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 | 北约首席科学家研究报告:认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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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BAL STRATEGIC 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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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摘要

战略环境：认知战为何成为北约的“头等大事”？

报告开篇即描绘了北约面临的“不可预测的战略环境”。核心论点是，战略竞争对手和潜在对手正在积极利用西方民主社会的开放性、互联性以及数字信息技术，通过混合战术（如宣传、虚假信息、深度伪造、选举干预）来针对盟国公民的安全、信任和决策能力。

报告明确指出，俄乌冲突突显了现代国家间战争既是消耗战，也是“通过数字信息技术触及人类思维的战争”。新冠疫情则展示了虚假信息在社交媒体上的破坏性影响，表明“武器化信息”如何威胁决策。

报告进一步指出，神经生物学、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人机集成等领域的进步，增加了认知攻击的潜力。

因此，认知战既是军事问题，也是社会问题。北约必须投资于科学与技术，以防御这种威胁，并理解其背后的科学原理、挑战和机遇。本章为整个报告提供了紧迫性和正当性论证：认知战不是未来幻想，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且技术发展使其威胁日益加剧，北约必须从战略高度予以应对。

• ? 关键事实：
  报告指出，北约的对手利用宣传、欺骗、干涉和操纵等手段，改变盟国公民的认知和行为，从而发动“认知战”。
• ? 关键事实：
  以俄罗斯在乌克兰的行动为例，说明现代战争已包含通过数字信息技术影响人类思维的“认知维度”。
• ? 关键事实：
  强调新冠疫情显示了社交媒体虚假信息如何威胁决策，而AI等新兴技术进一步放大了认知攻击的潜力。

概念重塑：从孙武到OODA循环——认知战的古今之变

本章追溯了认知战的思想渊源至中国古代军事家孙武的《孙子兵法》，强调“知己知彼”和“迷惑敌人”的核心思想在现代认知战中依然适用。

然而，关键区别在于，现代认知战通过技术手段扩展了这些策略，其目标受众远远超出了武装部队，能够覆盖大规模人群。

报告综述了多种对认知战的定义，并引用了北约的最新定义：认知战是“为争夺认知优势而进行的斗争”，其核心目标是“利用认知的各个方面来破坏、削弱、影响或修改人类的决策制定”。

报告阐明了认知战的主要方面：它在个体（态度、决策、行为）、群体（破坏信任、制造极化）和社会（民主法治、价值观、社会契约）三个层面产生影响；现代技术和互联性是关键赋能因素；应对之道包括削弱对手能力、增强韧性以及提升己方人机认知。

认知战主要方面示意图。闪电符号表明，认知战可能针对人类（军事和民用群体）以及人工认知。左侧部分展示了在个人、群体和社会层面产生的各种影响。现代技术增强了个体之间的关联性（相互连接的点），这促进了信息的传播，催生了新的欺骗形式（如深度伪造），并常常替代人类认知。图的右侧部分显示了应对认知战的三个主要措施：削弱对手的能力、增强抵御攻击的韧性，以及提升人类和技术认知。

报告明确区分了认知战与传统工具（如心理战、信息战、战略传播）的不同：认知战旨在通过任何手段（包括先进技术）改变行为，可能不针对特定受众或目标，不纯属军事挑战，常旨在制造低于武装冲突门槛的混乱与复杂性，并创造利用多重行动干扰对手的“认知战场”。这一定位将认知战提升为一种跨领域、跨军民、技术密集的新型作战样式。

• ? 关键事实：
  引用孙武“知己知彼”和“迷惑敌人”的论述，将认知战思想溯源至古代战略智慧。
• ? 关键事实：
  明确北约对认知战的定义是“为争夺认知优势而进行的斗争”，核心是影响和修改人类决策。
• ? 关键事实：
  指出认知战不同于传统心理战/信息战的关键点：使用任何手段（包括先进技术）、不一定针对特定受众、常旨在制造低于冲突门槛的混乱。

北约路径：从顶层概念到科研挑战的体系化构建

报告详细阐述了北约官方如何从战略层面接纳并规划认知战能力建设。起点是2021年的《北约作战顶点概念》，该概念将“认知优势”列为五大“战争发展要务”之首，认知战是实现该要务的核心。

2021年，法国主办了北约首次关于认知战的科学会议，同年北约还发起了“反制认知战”创新挑战。这些高层倡议和活动共同表明，认知战已从学术讨论快速进入北约的正式战略与能力发展规划视野。

2022年的《北约战略概念》则强调了增强国家和集体韧性的重要性。与此同时，北约盟军转型司令部（ACT）的创新枢纽自2020年起就开始探索认知战，甚至建议考虑设立“人类域”作为第六个作战域。

2022年，北约科学与技术委员会（STB）正式将认知战认定为STO“合作工作计划”中的一项战略研究挑战，由挪威牵头。这标志着认知战研究获得了最高级别的科研管理机制支持，旨在短期内凝聚联盟科研力量，产生可操作的协作成果。

• ? 关键事实：
  《北约作战顶点概念（2021）》将“认知优势”列为五大战争发展要务之首，认知战是实现该要务的核心。
• ? 关键事实：
  北约盟军转型司令部（ACT）曾建议考虑设立“人类域”作为第六作战域，显示了对认知维度的极端重视。
• ? 关键事实：
  2022年，北约STB将认知战正式认定为“合作工作计划”战略研究挑战，为其科研活动提供了顶层机制保障。

科研蓝图：“房屋模型”与七大知识支柱

报告深度剖析了北约STO为应对认知战而构建的核心研究框架——“房屋模型”。该模型由STO人类因素与医学委员会下属的专家团队（HFM-ST-356）开发，旨在为理解对手行动和制定缓解策略提供全面的科学技术知识基础。

模型将认知战的目标定义为“利用认知的各个方面来破坏、削弱、影响或修改人类决策制定”，并围绕此目标构建了七大相互关联的知识领域。

这七大领域分为三类“支柱”和四类“横杆”（增效器）。

三大支柱是：1）情境感知与意义构建；2）认知效应；3）行为模式。

四大横杆（作为支柱的增效器）是：4）技术赋能与增效器；5）认知神经科学；6）认知与行为科学；7）社会文化科学。

整个模型建立在北约的法律与伦理框架基础之上。

报告强调，该模型可以与军事决策中经典的“观察-判断-决策-行动”（OODA）循环联系起来，因为认知战常常以干扰OODA循环为目标。通过这个模型，北约STO旨在系统性地识别科研需求、确定优先事项并指导未来投资，确保研究界与作战界的协同。该模型是理解北约认知战科研布局的“总纲”。

• ? 关键事实：
  “房屋模型”由STO专家团队HFM-ST-356开发，定义了认知战研究的七大知识领域（三大支柱、四大横杆）。
• ? 关键事实：
  模型明确认知战的目标是“利用认知的各个方面来破坏、削弱、影响或修改人类决策制定”。
• ? 关键事实：
  模型强调与军事OODA决策循环的关联，并建立在北约法律与伦理框架之上，确保科研的实用性与合规性。

行动落实：20项研究活动与认知战“社区”

报告具体展示了北约STO如何将“房屋模型”的理论框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科研行动。

自2019年首批相关研究启动以来，截至2025年4月，STO已发起了总共20项与认知战直接相关的研究活动。这些活动是2022年CPoW挑战的直接成果，涉及来自26个北约盟国和伙伴国的超过200名专家，并有五个北约相关组织（如ACT、战略传播卓越中心等）参与。

报告以图表形式列出了这些活动的名称、状态（已完成、进行中、计划中）和密级（公开或内部）。研究主题广泛，涵盖社交媒体信息环境利用、混合战争应对、认知安全与韧性构建、认知训练、技术赋能、伦理法律挑战、敌对行为体方法与武器等。

此外，STO还建立了一个活跃的“认知战兴趣社区”，定期举行会议，讨论和识别研究需求，加强联盟内部的协作网络。

报告总结指出，所有这些工作的目标，最终服务于三大功能：

1）削弱对手能力，确保联盟决策优势和认知优势；

2）提升人与技术的认知能力；

3）增强面对认知威胁时的韧性与性能恢复能力。

这标志着北约在认知战领域已形成从战略认知、概念框架到具体科研项目、专家社区的完整闭环。

• ? 关键事实：
  截至2025年4月，STO已发起20项认知战相关研究活动，涉及26国超200名专家。
• ? 关键事实：
  研究活动主题覆盖社交媒体、混合战争、认知安全、伦理法律、技术赋能等多个前沿方向。
• ? 关键事实：
  STO建立了“认知战兴趣社区”，并明确所有研究旨在实现“削弱对手”、“提升己方”、“增强韧性”三大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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