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联专研丨民营企业如何应对行政处罚 ——如何质疑抽检报告?

很多企业看到执法机关送达的抽检报告后，第一反应是“认了”，觉得抽检报告是“权威的”“科学的”，无法反驳。

但是，行政处罚的抽样取证有着严格的程序规范：抽检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抽样时必须制作抽样记录、现场封样，由当事人签字确认；样品应随机抽取；抽检全过程应当拍照录像记录；检验机构及检测人员必须具备法定资质；必须依法送达抽检报告，并告知当事人检测结果及申请复检的权利。以上任何一个环节不到位，抽检报告就存在程序违法的嫌疑，企业均可依法提出质疑。

下面，我们通过一个真实案例，系统讲解如何从程序、实体两个维度，有效质疑一份抽检报告。

一家民营医院收到卫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排放的医疗废水经过抽检“细菌总数超标80%”，罚款9500元。这个行政处罚，罚款数额虽然不高，但对医院及其负责人的声誉产生极大负面影响。

医院对此深感不解：因为在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例行抽检中，从未出现过细菌总数超标的情况；即使偶尔有误差，也不可能超标80%。为此，医院提出了陈述申辩，但卫生局未予采纳。医院无奈之下，提起了行政诉讼。

我接受委托后，没有急于争论“细菌总数到底超标多少”，而是从两个方面入手：

我调取了抽检当天的现场监控录像。监控显示：抽检时，现场仅有一名卫生局执法人员。《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行政处罚应当由两名以上具有执法资格的执法人员实施。抽检作为调查取证的重要环节，同样适用这一规定。现场仅有一名执法人员单独实施抽检，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正是由于缺乏了两名执法人员的互相配合、互相监督，才导致抽检结果出现重大偏差。基于此，我们提出：该份抽检报告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仅质疑抽检程序是不够的。如果确实存在超标排放，执法机关完全可以纠正程序、重新抽检，届时医院仍可能被罚。因此，必须同时证明医院客观上不存在违法行为。

医院提供了案发前后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多份抽检报告。这些报告都显示：医疗废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细菌总数从未出现“超标80%”的异常现象。这一证据有力地说明：卫生局的检测结果与医院的实际排放情况严重不符，要么是样品被污染，要么是鉴定标准引用出错。

后来，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卫生局自行复核了抽检程序，确认存在违规，在开庭前就主动撤销了行政处罚。医院随后撤诉，案件得到圆满解决。

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出，企业完全可以对抽检报告提出异议：执法人员是否有两人、样品封存保管是否规范、抽样过程是否全程记录、检验机构和人员是否具备资质、抽检报告是否依法送达、是否告知复检权利。任何一个环节存在程序违法，抽检报告都有可能成为“非法证据”，依法不得作为处罚依据。

特别要注意的是：现有法律框架下，不同领域的抽检程序规定存在一定差异。有的执法机关会主动告知当事人享有申请复检的权利（例如《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要求市场监管部门应告知当事人复检权利），有的执法机关不一定会主动告知“复检”的权利，企业必须主动申请（例如《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仅要求住建部门告知检测结果，未规定需告知当事人复检权利）。

因此，企业绝不能被动等待执法机关“提醒”你；在收到抽检报告后，如果认为结论存在问题的，无论执法机关是否告知，都应当立即以书面《异议书》的形式，明确提出复检申请并阐明理由。这是最前置、最经济的救济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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