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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兴产业的内涵和特征
目前相关文件和研究中，与新兴产业相关的概念有三个，分别是战略性新兴产业、新兴支柱产业和新兴产业。其中，“战略性新兴产业”有明确定义。2010 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指出，战略性新兴产业是以重大技术突破和重大发展需求为基础，知识技术密集、成长潜力大、综合效益好，对经济社会全局具有引领带动作用的产业，其核心是“战略”与“新兴”的双重叠加。“新兴支柱产业”概念在 2025 年被相继写入中央政治局会议、“十五五”规划建议及《政府工作报告》中，但官方尚未给出明确定义。学术界则从不同视角展开探讨，强调其兼具“新兴”与“支柱”双重属性，具备科技含量高、带动效应突出、增长动能强、业态模式新、技术含量高、绿色底色足等特征。
目前，国内关于“新兴产业”的界定尚未统一，综合中央重要文件界定、学术界研究及产业发展实践，本文所指新兴产业，是依托重大科研成果与前沿技术突破、通过产业化应用形成的新型产业形态，是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载体。与战略性新兴产业、新兴支柱产业相比，新兴产业涵盖范围更广，具备以下典型特征：一 是技术前沿性，以技术创新为核心动力，技术、资金和人才密集度高，赛道选择较多，技术更新迭代速度较快。二是政策驱动性，产业发展关乎国家竞争力，受政策影响较大，政府的产业规划和政策引导能推动产业快速发展。三是高成长性，产业规模快速扩张，市场渗透率加快提升，具备强劲的增长动能与发展潜力。四是空间广阔性，产业链条较长，产业带动力大，跨界融合特征突出，未来发展具备充足的纵深空间。
二、从“五力”视角看我国新兴产业发展态势
为更好跟踪新兴产业发展态势，本文结合新兴产业特点，从企业活力、创新活力、融资活力、人才活力、政策活力“五力”视角洞察新兴产业发展态势。行业方面，由于“十五五”规划、2026 年《政府工作报告》均列出部分产业，本文采用 2025 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新兴产业发展示范基地创建活动工作方案》提出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高端装备、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绿色环保、低空装备、航空航天”九个重点领域为基础，细化拆分出人工智能产业，共计形成十大新兴产业。总体看，2020—2025 年，我国新兴产业发展活力持续增强，产业从“量”上的快速扩张逐步转向“质”上的稳步发展，为高质量发展积蓄更多势能。
（一）从企业活力看，新兴产业主体动力十足，中小企业竞相涌现
企业是产业发展的主体，新增企业数量越多，表明企业活跃程度越高，产业发展活力越强。2020—2025 年，我国新兴产业企业数量显著增长，存续企业从 241.5 万家增长至 379.7 万家，增长 57.2%。从产业看，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新一代信息技术、绿色环保等领域企业数量显著增长。从区域看，四川省的新一代信息技术、陕西省的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广东省的高端装备领域企业数量增长较快，企业活跃度表现亮眼。与此同时，新兴产业企业注册资本规模波动下降。2020—2023 年我国新兴产业企业注册资本增长较快；2023—2025 年期间则显著回落，平均增速降至-5.1%。新兴产业企业数量扩张、注册资本规模下降的现象表明，更多中小企业涌入到新兴产业中，市场主体更加多元化，展现更多发展活力。
（二）从创新活力看，创新“护城河”意识提升，成果转化“蓄势待发”
创新是新兴产业发展的关键驱动力，创新投入和创新成果越多，代表产业发展动力越强。数据显示，2020—2025 年，我国新兴产业上市公司研发经费支出占营业收入的比重从 2.9%稳步提升至 3.5%以上。从产业看，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等领域研发投入占比处于领先位置，企业积极加大研发投入构建行业“护城河”、提升竞争力。从区域看，天津市的新一代信息技术、山西省的绿色环保、河南省的生物领域研发投入占比快速提升，2025 年较 2020 年分别提高 4 个、3.9 个、2.6 个百分点。与此同时，新兴产业发明专利授权数量进入平台期，创新成果转化遭遇转化难题。2020—2022 年，我国新兴产业企业发明专利授权数量由 107.2 万个增至 148.2 万个，但此后由于专利授权导向以及政策调整等原因，企业发明专利数呈现下降趋势，2025 年降至 124.1 万个。尽管创新成果数量波动下滑，但研发投入持续性增长是产生海量专利的基础，技术突破仍具备较强的后劲支撑。
（三）从融资活力看，融资规模冲高回落，社会资本从“爆发式扩张”转为“精挑细选”
资金是新兴产业发展壮大的孵化器。以股权投资为代表的社会资本青睐通常代表着产业的未来发展潜力。2020—2021 年，我国新兴产业股权投资交易数量飙升至 22419 起，金额突破 1 万亿元，同比增幅超 35%。资本竞逐新能源、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热门赛道，大量初创企业获得融资，行业呈现较快发展态势。但 2022—2024 年，随着宏观环境变化和产业进入优胜劣汰阶段，新兴产业股权交易数量与金额进入“下降”通道，资本从“广撒网”转向“精挑细选”，2024年，股权交易数量和金额较峰值分别下降 40%和 50.4%。2025 年，在稳增长政策支撑和新技术加快突破等因素带动下，股权交易数量和金额企稳回升，资本进入结构性调整的新周期，资金更倾向于硬科技实力、自我造血能力强的企业，为高质量发展积蓄动能。与此同时，部分区域在融资活力方面仍呈现亮点，例如，2025 年陕西省、福建省、甘肃省新能源领域股权交易数量分别为 46 起、24 起、15 起，交易金额分别达 29.2 亿元、30 亿元、42.2 亿元，较 2020 年实现较快增长。
（四）从人才活力看，人才质量需求提升，高学历人才成为争夺焦点
人才是新兴产业发展的核心要素，人员招聘需求越大，代表产业扩张动力越强，产业发展活力越足。2020—2023 年，我国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迎来爆发增长，叠加疫情后企业补库存、扩产能需求，新兴产业企业总招聘人数需求达到 2 亿人的高峰。2024—2025 年，随着宏观形势变化以及部分互联网企业“降本增效”策略转向，新兴产业招聘需求回落至理性区间，招聘人数显著下降。与此同时，随着新兴产业从模式创新转向硬科技驱动，新兴产业人才结构高端化趋势明显，招聘人员中硕士以上学历占比从 2020 年的 1.1%稳步攀升至 2025 年的4%，新兴产业正沿着“人才密集型”的道路坚定前行。其中，四川省的航空航天、湖南省的低空装备、贵州省的高端装备领域硕士以上招聘人员占比实现较快提升，2025 年较 2020 年分别提高 10.8 个、6.8 个、4.8 个百分点，对高学历人才的需求明显增强。
（五）从政策活力看，政策支持回归理性，从“大水漫灌”转向 “精准施策”
政策支持是新兴产业早期发展的助推器。数据显示，我国新兴产业政策数量在 2020 年至 2022 年间持续攀升，从不足 4 万条增长至2022 年的 5.7 万条；其中，生物医药、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是政策支持的重点。自 2023 年起，政策数量开始逐年“瘦身”，2025 年政策数量显著回落并低于 2020 年的水平。这一变化体现了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下我国新兴产业行业治理思路的深刻转变，政府的角色开始从“划桨人”转变为“掌舵人”，新兴产业逐步走出“政策红利期”，进入“市场主导期”。未来产业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政策质量、协同性和落地上，并非简单的数量堆积。
三、各地方培育新兴产业发展的四种典型模式
（一）“龙头牵引+链式集聚”模式
依托本地能源、资源或产业优势，聚焦新兴产业赛道，以链主企业为引领，构建全产业链闭环，地方政府从管理者转变为“产业合伙人”，通过“资本+产业链”招商，快速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崛起。该模式适合资源型或工业基础较好的城市，如宜宾、宜春、常州、合肥等，但需结合本地资源禀赋灵活调整，避免盲目复制。如四川宜宾抢抓全球能源转型和光伏技术迭代机遇，以宁德时代为核心，构建“锂矿—锂盐—材料—电芯—整车—电池回收”产业链；依托隆基绿能、英发睿能、高景太阳能、和光同程等龙头企业，构建“硅料—硅片—电池—组件—应用”产业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