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的防护服穿越旧，PFAS浓度越高

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最新研究发现：头套和手套越用越旧，其中的"永久性化学物质"PFAS浓度反而上升。消防员的职业暴露风险，比此前想象的更为复杂。文末有三份报告下载

消防员奔赴火场时，全副武装的防护服是他们与死神之间最后的屏障。但这层屏障本身，可能也在悄悄伤害他们。

2026年5月13日，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发布系列研究的第四份报告，聚焦消防装备中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这类化合物因在自然界中几乎无法降解，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质"（forever chemicals），且其中多种已与癌症风险挂钩。NIST的最新发现令人警惕：头套和手套在经历磨损与高温测试后，检测到的PFAS浓度显著上升。

这是NIST自2021年起针对消防装备开展系统性PFAS测量的延续。此前三份报告已陆续揭示结构消防服、手套、头套及山野灭火装备中的PFAS基线水平。这一次，研究团队将视角转向"使用损耗"——装备在实际使用中的磨损、受热、日晒和受潮，会如何改变其中的PFAS含量。

水会导热，湿透的衣物在火场中无异于凶器。消防员的防护服必须具备极强的拒水性能，而PFAS正是目前最有效的拒水处理剂之一——同样的化学原理，也让PFAS被用于不粘锅涂层和防水外套。消防装备的外壳层、防潮层和隔热层，往往都经过PFAS处理，有时甚至直接使用含PFAS的合成纤维制造。

问题在于，高浓度PFAS暴露已与多种癌症存在关联，而既有研究也显示消防员群体的癌症发病率高于普通人群。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尚无定论——但要厘清这一问题，首先需要知道消防员究竟暴露在多少PFAS之下。这正是NIST这一系列研究的出发点。

本次研究针对三类装备展开：结构消防用头套、结构消防用手套，以及山野灭火装备（含轻型外套、衬衫和裤子）。研究团队为每类装备设计了与其实际使用场景对应的损耗测试。

头套和山野装备均接受了摩擦测试：用羊毛垫以标准速度和压力反复摩擦面料，最多20,000次，或直至面料破损为止，模拟消防员在运动中衣物相互摩擦造成的自然磨损。手套的外层较厚，日常使用不易磨穿，因此未进行摩擦测试。头套和手套则被置于约260°C（500°F）的对流烘箱中加热五分钟，模拟建筑火灾现场的高温环境。山野装备不需承受同等强度的热环境，但须长期暴露于户外，因此以强紫外线照射和湿润循环模拟长期野外风化。

各项处理完成后，研究团队通过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对样品中的PFAS浓度进行精确测定。

头套和手套的检测值上升，山野装备的检测值下降——同样是"用旧了"，为何方向相反？研究团队提出了两种可能的解释机制，且二者并不互斥。

其一是物理释放：损耗使面料结构疏松，原本被锁在纤维中的PFAS更容易向外迁移，导致可检测浓度升高；其二是化学转化：PFAS是一个庞大的化合物家族，磨损或热处理可能将某些PFAS转化为其他形式，恰好使本次研究测量的56种目标物浓度升高或降低。山野装备经历的是紫外线和湿润循环，这类处理可能加速了PFAS从面料表面流失或分解，使可测量的量减少。

研究团队强调，浓度下降并不意味着"更安全"——PFAS可能只是转移到别处去了，或变成了尚未被测量的其他形态。

3份报告下载（转发本文加蜜薯长微信：dowpont获下载密码）：

NIST.《新型消防员防护服纺织品中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_技术报告 2248_2023年 5 月.pdf

NIST.《消防员防护服纺织品在磨损、高温、洗涤或风化作用下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_NIST技术报告 2260_2024年 1 月.pdf

NIST.《消防员手套、头罩和野外装备中存在的纺织品中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_技术报告 2313_2024年 12 月.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