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平平无奇的周五,刘苏神秘兮兮地凑到罗烟工位旁:“烟姐,下午有空不?”
罗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皱眉:“没空,这堆数据今晚不弄完,郑处明天能用唾沫星子给我洗脸。”
“工作是做不完的,咱们要劳逸结合嘛。”刘苏一把按住她移动鼠标的手,“隔壁水利局和咱们局搞联谊会,就在对面‘遇见’咖啡馆,听说有不少优质男青年哟!去凑个热闹,就当放松了!”
罗烟头也不抬:“不去,我的脑细胞不需要这种‘放松’。”
“就当是陪我嘛!”刘苏摇晃她的胳膊,“我都打听好了,水利局今年新考上来几个硕士,还有个海归博士,听说个个宽肩窄腰,颜值身材都相当能打!你就当……市场调研,看看咱们公务员系统内部资源质量如何?”
“我有男朋友了,调研什么市场?”罗烟小声嘟囔,手下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
“地下恋这可不算!”刘苏理直气壮,“现在局里谁知道你名花有主?再说了,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行情?万一哪天……我是说万一啊,你总得知道自己的退路估值吧?”
这话戳中了罗烟某根隐秘的神经。
她自认为和姜随感情稳定,但狗男人一忙起来消息回复都精简成了“嗯”、“好”、“在忙”,存在感稀薄得让她偶尔会产生“我单身”的错觉,去悄悄评估一下自己的“市值”,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罗烟关掉文档,一脸“我是为了陪你”的正气凛然,“就当去批判一下这种庸俗的联谊形式,顺便收集写材料的一手素材。”
刘苏:“……对,为了工作!”
“遇见”咖啡馆布置得很浪漫,暖色调灯光,每张桌上放着号码牌和一小束鲜花,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隐约的香水味,穿着各局工装或便服的年轻男女们三五成群,或落落大方,或略显拘谨地交谈着。
罗烟和刘苏溜边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卡座,点了两杯果汁,开始暗中观察。
“看那个穿深蓝毛衣的,水利局规划科的,听说家里在市区有三套房!”刘苏眼睛发亮,用气音播报。
“刘苏同志,你的党性呢?要看内在!”
罗烟吸着果汁,目光扫过全场,内心OS:那个头发有点少,那个笑起来牙龈露太多,那个身材还行,但模样和气质比姜随差了十八条街……啧,果然由奢入俭难。
正当她在内心进行着残酷的对比时,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走了过来,礼貌地微笑:“两位好,我是水利局水文处的,姓陈,刚升副科。”
刘苏立刻摆出甜美的笑容:“陈科长你好!我们是文旅局产业处的,我叫刘苏,这是我同事罗烟。”
陈科长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罗烟身上,眼睛亮了一下:“罗烟?名字很好听,听说你们最近把那个智慧旅游项目做成了全省的标杆,我早就想找机会交流一下了。”
罗烟客气地回答:“陈科长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
“我平时也喜欢研究文旅融合的课题,尤其是数字化赋能方面……”
陈科长顺势在她们旁边空位坐下,开始侃侃而谈,从智慧水文监测类比到智慧景区管理,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平心而论,这位陈科长专业能力不错,谈吐也得体,属于联谊会里的“优质股”。
刘苏在桌下猛踢罗烟,眼神示意:抓住机会!行情看涨!
罗烟一边敷衍地应和着,一边神游天外:姜随谈项目的时候比他更言简意赅,比他更有条理性……打住!怎么又想到那狗男人了!
陈科长似乎对罗烟很感兴趣,不仅聊工作,还问起了兴趣爱好。
罗烟随口说了句“偶尔看看科幻电影”,对方立刻接上:“真巧,我也喜欢!最近上了部科幻片,口碑不错,不知道周末罗干事有没有空……”
罗烟正想找借口,刘苏已经抢先开口:“烟姐周末都有空!最近正好想放松一下呢!”
“刘苏!”罗烟瞪她。
陈科长笑容加深:“那太好了,我订了两张票……”
就在这时,罗烟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姜随发来的消息:
-今天要加班?
言简意赅,符合他近期风格。
罗烟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拿起手机,表情瞬间切换成“十万火急”:“啊!姜总!你们报上来的预算表有点问题……嗯嗯,好的好的,我马上把意见给您发过去!”
挂了电话,她抬头对陈科长露出一个混合着抱歉和焦急的完美假笑:“实在不好意思陈科长,单位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处理,电影您还是约别人吧,别浪费票,谢谢啊!”说完,抓起包,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苏,溜得比兔子还快。
出了咖啡馆,冷风一吹,罗烟长舒一口气。
刘苏哀嚎:“陈科长明显对你有意思!多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白白错过了!”
“不必!他不是我的菜。”
罗烟义正辞严,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看来本姑娘行情不错嘛,随便坐坐都有人搭讪邀约。哼,姜随那家伙,再不提高点存在感,本姑娘的“估值”可是在稳步上升呢!
晚上,姜随难得早归。
进门时,罗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综艺,见他回来,眼睛滴溜溜一转,故意用漫不经心又带点炫耀的语气开口:“哎,今天陪刘苏去了个联谊会,无聊死了。”
姜随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联谊会?”
“就是和水利局,一堆人,男男女女的,说白了就是两边工会给单身适龄青年搞的相亲大会。”
罗烟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居然有人来搭讪我,还要请我看电影。”
姜随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薯片袋,很自然地吃了几片,语气平淡:“哦,谁啊?”
“水利局一个科长,姓陈。”罗烟眨巴着眼,“长得不错,说话斯文,还夸我名字好听!”
姜随拿起遥控器换了台,调到财经新闻:“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有工作跑了啊。”罗烟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伸手戳他胳膊,“喂,你就不怕我真跟他去看电影了?”
姜随这才转过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会吗?”
罗烟心跳漏了一拍,玩过了?他这种眼神……
“人家温柔体贴,还很会聊天呢,谁叫你这个正牌男友最近忙得跟失踪人口似的,发消息都是‘嗯’、‘啊’、‘哦’,跟AI谈恋爱都比跟你谈有温度!”
姜随低笑了一声,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罗烟同志,你是在抱怨我对你关心不够啊?”
“我是陈述客观事实!”罗烟抱起抱枕作生气状,“根据我今天在‘市场’上的初步调研,我的‘估值’相当可观,姜总,您可不能仗着自己条件好就有恃无恐,咱们讲究的就是个居安思危!亲,这边建议您提高一下服务质量呢,不然当心客户会流失的哦。”
“客户?”姜随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笼在身前,“看来是我这个‘供应商’最近懈怠了,让‘客户’产生了不必要的想法。”
罗烟脸一热,往后缩了缩,嘴上不服输:“本来就是!你知道今天那个陈科长怎么夸我的吗?他说我名字好听,气质也好!”
“名字是挺好听。”
姜随的视线落在她开开合合的唇上,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认为‘罗烟’这个名字叫起来最好听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带着气音,“是在我床上。”
“姜随!”
罗烟脸爆红,抓起抱枕砸他。
姜随轻松接住抱枕,连同她一起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笑意:“行了,知道你有市场了。不过我垄断了,非法竞争,后果自负。”
罗烟哼道:“垄断协议得双方自愿,我现在有点想‘货比三家’。”
“晚了。”姜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合同签了,定金付了,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罗烟同志,你的‘估值’在我这儿,永远涨停板。”
罗烟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小试探被他三言两语搅和得没了形状,只剩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假装嫌弃地推他:“谁跟你签合同了?自说自话……起来,重死了!”
“不起。”姜随把她搂得更紧,“我得好好看看,我家这只‘绩优股’,今天被多少人围观了。”
“就一个,而且我立刻表明立场,坚决维护我方‘供应商’独家权益!”罗烟终于憋不住笑出来,转身戳他胸口,“所以你以后表现好点,知道吗?不然我就要去‘市场’发布招标公告了!”
“随便你。”姜随捉住她的手,眼神危险又缱绻,“发布一个,我收购一个,反正你永远只能在我这儿‘上市’。”
窗外夜色渐浓,财经新闻的主播还在播报着股市行情,而沙发上的“垄断协议”正在以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式,进行着新一轮的“增持”与“巩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