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谈汽车行业当前形势及成因、机遇和未来发展

6月12日-13日，2026中国汽车重庆论坛在山城重庆隆重举行。商务部原副部长陈健在首日的全体大会上致辞，重点阐述了他的两大观点：一是关于当前的形势怎么看？二是关于汽车行业未来的发展。

陈健认为，当前，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区冲突持续延宕，大国博弈竞合加剧，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抬头，多边机制面临压力，产业链、供应链遭受冲击；全球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信任赤字不断扩大，世界进入一个动荡的变革期，不稳定、不确定的因素大大增加。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一是世界经济的版图发生了变化，由此带来利益格局和力量对比的变化。2002年，发展中国家占全球GDP的比重仅为18%；到2022年，这一比重上升至40%，增加一倍多，而且还在不断地上升。

二是发展诉求也发生了变化。当最不发达国家还在为消除贫困、饥饿、疾病而抗争的时候，广大发展中国家已努力促进本国经济高质量、高速增长，从刚刚谈到的比重就看得出来。

他说，同时，发达国家、发达世界也有一个自身发展的问题，我们既然讲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同发展，要考虑他们的发展，由此在世界发展空间受限的情况下，就会产生矛盾。这就是造成变乱加剧的根本原因，问题和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必须同时看到，在困难面前还是有很多机遇的。

第一，中国经济在复杂、严峻的国际环境下保持了总体平稳、稳中有进的发展态势。“十四五”期间，我国经济年均增长5.5%，高于全球同期的增长速度，（全球）同期的增长速度是3.9%。汽车行业也呈现同样的发展趋势，2025年我国汽车产销分别为3453.1万辆和3440万辆，同比分别增长10.4%和9.4%；特别是在出口方面十分亮眼，2025年整车出口709.8万辆，同比增长21.1%，远高于中国其他（产品）出口的增长速度，这是客观经济发展积极的一面。

第二，我们在看到困难和挑战的同时，更应该看到机遇。当今世界，无论是全球产业链的重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还是全球秩序的完善，都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机遇。只要有变化就有机遇，农民都知道板结的土地是长不出庄稼的，要松土。但目前普遍谈论挑战多一点，谈论机遇少一点。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去讨论机遇，发现机遇，因为只有真正看到了机遇，我们的信心才是坚实的，否则就是空话。

陈健说，我们新时期的总任务是在高水平的开放条件下，求得高质量发展。汽车行业发展至今已经取得很大的成绩，当然发展中也存在一些问题，研究、探讨解决之道，正是重庆汽车论坛的主要任务。

他认为，从目前看，汽车行业争论比较多的两个问题：一是内卷式竞争，二是海外发展。

首先，内卷式竞争是一个困扰我们国家多年的话题，不仅仅是汽车行业，汽车行业是去年提出来反内卷式竞争的。改革开放伊始，我们国家就伴随着这样的竞争。我们都记得彩电大战、数码大战、摩托车大战﹍﹍从商务部的角度看是一个“大战”接着一个“大战”，从来没有停歇过。现在轮到汽车了，这不是一个新问题，而是一个老问题。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竞争，有几个方面应该稍微厘清一下：

一是市场经济的活力来源于竞争，应当把正当的竞争和不正当的竞争区分开。二是内卷式竞争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内卷式（竞争）是一个网络词句，我没有查到一个科学的概念，大体是指过去所讲的恶性竞争。

今天看到汽车行业的竞争，要考察他们产生的原因，无非就是三个：第一，行业的同质化十分严重，无论是技术、产品和市场，同质化十分严重。第二，从理论上讲，就是发展空间小了，空间大一点也许就不会内卷。第三，我们还不太会竞争，因为没有经过自由竞争的历史发展阶段，所以，我们不会竞争。一上手就来狠的，打两下都不行，直接“拔刀子”，这种现象是普遍看到的。

至于如何破局？陈健也谈了自己的三点看法：

第一，同质化的问题应该认真地思考原因，为什么我们发展什么就会产生大量的同质化现象？我们产业政策的制定、产业政策的时限是不是可以有调整的地方？以避免以后在发展过程中，多次、屡次重复这种同质化的竞争问题。

第二，要区分正当竞争与不正当竞争的关系。竞争本是一件好事，这条界限到底在哪里？我们讲的各种称呼，恶性竞争也罢，内卷式竞争也罢，在法律层面就是两种竞争，一个是正当的竞争，还有一个不正当的竞争，这个法律界定清楚，所以要区分。如果一概反对竞争，社会就不会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很难建成。

第三，如果发展空间小，应该努力地扩大发展空间。所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能用限制的办法，应该用改革的办法、开放的办法去解决这个矛盾，也就是说，以积极的态度去解决这一矛盾。

其次是关于汽车的海外发展问题，汽车行业究竟怎么搞好海外发展？事实上，很多汽车老总找我聊，都聊到他们在全球的布局与发展。但是，国内似乎有一种观点，担心国内的内卷式竞争会发展到国外去，在国外去搞内卷式的竞争。

陈健说，这个问题应该得到解决，建议有关部门做好下面四件事：

一要制定指导性质的海外布局规划，要在深刻了解各个企业诉求的基础上和各国汽车工业现状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布局海外？他不是刚性的，引导企业海外布局必须依靠市场力量，但是应该引导企业理智地去完成这样的布局。

二要建立汽车行业海外发展的综合服务体系。我们设想这么庞大的一个企业群体要到海外去，需要多少服务？这种服务不是运动式的、短暂的服务，而是常态化的、专业性的服务。细分起来看，起码需要两大类服务：一个是公共服务，这是政府应该提供的；二是市场化的服务。现在需要大量的法律人才、法律服务，大量的财务服务、移民服务、安全服务以及劳动服务等等，各方面的专业领域都需要服务。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汽车行业海外发展的综合服务体系，是一个刻不容缓的事，这不仅能促进汽车行业的海外发展，而且能够促进现代服务业的出口。

三要全方位、多层次建立合作机制，中国企业大量海外布局，必然带来与这些国家本身汽车行业的矛盾和冲突，应事前预料并有办法解决。

最后要切实注意、高度重视海外的安全问题。现在到了这一步，海外大量的资产必定有一个安全问题。怎么来建立一个有效的安全防范体系，主要有三条：一是法律保护。法律保护的前提是各个企业的合规运作，因为领事保护的是合法权益，如果是非法的就没法保护。在自己合规的基础上，如果后面利益受损可以受到领事的保护。二是国家层面缺的市场化保险。这个海外的损失量是很大的，现在还没完全有一种巨灾保险，去年银监会金融管理局发文建立中国的巨灾保险，今后海外利益受损要有一个市场化的保险。三是军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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