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王裕口南地2009年考古发掘报告》的出版,又引起了对殷墟“贞人墓”的关注。

2012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队发布了《河南安阳市殷墟王裕口村南地2009年发掘简报》。其中,公布的M103和M94两座墓葬,引起了学界对“贞人墓”的讨论。
如:2013年,何毓灵《论殷墟新发现的两座“甲骨贞人”墓》(《甲骨文与殷商史》(第3辑));刘一曼《试论殷墟商代贞人墓》(2018年《考古》)。卢中阳《殷墟王裕口村商代贞人墓论述》(2023年《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简单以卢中阳先生的文章为例,发表几点感想。

/文章信息
题目:《殷墟王裕口村商代贞人墓论述——兼论甲骨卜辞的断代标准》(以下简称《贞人墓》)
作者:卢中阳
单位: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期刊: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52卷,第5期
文章观点:
表示族名。商代以族为贞人,说明卜辞中的贞人不是某人之私名,而是可以对应一族之内的若干人。卜辞断代必须充分考虑族的因素。

/甲骨文中的贞人
和贞人墓中的铭文
甲骨文中的贞人
。
卜下贞上一字为“贞人名”。

图片采自刘一曼:《试论殷墟商代贞人墓》,《考古》2018年第3期

M103和M94中的铭文
。

/贞人名为族名——卢中阳《贞人墓》
M103和M94两个墓葬分属于殷墟文化二期和三期,时间相差百年,墓主必然不是同一人。而两个墓葬出土同一铭文,说明同出一族。从铭文和时期来看,M103墓主人为武丁时期宾组的贞人。
除了文字方面证据。墓葬中出土的刻刀、整治甲骨的工具、随葬彩色石子;另外,古人异代同名习俗和商代以族为单位世代从事某项职事的现象,皆可作为两座墓葬贞人身份的证据。

图片采自卢中阳《贞人墓》,第63页——异代同名现象
武丁之后
不见于卜辞,可能是“整个家族丧失了贞人的地位”(何毓灵《论殷墟新发现的两座“甲骨贞人”墓》,第339页)。
/贞人为卜事活动的贞问者or主持者
若是贞人可以有贞问的权力,那也说明贞人可以与天沟通,有独立卜以决疑的能力。而商代王权包括占卜和祭祀的权力,是大巫。贞人可以与天沟通的话,未免权力过大。在信仰色彩浓厚的商代,王权必受挑战,社会稳定性也会动摇。
因此,我更倾向于贞人为主持者,即某次的占卜活动由某一贞人族来担任。
/刻辞者为谁
刻辞者可能为担任某次卜事活动的贞人族成员。
《贞人墓》中提到M103和M94贞人墓葬中同时出土了刻刀和整治工具,说明这个族群或者就墓主人有担任刻辞的任务。据李雪山、刘刚:《基于笔迹学视角的宾组一类“争”卜辞刻手研究》统计侦探商代——甲骨文刻手的笔迹追踪,宾组一类贞人“争”下刻手有12人。有可能这12人也皆为“争”族成员。
族甚至有可能担任《周礼·春官宗伯》所载之大卜、卜师、龟人、菙人、占人、筮人等一整套占卜流程需要的职官,因此才记录为“
”贞。所以,从这一角度来讲,贞人名也是刻手名,每个参与占卜活动的个人,都是族名的具象化。
从现实逻辑来讲,这一观点也说得通,占卜流程复杂且严肃,由某一个贞人族全程负责占卜,就无需再特意安排其他族作配合。而如果其他组配合一起占卜,为何只记录某一个族的族名,而不记配合族的族名。
以上仅为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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