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亿。
这是中国移动2025年交出的净利润。平均下来，每天净赚3.7亿。
加上电信和联通，三家合计日赚超过5亿。分红超过1300亿，光这笔钱，就够把半个互联网行业买下来。
但另一组数字就没这么好看了。
202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的移动客户只净增了56万户。去年这个数字是926万。一年时间，从926万掉到56万，跌了94%。
你没看错，94%。
到了第四季度更惨，移动客户数按季净减少370万户，有线宽带客户也少了458万户。用户不但不来了，还在往外走。
再看ARPU——每个用户每月贡献的收入。从49.5元掉到48元，连续六个季度往下出溜。
一家年赚1371亿的公司，为什么用户不愿意用它的服务了？
用户的脚，比财报更诚实
先看看移动的基本盘。
2025年，移动的通信服务收入7149亿，同比下降1%。这是它的核心业务，占了主营收入近八成。这块业务在萎缩。
语音收入降了，短彩信收入降了，无线上网收入也降了。虽然宽带还在涨，但宽带的单价太低，撑不起整个盘子。
问题是，用户为什么不愿意用？
黑猫投诉上搜“中国移动”，38.8万条。套餐收费过高、乱扣费、升级容易降档难、合约期限制转网——这些问题，说了多少年了，没解决。
携号转网的数据更说明问题。2025年上半年，全国超过1800万用户换了运营商，其中七成是从中国移动转出的。
移动董事长杨杰在业绩会上把锅甩给了“恶性竞争”。他说携号转网已经“变质”了，演变成不合规、不正当竞争的手段。
这话一出，网友炸了。有评论说得很直接：“你先把套餐费降下来，把乱扣费解决了，再说别人恶性竞争。”
携号转网的初衷是让用户自由选择。用户转走，不是因为竞争“恶性”，而是因为服务“恶心”。这个道理，运营商不是不懂，是不想懂。
钱去哪了？现金流的真相
再来看移动的赚钱能力。
1371亿的净利润，数字很好看。但看现金流，就没那么乐观了。
2025年，移动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2329亿，同比大幅下降26.2%。自由现金流820亿，降幅高达45.9%。
钱去哪了？
一方面，传统业务萎缩，客户缴费节奏放缓，应收账款增加了240亿。另一方面，成本在涨，网络运营、网间结算，都是刚性支出。
更重要的是，政企业务虽然增长，但回款周期长。截至2025年上半年，移动的应收账款已经突破千亿，达到1058亿，同比增长25.47%。
项目做了，收入记了，钱没回来。这是运营商做政企业务的老毛病。政府项目、大企业项目，单子大、金额高，但回款慢、垫资多。强势供应商以政府不付款就不进场为条件，运营商不得不帮政府组织整合资源，甚至前期垫付款项。
赚的是账面利润，亏的是真实现金。
AI是解药，还是新故事？
运营商现在最喜欢讲的故事是“算力”和“Token”。
移动2025年算力服务收入898亿，同比增长11.1%。其中智算服务增速高达279%。智能服务收入908亿，同比增长5.3%。
这两块加起来占主营收入20.2%。算力被明确列为“第二增长曲线”，智能服务被称作“未来制高点”。
陈忠岳说，AI时代最关键的生产要素是Token，公司即将进入Token用量与BAT流量双高速增长的新阶段。
Token是什么？是AI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你让AI写一篇文章、做一张图，消耗多少Token，就要付多少钱。全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经突破140万亿。
运营商想讲的故事是：流量生意到头了，Token生意才刚刚开始。
但这个故事的B面是什么？
算力业务本质上是卖基础设施，不是卖高附加值服务。运营商有算力、有网络、有渠道，但缺乏应用层的创新能力。Token的蛋糕很大，但运营商能切到的那一块，可能没它们想的那么大。
而且，算力业务能替代传统业务的缺口吗？传统业务一年7000多亿的盘子，就算算力五年翻番，也填不上那个坑。
分红很香，但能持续多久？
移动2025年全年派息率75%，全年股息合计每股5.27港元，同比增长3.5%。按当前股价算，股息率超过6%。
在利率下行、资产荒的背景下，这个收益率确实诱人。
但问题来了：分红的钱从哪来？
如果利润来自传统业务的“存量收割”，而用户正在流失；如果新业务还没长成，现金流还在恶化——这个分红能持续多久？
2026年还有一个利空：增值税税率从6%上调到9%。多家机构测算，这对移动净利润的冲击在5%-7%左右。虽然运营商可以尝试向下游转嫁，但在“降价引流”的策略下，转嫁并不容易。
赚不到钱，分什么红？
移动的财报，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一家巨头的两面：一面是千亿利润、千亿分红，财务数据依然好看；另一面是用户流失、服务投诉、现金流恶化，基本面在悄然松动。
运营商不是没有能力把服务做好。5G网络覆盖、千兆宽带普及、算力基础设施建设，这些投入都是真金白银。但服务态度的改善、套餐设计的透明化、投诉处理的效率，这些不需要花太多钱，却始终是短板。
一年赚1371亿的公司，解决不了“乱扣费”的问题。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用户不傻。你用脚服务，我就用脚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