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墨月程雯
简介： 人鱼的求偶期都快结束了。
翡翠岛最强大的雄性人鱼还没有找到配偶。
虽然它能捕猎到几百斤重的猎物，但从来没有参加过人鱼的求偶舞会。
显然这是一条独自长大没有家鱼教导的可怜鱼。
我用音响教这条人鱼唱求偶曲。
还穿上鱼尾在海底教导它如何跳求偶舞。
这条鱼很快学会了，对我表演起来。
导师收到了我发送的资料，对我破口大骂。
「笨蛋，你没看到它尖利的牙齿、长长的爪子、修长有力的鱼尾吗？那根本不是人鱼。」
「更像是神话里的海妖塞壬，它能轻松剖开你的肚子把你的心掏出来。这种生物唯一可能的求偶方式就是像捕猎一样把配偶掳走，藏到没人的地方，直到配偶的肚子里怀满鱼卵。」
「赶快离开！赶快离开！赶快离开！！！」
但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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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两个月前，翡翠岛新来了一条雄性人鱼，独自住在岛的另一边。
人鱼以家族为单位群居，但总有年轻的雄性人鱼选择离开从小长大的族群，寻找爱情，加入别的族群。
这有利于基因的交流，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跟一般人鱼圆润漂亮的脸蛋不同，这条人鱼的长相锋利许多，建模一般完美的五官勾勒出冰冷神性的脸，牙齿尖利，爪子也比浅海人鱼长了许多。
银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珠、黑金色修长的鱼尾，大约有 2.5 米长，而雄性浅海人鱼的平均长度只有 2.1
米，显然这是一条强大的深海人鱼，选择离开族群来到翡翠岛寻找配偶。
我一般通过岛屿附近的水下摄影机观察这些人鱼。
但有次在翡翠岛开船时，我偶遇这条人鱼，操作无人机追着它跑，它矫捷的身姿在海浪中翻滚，追赶一条时速可达 110
千米的旗鱼，竟然能轻松追上并用爪子剖开旗鱼的肚子，血腥味吸引来附近的鲨鱼和虎鲸。
但它们并不敢靠近这条人鱼，看来深海人鱼是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
它拖着那条四五米长的旗鱼漫不经心地经过我的船边时，我不禁赞叹。
「你可真厉害啊。」
当然它听不懂。
人类发现这颗人鱼星球后，一度兴起了人鱼研究热。
但当研究结果表明人鱼的智商比虎鲸高不了多少，是杂食动物，主要食用海带和海藻，还吃螃蟹生蚝等小型鱼一类的小海鲜，还跟人类有生殖隔离后。
人鱼热又凉了下来。
现在大部分研究者都去研究兽人了。
至于我，我之前也是主修兽人学的，对人鱼并不算太了解。
我是考研被调剂的，导师飞来飞去各个星球参加学术会议，或回高校上课，几个月才来一次人鱼星球，我独自在翡翠岛已经三个月了，如果不是有家务机器人和网络，我早就选择退学了。
谁知听到我说话之后，这条人鱼停了下来，用冰冷锐利的眼睛盯向我。
我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明明我在船上很安全。
正当我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人鱼用锋利的爪子割下旗鱼最美味的背三角部位的那块肉，扔进船里。
我竟然被一条人鱼投喂了。
它跟别的人鱼不一样，很聪明而且强大。
我好像看到我的论文在朝我招手，我可能要提前毕业了。
只要这条人鱼能在求偶期找到配偶，它就能留在翡翠岛人鱼群。
明年春天，就能有两三条聪明又强大的人鱼宝宝诞下，我还能研究一下人鱼不同亚种之间的杂交性状。
2
我给那条深海人鱼取名墨月，它黑金色的尾巴如同深色的月光石一样，在月光下闪着彩色的火彩。
人鱼的求偶期持续三个月，可直到两个月过去，墨月依旧没有找到配偶。
虽然它每天都能捕获一条几百斤的猎物，还经常将最好吃的部分扔上码头，我就能吃一顿美味的刺身或煎鱼。
而它只吃腹部的鱼肉，剩下的肉会扔掉。不久后，人鱼群中的年轻雄鱼会悄悄拖走剩下的食物，献给正在追求的雌性人鱼，都促成好几对了。
人鱼也是慕强的物种，一条能捕获巨大猎物的人鱼能轻松捕获雌性人鱼的芳心。
但这条笨蛋人鱼，它一次都没有参加过人鱼的海底求偶舞会。
我请教导师，他说人鱼是群居动物，一般会两三个兄弟相约一起离开族群。
如果一条人鱼独居，那么它很可能是因为意外落单或是被抛弃的人鱼，从小独居一条鱼长大，这才能解释这条人鱼为什么捕猎能力这么强，没有家族庇护，它必须强大起来才能应付海中的危险。
因此，它可能并不会人鱼的求偶曲和求偶舞。
如果它不进行求偶仪式，别的年轻雌性人鱼根本不知道它在求偶，当然它也不会有配偶。
那么求偶期一过，一无所获的墨月就会离开翡翠岛。
我感觉我的论文在离我而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就是求偶曲和求偶舞吗？
我教它行了吧。
我调出之前录到的人鱼求偶曲歌声，在码头上等着。
墨月又拖着一条几百斤重的金枪鱼而来，银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带着暖意的阳光中和了它冰冷的五官。
虽然知道它很危险，但目前人鱼并没有伤人记录，我慢慢靠近它。
「墨月。」
它也慢慢游向我，我又叫了一声它的名字。
「墨月。」
「我给你取的名字。」
人鱼只会发出简单的音调，它们也有简单的语言，但是用超声波交流，它们的口腔结构不支持它们学会人类复杂的语言。
当然，智商也不支持。
它张了口。
「墨月。」
字正腔圆，非常标准。
它竟然会说话。我们对深海人鱼的研究很少，或许有一些人鱼亚种能说话，看来我的论文要在业界掀起天翻地覆了。
我指了指它，「墨月。」
又指了指我，「程雯。」
它立刻就意识到墨月是指的它，程雯是指的我，非常聪明。
我打开准备好的音响。
「我要教你唱求偶曲，你学会就唱给选中的配偶听。」
它没听懂，但我知道它不会伤害我。
很快，悠扬悦耳的人鱼歌声从音响中传来，不得不说，人鱼的歌声很好听。
然而下一刻，墨月脸色一变，用锋利的爪子一把戳烂了音响，直到人鱼歌声消失了，它才停止攻击。
我被吓了一跳，立刻逃开，想必它的爪子开我的脑壳也跟破坏音响一样容易。
它见我离开，立刻用爪子想要抓住我，差点抓住我的衣角。
逃跑中我回头，发现它上了岸，咕蛹着想要追赶我，但是在岸上的速度很慢，根本追不上我。
「程雯。」
「程雯。」
声音哀怨中带着祈求，难怪神话中说人鱼会诱骗人类，它现在就像在诱骗我，把我骗过去吃掉。
3
第二天，我在码头捡到了一条石斑鱼，旁边还放着一个努力拼凑完整的音响。
墨月待在码头百米之外，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盯着我。
我昨天好像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研究已经表明人鱼是再友好不过的物种，墨月昨天应该只是被音响能发出人鱼歌声吓到了。
我朝着墨月招了招手，它朝我靠近十几米，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逃跑，又小心翼翼地游近十几米。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它才离我几米之隔。
「你不喜欢音响吗？」
「我教你唱好不好？」
它竟然点头了，难道它听得懂人类说话吗？
这阵子每天通过海底设备听那群人鱼唱求偶曲，我早就学会了。
我唱了第一句，然而随时准备在墨月的爪子像攻击音响一样攻击我的头之前逃跑。
墨月听到我唱歌，绿色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它也跟着重复了一句。
直到我唱完人鱼求偶曲，它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本来以为再教十几遍它应该就学会了，没想到它立刻完整地唱完了整首人鱼求偶曲。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让我感觉怪怪的。
「墨月，你可太聪明了。」
下次遇到心仪的人鱼就可以唱给它听了。
我收下了它送给我的石斑鱼。
「就当做我教你的学费吧。」
然而深夜沉睡时，被一阵熟悉的歌声吵醒，生气的我打开窗户，跟几十米外海里正在唱歌的墨月四目相对。
怒气冲冲地说。
「闭嘴。」
歌声停了，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然而几天后，学会了唱求偶曲的墨月依旧没有找到配偶。
难道还要让我教他跳人鱼求偶曲？
4
我会游泳和潜水，而且技术很好。
我小时候人鱼星球旅行很流行，我跟随父母来到人鱼星球旅行，参观过浅海人鱼后，又登上邮轮寻觅深海人鱼的踪迹。
然而那天的风浪格外大，我不小心掉下甲板落入海中。
十几天后，父母在岸边找到正在发着高烧昏迷的我。
因为发烧，我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据推测是浅海人鱼族群救了我。
经过这一劫，回到母星后，父母就给我报名学了游泳和潜水。
没想到十年后兜兜转转又来了人鱼星球，而游泳和潜水还真派上了用场。
「你见到喜欢的人鱼，有没有对它唱求偶曲？」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墨月的确能听懂我说话。
它点了点头。
我气得要死，都已经唱求偶曲了，为什么还不答应，真是没有品味。
墨月在我们翡翠岛上可是出了名的美鱼。
「你会跳人鱼求偶舞吗？」
墨月摇头。
算了，为了我的论文，豁出去了。
我穿上一条银色人鱼尾巴，下了水。
我模仿人鱼求偶舞的动作，在海里舞动起来。
而墨月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动作。
「喜欢。」
这是除了它叫我的名字之外，说的第一个词。
混蛋，既然喜欢就一定要学会啊，我还等着明年的人鱼宝宝呢。
在一舞结束之后，我被墨月抱了个满怀，它收起利爪，小心翼翼地搂着我的腰，将头放在我的肩膀上，银金色的长发跟我黑色的头发纠缠在一起，鱼尾也紧紧靠在一起。
「喜欢。」
「程雯。」
随后，它放开我的腰。
比起我模仿的拙劣到有点滑稽的人鱼舞。
墨月的舞轻盈又不失力量，一种令人震撼的美感。
同时，它唱着与人鱼求偶曲类似但更加空灵悦耳的歌声。
如神明一般完美的脸一直倒映着我的脸，我如同被海妖诱惑的水手一般，慢慢游向它，想要与它共舞。
在触碰到它的手的那一刻，我清醒过来。
跟一条鱼跳舞，我真是疯了。
我转过身去，迅速朝着岸边游去。
而身后的墨月失落地放下了手，默默注视着我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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