做事靠谱，我很欣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安排我们俩单独见一面，我们单独聊聊合作的事。”
这一句话，如同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束光，瞬间砸在了罗光荣心头。
所有人都拒绝的烂局，唯独这位实力最强、人脉最广、资金最足的资本大佬动了心。
这简直是绝境之中，从天而降的天大惊喜！
罗光荣大喜过望，想都没想立刻答应，连连道谢，立马敲定了见面安排。
罗光荣此刻也是精神一振，沉寂多日的心底终于燃起一丝希望。
他深耕行业一辈子，太清楚花如柳的分量。只要这位大佬愿意出手投资、愿意站台，碧波眼前这点危机，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别说稳住当下乱局，就算是拉百亿资金托底、炒作股价、盘活赛道，对她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第二天傍晚，罗光荣准时赴约。
见面地点选在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酒店会所，环境私密、安静，专门用来谈高端合作、私密事宜。
整场会面，没有助理、没有随从、没有任何人打扰，从头到尾，就只有花如柳和罗光荣两个人，单独面谈。
可一见面，接下来的剧情，直接给罗光荣整懵了，措手不及、彻底傻眼。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严肃的资本洽谈、合作谈判，聊的是入股、是资金、是救企、是共赢。
结果花如柳坐下之后，半句合作的正事都没提，开口第一句话，直接颠覆了罗光荣的认知，让他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罗总，我就不跟你绕弯子、说虚话了。”
花如柳眼神直勾勾盯着罗光荣，目光炽热、毫不掩饰，语气直白又大胆：“前天晚上的饭局，是我第一次见你。就那一眼，我直接无可救药地看上你、爱上你了。”
“我今天单独约你出来，不谈生意、不谈公司，就想跟你说一句：我对你动心了，我想跟你发展一下私人关系。”
罗光荣当场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傻住。
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各色人物，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谱、这么荒唐的场面。
他是来谈百亿投资、谈公司救命合作的，结果对方上来直接表白，谈感情、谈发展？
还没等罗光荣缓过神，花如柳继续趁热打铁，直白抛出自己的所有条件，霸气又强势。
“我知道你们公司现在很难，濒临退市、内外交困、走投无路。别人觉得是死局，但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事。”
“只要你愿意跟我处、愿意跟我更进一步，只要咱俩能成，碧波那点危机、那点债务、那点资金缺口，我随手就能抹平。”
“我在资本圈深耕多年，人脉遍地、资金充足。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帮碧波拉来上百亿资金托底，不管是战略入股、稳定经营，还是二级市场炒作拉盘、稳住股价，全都没问题。”
“别说稳住局势，我甚至能让你们碧波直接逆风翻盘、飞上天，重新做回行业龙头。”
话是好话，条件也是逆天条件，只要点头，公司所有死局瞬间全解。
可罗光荣此刻，只觉得浑身别扭、如坐针毡、坐立不安，恨不得当场起身跑路。
不为别的，实在是对方的条件，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花如柳虽然是资本圈大名鼎鼎的女大佬、实力雄厚、人脉通天，但外在条件是真的一言难尽。
她年纪比罗光荣还要大五岁，长相粗犷、五大三粗、其貌不扬，身形壮实、气场强悍，完全没有半点温婉女人的气质，往那一坐，压迫感十足，看着比很多男人都要硬朗凶悍。
说实话，单看外形、气质、年龄，完全不是罗光荣能接受的类型，甚至让他无比排斥。
本来是救命的资本合作，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离谱的“以身换前程”。
花如柳看着神色尴尬、浑身不自在的罗光荣，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最终底牌摊开，简单粗暴，没有丝毫铺垫。
“罗总，我这人喜欢干脆，不玩虚的。”
“只要你答应跟我结婚，碧波的所有麻烦，我一次性帮你彻底解决。上百亿的资金我随手能调，整个资本圈的资源我随便给你用，你们公司想活、想翻盘、想起飞，全都轻轻松松。”
“你好好考虑，我是认真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罗光荣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
一边是自己坚守一辈子、倾尽心血的碧波公司，是全公司上千员工的饭碗，是整个公司的生死存亡；一边是自己的终身情感、个人底线、人生尊严。
用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后半辈子，换公司一线生机。
条件逆天，代价也无比沉重。
罗光荣心里纠结到了极点，满脸为难、万般无奈。
他再想救公司、再想守护碧波，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做交易，委屈自己、勉强将就。
这种买卖，他实在做不来，也不忍心做。
短暂的沉默挣扎后，罗光荣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放软语气，诚恳婉拒对方的好意。
“花总，非常感谢你看得起碧波、看得起我罗某。你的心意、你的帮助、你的条件，我都记在心里，也万分感激。”
“只是婚姻大事，勉强不来，感情更是强求不得。我实在没办法因为利益、因为危机，就牺牲终身、将就妥协。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说完这番话，罗光荣不敢多留一秒，也不敢多看对方一眼，不顾花如柳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几乎是逃命一般，匆匆起身告辞，快步逃离了这间私密会所。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罗光荣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场天降惊喜的资本机遇，最终以一场无比尴尬、无比荒唐的离谱闹剧收场。
唯一的救命资本路，彻底断了。
他没看到的是，在天空的云端，月老正拉着当初那个神仙老头在发脾气呢。
“老古怪，你这也太糊弄人了吧，这也算一次艳遇？？传出去岂不怕丢人。你当初许诺给他一百次艳遇，我说给你帮忙你还不要，可也不至于这样来糊弄人吧。”
那神仙一把挣脱他的手，说道：“谁说不算，这个花如柳虽然无貌，但是巨有财，还是财神赵公明的弟子转世，怎么不算一份好姻缘。你这月老，真是不解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