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全球出版集团排名前两位的励讯集团和汤森路透集团率先发布2025年财报。不让人意外的是，财报中几乎没有涉及任何与图书出版相关的内容。
2月12日，励讯集团正式公布2025年全年财务报告。数据显示，集团全年营收达到95.9亿英镑（约合人民币902.78亿元），实现7%的基础增长；调整后营业利润为33.42亿英镑（约合人民币314.61亿元），基础增长率高达9%，业绩表现亮眼。细分业务板块中，风险业务以32.45亿英镑营收和8%的基础增长领跑；科学、技术和医学（STM）业务营收30.51亿英镑，基础增长5%；法律业务营收18.99亿英镑，基础增长9%；展览业务营收12.39亿英镑，基础增长8%，四大板块均保持稳健增长态势。
励讯集团将2025年的增长归因于其向分析与决策工具的转型。通过将独特的行业内容与前沿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相结合，公司不仅为客户创造了更大价值，还加快了新产品的推出速度。AI的持续演进使公司能够在产品中嵌入更多功能，并以更快的速度开发和推出新产品。同时公司成功将成本增幅控制在收入增幅之下，这是调整后营业利润增长快于收入增长的主要原因。
几乎在同一时间，2025年全球出版50强新科榜首、全球领先商业信息服务提供商汤森路透集团也发布了同期财报。其2025财年营业收入为74.7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16.49亿元），同比增长3.00%，但净利润同比下滑32.44%至14.8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2.46亿元）。业务构成方面，可报告部分营收61.57亿美元（占比82.3%），路透新闻业务营收8.53亿美元（占比11.41%），全球印刷业务营收4.9亿美元（占比6.55%），冲减业务收入2400万美元（占比0.32%）。
汤森路透的财报透露，2025年的利润下降并非经营不善，而是因为2024年的利润基数包含了高额的一次性收益，而2025年没有这样的“横财”入账。2024年第四季度，公司通过出售资产（如FindLaw）获得了约2.04亿美元的其他经营收益。同时，2024年全年还享受了约4.68亿美元的非现金税收优惠。这两笔大额收益显著拉高了汤森路透2024年的利润水平。2025年没有发生类似的重大资产出售或特殊税收优惠，导致对比之下显得利润“大幅下降”。报告明确指出，如果剔除这些一次性项目，公司2025年的调整后每股收益实际上是增长的（从3.77美元增至3.92美元）。
在这两份报告中，汤森路透和励讯集团都提到了传统印刷业务是导致公司营收和利润下降或增长放缓的主要板块（2025年励讯集团该板块收入降至3.99亿英镑，而2024年为5.17亿英镑，成为集团整体收入增长中的减项）。虽然两家公司都在积极向数字化和AI工具转型，但传统印刷业务的萎缩仍然是财务数据中“拖后腿”的因素。但励讯集团更强调这是主动战略调整的结果，而汤森路透则将其视为市场自然淘汰的过程。
值得关注的是，若按照上一年全球出版50强的统计标准，励讯集团纳入统计的STM业务与法律业务营收合计达49.5亿英镑，按最新汇率换算为67.3亿美元；而汤森路透集团剔除路透新闻部分后，纳入统计的业务营收为66.2亿美元。凭借这1.1亿美元的微弱优势，励讯集团在时隔一年后重新夺回全球出版集团第一的宝座，上演强势“王者归来”。
励讯集团在财报中强调，信息分析业务的深化发展是推动STM业务增长的核心动力。数据库与电子参考文献产品业务在高附加值分析工具的赋能下持续扩张，尤其是公司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工具（如Scopus AI学术分析平台和Sherpath AI医学教育系统）的采用率与使用频次显著提升。依托数十年积累的权威学术内容资源，集团计划在2026年进一步扩展解决方案矩阵，其中新一代端到端人工智能科研解决方案LeapSpace已完成技术验证，即将正式推向市场。
励讯集团在原创研究（Primary Research）领域同样表现突出，全平台文章投稿量实现强劲增长，新产品迭代速度加快与销售网络的强化共同为业务增长注入动能。法律业务方面，律所与企业法务细分市场凭借核心人工智能驱动的法律研究平台（Lexis+ AI）及集成式智能法律助理（Protégé）的广泛应用，实现了两位数增长。随着通用人工智能功能与工作流工具的持续迭代，以及法律内容与核心平台的深度整合，励讯正逐步覆盖更多应用场景，提升产品附加值。政府、学术、新闻与商业等细分市场也在分析工具的扩展中保持稳健增长。
过去一年，励讯集团在资本层面动作频频：累计完成5项战略收购，总交易额达2.7亿英镑（约合人民币25.42亿元），同时完成两项小规模非核心业务出售，优化资产结构；此外，集团实施了15亿英镑（约合人民币141.24亿元）的股票回购计划，并宣布2026年将进行总计22.5亿英镑（约合人民币211.86亿元）的回购，其中2.5亿英镑已提前完成。首席执行官Erik Engstrom表示：“人工智能的持续突破让我们能够从两方面为客户创造价值——在产品中嵌入更多智能功能，同时加快研发与推出速度，且始终保持成本增速低于营收增长。这一战略已驱动业务增长超过十年，并将在未来继续成为提升客户价值的核心引擎。”
励讯集团基于2025年强劲的业绩表现（核心增长7%，利润增长9%），对2026年持非常乐观的态度，该集团预计2026年收入和调整后营业利润将再次实现强劲的基本增长，预计调整后营业利润的增长将超过收入的增长，意味着利润率将继续扩大。这在2025年已有体现（利润率从33.9%提升至34.8%）。
励讯集团风险业务预计基础收入将继续保持强劲增长。该部门受益于高度嵌入客户工作流程的解决方案，客户黏性极高。科学、技术与医学（STM）预计基础收入将实现良好至强劲的增长。重点在于新产品的推出，如2026年推出的端到端AI研究者解决方案LeapSpace，以及现有AI工具（如Scopus AI）的进一步普及。法律业务预计基础收入将继续保持强劲增长。增长动力来自AI驱动的法律研究与分析平台（如Lexis+ AI和Protégé）的深度整合与新功能发布。展会业务预计在调整后营业利润率较上一财年有所提升的情况下，基础收入将继续保持强劲增长。重点在于数字化举措的推进和线下活动的复苏。
汤森路透对2026年的展望同样积极，但其分析更侧重于核心业务（Legal, Tax&Accounting, Corporates）的细分表现和具体的财务指标。集团计划将调整后EBITDA利润率扩大约100个基点（即约1个百分点），这主要得益于运营杠杆和成本控制。预计自由现金流将达到约21亿美元。集团继续实施股票回购计划（如2025年完成的10亿美元回购）和战略性收购（如收购AI税务文件处理公司Additive AI）。
汤森路透的法律业务预计2026年收入增长约9.5%。其中，定价（Price）将贡献约3%—3.5%的增长，其余部分由销量增长（Volume）和产品升级（Product Mix）驱动。AI代理（AI Agents）将更多地用于自动化工作流程，而非替代核心引擎。税务与会计专业业务显示出更强的增长潜力，目标增长率在2026年达到11%—13%。这得益于AI驱动的新产品（如Ready to Advise）和收购整合（如SafeSend）带来的扩张。
然而，就在财报发布前夕，一场由人工智能引发的行业变革正深刻影响着励讯集团、汤森路透等专业信息服务巨头。2月5日，AI公司Anthropic推出的Claude Opus 4.6以“AI员工”的定位横空出世，其在法律文档分析、金融建模等专业领域的突破性能力，不仅颠覆了行业认知，更在资本市场掀起巨浪——法律、金融分析类软件股应声暴跌，励讯集团、汤森路透等企业首当其冲。
Claude Opus 4.6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实现了从“工具”到“协作者”的角色跃迁：它不再局限于执行简单指令，而是能够深度参与复杂场景决策，例如替代律师完成合同条款审核、比金融分析师更快生成风险评估报告。这种能力质变直接冲击了传统软件企业的核心逻辑——当AI可独立完成高附加值专业任务时，企业对专业软件的采购需求可能大幅萎缩。市场对此反应剧烈，汤森路透法律业务板块股价的短期下跌，正是投资者对AI替代效应的直接担忧。
不过，恐慌背后亦暗藏转型机遇。汤森路透2025年财报显示，其法律与税务板块通过引入AI工具实现了双位数增长，印证了AI与专业服务结合的可行性。CEO史蒂夫·哈斯克强调：“AI正在创造切实价值。”这揭示了行业破局之道：与其抗拒AI，不如将其转化为“增效器”——例如，在法律数据库中叠加AI推理引擎，可实现案例关联与判决预判；在金融分析平台中融合AI建模，能动态生成个性化投资策略。这种“AI+软件”的深度融合，既能巩固客户黏性，又能构筑新的技术壁垒。
在此过程中，数据治理与信任壁垒成为首要挑战。企业普遍不愿将核心数据暴露给第三方AI系统，而自建AI能力又面临高昂的技术研发成本；此外，AI的“黑箱”特性与金融、法律领域的合规要求存在天然矛盾，责任归属与算法透明度问题亟待解决。软件企业需在数据安全与服务效率间寻找精准平衡。
长期来看，行业格局将加速重构：无法快速实现AI化的企业可能被淘汰，而主动拥抱变革者有望开辟新蓝海。对励讯集团、汤森路透等行业巨头而言，当下的核心任务是：以AI为杠杆，将数十年积累的行业数据、流程经验与新技术深度融合，从传统“软件供应商”向“智能解决方案提供商”全面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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