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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2026年5月27日，《2025年上海商事调解发展年度报告》在首届中国商事调解发展合作论坛正式发布。作为全国首份聚焦地方商事调解发展的年度报告，该报告由同济大学法学院与华东政法大学国际调解研究中心联合完成，以中英文双语呈现，系统梳理上海商事调解发展的最新实践，并尝试从地方经验中提炼具有全国借鉴意义和国际对话价值的发展样本。对于一座正在建设国际商事争议解决优选地的城市而言，年度报告不仅是对既有实践的记录，更是观察行业发展、评估制度成效、回应市场需求的重要窗口。如何理解这份报告的价值？它回应了哪些行业关切？又将为上海乃至中国商事调解的发展带来哪些启示？
为此，中国商事调解发展合作机制联合同济大学法学院、华东政法大学国际调解研究中心特别推出“专家评荐”专题。本专题共分为四期，邀请同济大学法学院院长蒋惠岭教授、华东政法大学副校长洪冬英教授，以及上海东方国际商事调解院理事长盛勇强、上海市律师协会会长邵万权，从首份地方商事调解年度报告的使命担当、营商环境、行业发展和律师实践等不同视角，共同解读并推荐《2025年上海商事调解发展年度报告》（文末附下载链接与专题安排），分享他们对于上海商事调解发展的深度思考与真知灼见。
首份上海商事调解发展年度报告：
行业核心问题的实证回答
盛勇强
上海东方国际商事调解院理事长
202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事调解条例》正式施行，中国商事调解迈入规范化、专业化、体系化发展的新阶段。随着制度框架逐步完善，商事调解发展的重点正在从制度建设转向能力建设，从规模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高质量发展不仅需要实践探索，更需要建立基于事实和数据的行业认知。无论是市场需求的变化、调解功能的发挥，还是机构能力的提升、国际竞争力的培育，都需要在持续观察和客观分析的基础上形成更加清晰的发展共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25年上海商事调解发展年度报告》具有了特殊意义。
作为全国首份聚焦地方商事调解发展的年度报告，它不仅记录上海商事调解的发展实践，更通过数据、案例和实证调研，为观察行业发展、研判行业趋势提供了一个更加客观的分析框架。这份报告所回应的，正是当前商事调解发展面临的几个核心命题：市场是否真正接受商事调解？商事调解如何走出一条符合市场需求的发展道路？上海商事调解在国际竞争格局中处于什么位置？
《年度报告》首先回应了行业最为关心的问题：市场是否正在真正接受商事调解？
长期以来，商事调解的发展始终面临一个核心命题，即市场主体是否愿意将调解作为争议解决的重要选项。对此，《年度报告》通过问卷调查和实证研究给出了较为明确的答案。调研显示，企业在选择争议解决方式时，越来越关注解决周期、成本控制、信息保密、商业关系维护以及执行保障等因素。与此同时，经历过调解解决争议服务的市场主体，对商事调解的认可度和再次选择意愿明显高于未使用过调解的受访者。
不过市场接受商事调解并不等于对商事调解的市场化属性完成认知转换。因为关于调解收费机制接受度的调研反映出，受访者中约43.28%在解释服务内容与专业机制后表示可以接受收费，只有22.73%认为商事调解服务收费合理，15.42%尚无明确判断或缺乏经验。这表明，部分市场主体仍在认知中将商事调解与人民调解相混同，从而对商事调解的市场化定价机制和专业服务逻辑存在不同程度的疑虑。在实践中，收费问题仍然是制约商事调解市场化发展的现实难题之一。如何让市场主体真正理解专业调解服务的价值，建立与之相匹配的付费意愿和市场预期，仍需要通过政府引导、支持以及行业通过更多实践积累、案例示范和市场培育逐步推进。
《年度报告》其次回答了行业发展的关键问题：商事调解如何走出一条符合市场需求的发展道路？
从报告呈现的整体图景来看，上海商事调解的发展并不只是规模扩张意义上的增长，而是围绕市场真实需求，逐步形成了一套以需求为导向的结构化的供给体系。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市场主体对商事调解的需求结构正在发生转变。企业在争议解决中越来越关注的，不再只是“纠纷是否被解决”，而是能否在复杂商业关系中实现解纷和促进交易的目的。在这一背景下，如果仍以传统裁判思维处理复杂商事纠纷，往往只能实现局部定分止争；而商事调解则有可能通过利益重构、债务安排协调、关联争议一体化处理以及庭外重组等方式，实现更符合商业逻辑、贴近商业现实的整体解决。
正是在这一转型过程中，上海的先行先试具有方法论意义。作为全国首家获得司法行政部门赋码登记的商事调解机构，我们在制度探索中体会尤为深刻：商事调解的发展并非线性扩张，而是一个不断回应市场问题、不断修正制度供给结构的过程。从规则体系建设，到调解员专业化培养；从涉外争议解决机制探索，到庭外重组等新型交易促进模式的实践；从本地资源整合，到与境外专业机构的协同对接，这些探索共同指向一个核心结论——商事调解要真正形成市场竞争力，关键不在于数量和形式扩展，而在于能否持续提供“适配复杂商业关系”的制度能力。
《年度报告》还回应了行业发展的重要命题：上海商事调解在国际竞争格局中处于什么位置？
作为我国国际经贸活动最活跃、涉外法律服务资源最集聚的城市之一，上海已经具备建设国际商事调解中心的良好基础。报告通过数据和实践表明，上海商事调解在专业化服务能力、多元机制衔接、程序灵活性以及调解协议效力保障等方面已经形成一定比较优势，并逐步得到市场主体的认可。这些都为上海参与国际商事调解市场竞争奠定了重要基础。
但也应当看到，国际竞争力从来不是一个静态概念。与JAMS、CEDR、SIMC等国际知名商事调解机构相比，上海商事调解在国际案件集聚能力、全球品牌影响力、国际规则供给能力、高端涉外人才储备以及跨境执行实践等方面仍有较大的提升空间。正因为如此，建设国际商事调解中心不只是规模扩张的问题，更是制度创新能力、专业服务能力和国际资源配置能力持续提升的过程。
在这个问题上，上海东方国际商事调解院始终坚持以全球视野推进自身建设，在调解规则完善、国际调解员聘任、跨境合作网络构建以及涉外商事调解实践等方面积极探索。我们深知，对标国际先进机构的目的并不只是学习和追赶，更在于立足市场需求和法治实践，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符合国际规则、能够参与全球竞争的商事调解发展路径。这既是上海商事调解未来发展的方向，也是中国商事调解走向世界必须完成的重要课题。
最后，我还是要对《年度报告》提出一个殷切的期待。如果说记录发展是年度报告的基础功能，那么发现问题、推动改进才是它更重要的价值所在。商事调解作为一项新兴法律服务业态，正处于从制度建立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这个阶段最需要的，不是简单展示成绩，而是以求真务实的态度审视发展中的短板和瓶颈。只有敢于把问题摆出来，才能真正推动行业向前发展。
从实践来看，商事调解的发展仍面临诸多需要进一步破解的现实课题。例如，市场化运行机制如何进一步完善，商事调解的独立价值如何被更多市场主体认知和主动选择；调解协议效力保障与程序衔接机制如何尽快与国际规则接轨且更加顺畅高效；专业化、国际化人才供给如何适应快速增长的市场需求；涉外商事调解在规则衔接、跨境执行和国际认可方面如何实现新的突破；以及制约行业发展的配套人才及财税等政策、制度环境如何进一步优化。这些问题并非上海独有，而是中国商事调解迈向成熟发展阶段必须共同面对的课题。
发现问题，最终是为了解决问题；推动改进，最终是为了促进发展。对于商事调解行业而言，高质量发展不仅依赖制度层面的持续完善，更依赖行业主体在实践中不断探索与创新。作为由司法部门赋码001号的商事调解组织，上海东方国际商事调解院始终将自身定位为商事争议解决的服务者、商业交易的促进者，以及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建设的实践者。我们深知，商事调解的发展不仅关乎个案纠纷的化解，更关乎市场主体对规则、效率和信用的信心；不仅关乎一家机构的发展，更关乎整个行业生态的成熟与完善。面向未来，我们期待上海商事调解在持续发现问题、总结经验与推动改革的过程中不断走向成熟，形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商事争议解决制度体系与实践高地；也期待上海东方国际商事调解院不断对标国际一流商事调解机构，在更加开放、专业与国际化的实践中，为中国商事调解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实践经验和制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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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苏雨晴
审核：赵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