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市场支撑复苏,女性艺术家能见度提升: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发布

根据报告，2025年全球市场的区域分化格局依然显著。美国继续巩固其全球主导地位，销售额达260亿美元，占全球市场的44%。2025 年纽约秋拍中数件创纪录的高端拍品支撑了这一强势表现，在1000万美元以上的顶级细分市场中占比高达78%。英国以18%的份额稳居第二，销售额温和增长2%至105亿美元。大中华区市场销售额基本保持稳定，以14%的份额居第三位，同比增长1%至85亿美元，其销售主要由以内需为主的中国内地拍卖市场带动。而同属于亚洲的韩国市场实现了6%的增长，日本市场则下降了1%。法国表现亮眼，作为欧盟最大市场，其销售额强劲增长9%至45亿美元，全球份额提升至8%，部分得益于巴黎拍场中数件高价现代主义杰作的成功成交。

2025年，全球拍卖市场（公开拍卖与私人销售合计）销售额增长6%，达到248亿美元，结束了连续两年的下滑趋势。其中，公开拍卖板块的表现尤为亮眼，增长9%，达到207亿美元，这一增长高度依赖顶级作品的成交表现——报告显示，价值1000万美元以上的超高端拍品销售额激增30%；成交价超过100万美元的艺术品拍卖总额同比增长21%，交易量上升15%；相比之下，成交价低于5万美元的拍卖额出现下滑，成交总额和成交量均下降2%，呈现出“倒三角式”的结构。

2025年下半年纽约拍卖中多件顶级拍品的破纪录成交成绩集中体现了头部拍卖市场的强势表现。在苏富比纽约秋拍中，古斯塔夫・克里姆特（Gustav Klimt）于1914-1916年间创作的《伊丽莎白・莱德勒肖像》以2.3636亿美元成交，不仅刷新了艺术家个人纪录，更更创下苏富比拍卖历史最高价、现代艺术品拍卖历史最高价，成为拍卖史上第二高价的作品。同样是在苏富比纽约秋拍中，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的《梦（床）》（1940）以5470万美元的成交价创下女性艺术家拍卖纪录、拉丁美洲艺术家拍卖最高价。

在2025年成交价最高的前五位拍品中，还包括克里姆特的《繁花草甸》（约1908年），以以8.6千万美元成交；克里姆特的《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1916），以6.832千万美元成交；以及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创作于1887年的静物画《巴黎小说与玫瑰》，以6270万美元成交。从头部拍品的情况可以看到，在趋于避险的宏观市场环境中，超高端拍卖市场向艺术史地位稳固的二十世纪早期大师创作集中。在2025年全球艺术品拍卖总值中，印象派和后印象派艺术品份额，上升5%，达到19%，为去年增长表现最为强劲的板块。战后与当代艺术类别在2025年仍为艺术品拍卖市场最大板块，但其全球销售额占比下降6个百分点至45%，表现平平。现代艺术板块在2025年以24%的价值占比稳居艺术品拍卖市场第二大板块，增长9%，扭转了过去三年的下降趋势。

2025年，全球经销商板块在经历连续两年下滑后，终于重返增长轨道，全球销售额同比增长2%，达到约348亿美元。42%的经销商报告销售额有所增长，其中，头部市场回弹显著——在营业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经销商中，48%表示销售业绩提升了，明显高于2024年的23%。

市场对于高端蓝筹作品的信心可从2025年的艺博会交易成果看出。在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价格在100万至1000万美元区间作品销售活跃，显示出市场对于蓝筹画廊带来的主力艺术家作品的持续信心：卓纳画廊以950万美元售出鲁斯·阿萨瓦（Ruth Asawa）创作于1955年左右的悬吊式雕塑、以680万美元售出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画作；佩斯画廊以超过40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阿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的画作《无题5号》（2002）；豪瑟沃斯画廊以35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两件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创作于2025年的绘画新作。

在2025年的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这一亚洲的核心艺博会交易平台，亚洲藏家也显现出对顶级蓝筹作品的信心和强劲购买力。豪瑟沃斯展位在VIP首日售出了总价值近700万美元的15件作品。在该场展会上，画廊以200万美元售出路易丝·布尔乔亚的大型雕塑Cove（1988/2010），由亚洲藏家收藏，并以150万美元售出曾梵志的绘画《无题》（2024）。卓纳画廊售出的草间弥生的2013年作品《无限网[ORUPX]》以350万美元成交，成为2025 年巴塞尔香港已知成交额最高的作品。在与《艺术新闻》的采访中，卓纳画廊资深总监帕特里夏·克罗克特（Patricia Crockett）说道：“自疫情以来，全球艺术品市场经历了动荡和不确定的时期，这反映了我们社会和政治环境更广泛的变化。然而，过去几年，香港及其他地区的顶级收藏家仍然热衷于购买最佳的作品，并支持画廊的长远视野。事实上，在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巴塞尔香港展会和ART 021展会上，我们取得了比往届还要好的成绩。”

另一方面，年营业额在50万美元以下的小型画廊的平均销售额增长率达到了两位数，显示出低价位区间的活跃增长。在这一版块中，持续涌入市场的新藏家的贡献明显，达到了买家数量的60%。这一数据表明，新一批市场受众正在崛起，并通过于小型画廊购买价位较低的作品起步。

在2025年的《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市场报告》提到，2024年，高净值女性在艺术品与古董方面的支出比男性高出46%，显示出女性藏家在市场中的重要地位，她们购藏的作品约半数出于女性艺术家之手。随着艺术史性别叙事的修正走向深入、高净值女性藏家持续入场，女性艺术家创作的市场需求正在逐步增长，并反映到了供给端。根据2026年的报告，2025年女性艺术家的画廊代理比例升至45%，基本实现了一级市场代理占比的“性别平等”。女性艺术家的作品为所有市场板块中的销售额贡献了37%，其中，女性创作在一级市场的表现尤其显著，达到销售额占比的44%。

在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期间的展览活动延续了这一趋势，女性艺术家占据了重要的市场可见位置。在蓝筹板块，豪瑟沃斯画廊将呈现知名的美籍法裔艺术家尼可·艾森曼（Nicole Eisenman）的个展“堕落天使”，这是艺术家在香港的首次个展，展出她聚焦家庭、工作等中产生活场景的一批作品。高古轩画廊将举办1963年出生的美国女性艺术家玛丽·威瑟福德（Mary Weatherford）的个展“波瑟芬妮”。威瑟福德（Mary Weatherford）以其在厚重亚麻画布上创作的自发性海绵涂抹绘画而闻名。

此外，多家本土画廊也将带来目前在国际艺坛上日益瞩目的女性艺术家的个展：刺点画廊将呈现瑞典华裔艺术家林立施（Lap‑See Lam）的个展“重游竹林阁”，展出其探讨粤籍移民经验、文化遗产与代际缺失的大型视频装置及玻璃霓虹灯作品；Empty Gallery则将推出德国跨媒介艺术家尤塔·科瑟（Jutta Koether）的个展，呈现其融合绘画、行为与理论写作、探讨艺术史与女性主义的大胆创作。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2025年艺术市场销售额的性别结构取得了进步，女性艺术家创作在高价位市场仍有明显的增长空间。根据报告，在年营业额低于25万美元的小型画廊中，女性艺术家占比55%，销售额贡献率达43%，然而，随着画廊营业额的增长，这一比例逐渐下降——在年营业额超1000万美元的画廊中，女性艺术家占比仅为35%，销售额贡献率为27%。纵观去年的拍卖结果也可看出，不论是在一级或二级市场，高端与超高端销售仍被男性艺术家作品强势主导。

不论是在一级或二级板块，2025年艺术市场的增长动力高度集中于高端市场——拍卖市场的复兴主要由顶级大师作品支撑，经销商板块则呈现高端蓝筹画廊与小型画廊双轨引领的态势。头部蓝筹作品的“硬通货”属性愈发显著，低价位市场则由大量涌入的新买家注入了动能——经历了市场的调整期，一种双头驱动的纺锤形需求结构正在显形。

撰文/ 杨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