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商业文明白皮书》 编者：罗百辉
前言
婺源，古属徽州府六县之一，是徽商文化的核心发祥地与重要传承地，千百年来孕育了独具特色的商业文明体系。从明清徽商的 “贾名儒行” 到新时代乡村商业的创新蝶变，婺源商业文明始终以文化为根、诚信为魂、创新为脉、共生为道，在不同历史时期书写着商业发展与地域文化、生态保护、乡村振兴深度融合的篇章。本白皮书系统梳理婺源商业文明的历史源流、精神内核、发展实践与时代价值，总结其从传统商帮到现代商业的演进规律，探索新时代县域商业高质量发展的婺源路径，为全国县域商业文明传承与创新提供参考与借鉴。
一、婺源商业文明的历史源流：徽商根基，千年积淀
婺源商业文明根植于徽州地域文化，依托独特的地理环境与人文底蕴，随徽商崛起而兴盛，历经千年发展形成了完整的演进脉络，成为徽商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1.1 起源：地少人多的生存驱动，农商融合的初始探索
婺源地处赣浙皖三省交界，群山环抱、耕地稀缺，“七山一水二分田” 的地理格局造就了 “地少人多、民贫而俗俭” 的地域特征。为谋求生存与发展，婺源先民突破农耕局限，开启了 “以农为本、以商补农” 的初始探索，早期商业以茶叶、木材、山货等本地特产的短途贩运为主，形成了 “农商互补、就地取材” 的初级商业形态，为后续徽商崛起奠定了物质基础与实践经验。
1.2 兴盛：徽商崛起的核心力量，跨域经营的黄金时代
明清时期，婺源作为徽商核心阵营，成为徽商群体中极具影响力的一支力量，跻身 “江南新安大贾” 之列。彼时婺源商人凭借地缘、血缘纽带，融入徽商长途贩运体系，深耕盐、典、茶、木四大核心行业，兼营粮食、布绸、墨砚等业态，足迹 “诡而海岛，罕而沙漠，足迹几半禹内”。婺源茶商成为行业翘楚，将婺源绿茶远销苏杭、广州乃至海外；木商深入云、贵、川原始森林，跋山涉水将优质木材运往长三角；墨商以精湛工艺打造徽墨名品，成为文商融合的典范。这一时期，婺源商人不仅积累了丰厚的物质财富，更构建了跨区域、多业态的商业网络，成为徽商 “执商界牛耳数百年” 的重要支撑。
1.3 传承：时代变迁中的守正创新，商脉延续的文化坚守
近代以来，虽受时代变局影响，婺源传统商业经历起伏，但商业文明的基因始终未断。婺源商人秉持 “守正笃实，久久为功” 的理念，在时代变革中坚守商业初心，将徽商精神融入地方商业发展，保留了茶叶、非遗文创、乡村商贸等传统业态，同时顺应时代趋势探索新的商业形式，实现了商业文脉的持续传承，为新时代商业文明的复兴奠定了文化基础。
二、婺源商业文明的精神内核：贾儒相融，守正创新
婺源商业文明脱胎于徽商文化，又结合本土人文与生态特征形成了独特的精神内核，其核心可概括为 **“贾名儒行、诚信为本、和合共生、守正创新”**，这一精神内核既是婺源商人千百年经商实践的结晶，也是婺源商业文明历久弥新的根本所在。
2.1 贾儒相融：士魂商才，文商合一
“贾而好儒” 是徽商的鲜明特征，更是婺源商业文明的核心底色。婺源自古重教兴文，“十家之村，不废诵读”，即便经商之人也坚持 “昼则与市人昂毕货殖，夜则焚膏翻书弗倦”，形成了 “士魂商才” 的独特素养。婺源商人以儒学指导商业实践，善于以史为鉴分析市场、以儒家伦理规范经营行为，实现了 “文以载商、商以弘文” 的深度融合。这种 “贾儒相融” 的特质，让婺源商业摆脱了单纯的利益追求，赋予了商业浓厚的文化底蕴，也造就了婺源商人 “腹有诗书、行有操守” 的独特气质。
2.2 诚信为本：以诚待人，以义取利
诚信是婺源商业文明的立身之本，源于儒家 “仁义礼智信” 的道德规范，成为婺源商人世代坚守的商业准则。婺源商人秉持 “以诚待人、以信接物、以义取利” 的经营理念，反对唯利是图、巧取豪夺，注重商业信誉与品牌口碑。明清时期，婺源茶商以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享誉业界，木商以 “信守承诺、如约交货” 树立行业标杆；这种诚信文化延续至今，成为新时代婺源商业品牌建设的核心支撑，彰显了商业文明的道德力量。
2.3 和合共生：抱团发展，利益共享
婺源商业文明根植于徽州宗族文化，形成了 “以血缘为纽带、以地缘为依托” 的和合共生理念。明清时期，婺源商人借助宗族制度，实现 “一人创业、族人相随” 的抱团发展，形成了稳定的商业团体。商人成功后往往 “泽被乡里”，带动宗族与同乡共同致富，实现 “一人富，众人兴” 的利益共享；同时，商业发展始终与地方社会、生态环境保持和谐共生，不违天时、不悖地利，形成了 “商业发展与地域共生” 的传统。
2.4 守正创新：坚韧不拔，顺势而为
婺源商人在千百年经商实践中，铸就了 “能寒暑、恶衣食” 的坚韧品格与 “一贾不利再贾，三贾不利犹未餍焉” 的奋斗精神，更形成了 “守正而不守旧、创新而不悖道” 的发展智慧。守正，即坚守诚信、仁义、和合的核心准则；创新，即顺应时代趋势，突破思维局限，探索新的经营模式与业态。明清时期，婺源商人创造了适合长途贩运的商业机制，率先探索 “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 的经理制；新时代，婺源商业更是在守正的基础上，融合数字经济、文旅融合、生态农业等新元素，实现了传统商业的现代转型。
三、婺源商业文明的当代实践：守根铸魂，时代蝶变
步入新时代，婺源立足商业文明历史积淀，紧扣乡村振兴、文旅融合、生态保护、产业升级四大主线，推动传统商业文明与现代商业发展深度融合，形成了具有婺源特色的县域商业发展新格局，2024 年全县生产总值达 186.08 亿元，社会零售消费品总额 96.24 亿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 8.6%，位列全市第一，彰显了婺源商业文明的当代活力与发展潜力。
3.1 文旅融合：激活传统商业，打造全域商业新场景
婺源以 “中国最美乡村” 为品牌核心，推动文旅融合与商业发展深度绑定，让传统商业在文旅场景中焕发生机。
一是核心景区商业升级，篁岭成功创建国家 5A 景区，以 “晒秋” 文化为核心打造集民俗体验、文创销售、特色餐饮于一体的沉浸式商业场景，成为 “文旅 + 商业” 的标杆；婺女洲景区获评省级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打造夜间商业街区，激活夜间消费潜力。
二是乡村民宿集群化发展，“宿小二” 加盟民宿达 155 家，新增省级五星级民宿 2 家，民宿成为融合住宿、餐饮、特产销售、乡村体验的综合商业载体，带动乡村商业多元化发展。
三是全域旅游带动全域商业，将婺源绿茶、甲路纸伞、婺源墨砚等传统特产融入旅游全链条，实现 “旅游打卡 + 特产消费 + 文化体验” 的闭环，2024 年全县接待游客 2803.7 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 276.2 亿元，文旅商业成为县域商业的核心增长极。
3.2 特色产业：夯实商业根基，构建全产业链发展模式
婺源依托本地资源禀赋，深耕茶产业、非遗文创、生态农业三大特色产业，推动传统产业向 “全产业链、品牌化、高端化” 升级，夯实商业文明的产业基础。
一是茶产业提质升级，打造全国首个出口茶叶 “大基地”，“婺源绿茶” 品牌价值达 35.12 亿元，构建 “种植 - 加工 - 品鉴 - 销售 - 研学” 全产业链，推动茶叶从初级产品向高端茶礼、茶研学、茶康养等多元业态延伸。
二是非遗文创产业化发展，甲路纸伞、徽派三雕、婺源鱼灯等非遗技艺与文创、旅游融合，建立非遗创作工坊，实现 “非遗技艺 + 手工体验 + 文创销售” 的转化路径，让非遗成为商业发展的文化 IP。
三是生态农业品牌化发展，米酒、皇菊、蜂蜜等农产品成功入选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51 款优质农产品入驻高端商超餐饮，4 款入选 “圳品”，推动生态农产品从 “田间地头” 走向 “高端市场”，实现生态价值向商业价值的转化。
3.3 数字赋能：推动商业转型，打造县域数字商业新生态
婺源紧跟数字经济发展趋势，以数字赋能推动传统商业向现代商业转型，构建 “线上 + 线下” 融合的县域数字商业生态。
一是建设数字经济载体，县数字经济产业园获评 2024 年度现代产业服务集聚区，主营业务收入达 40 亿元，成为数字商业发展的核心平台。
二是推动传统业态数字化升级，农产品、非遗文创、民宿等业态纷纷入驻电商平台，实现 “线上销售 + 线下体验” 的融合发展；拓展电子证照多领域应用，创新 “赣通码” 运用场景，提升商业服务效率。
三是培育数字商业新主体，新增科技型中小企业 61 家，推动数智制造与商业融合，实现工业产品与商业市场的精准对接，形成 “数字制造 + 数字销售” 的全链条数字化模式。
3.4 城乡融合：促进商业下沉，构建城乡一体商业网络
婺源以乡村振兴为契机，推动商业资源下沉，构建 “县城为核心、乡镇为节点、乡村为终端” 的城乡一体商业网络，实现商业发展与乡村振兴同频共振。
一是完善乡村商业基础设施，推进城乡客运一体化改革，实现 “村村通”，农村客运票价下浮 30%，打通农产品上行与工业品下行的物流通道。
二是培育乡村商业新主体，鼓励返乡创业人员投身乡村商业，发展乡村便利店、农产品收购点、乡村快递站等业态，丰富乡村商业服务内容。
三是推动城乡商业要素双向流动，县城的品牌、资金、技术向乡村下沉，乡村的生态、文化、产品向县城集聚，形成 “城乡互补、双向赋能” 的商业发展格局，让商业发展成为推动城乡融合的重要纽带。
四、婺源商业文明的发展特色：生态为基，文化为核，乡村为根
婺源商业文明区别于其他地域商业文明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始终坚持生态为基、文化为核、乡村为根，实现了商业发展与生态保护、文化传承、乡村振兴的深度融合，形成了 “商业赋能生态、文化赋能商业、商业反哺乡村” 的独特发展模式。
4.1 生态为基：商业发展与生态保护共生共荣
婺源将生态保护作为商业发展的前提与基础，坚守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的发展理念，实现商业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双向赋能。
一是以生态资源打造商业特色，依托森林、湿地、古村等生态资源，发展生态旅游、生态农业、康养商业等业态，让生态成为婺源商业的核心竞争力。
二是以商业收益反哺生态保护，从旅游、生态农业等商业收益中提取资金用于生态保护，成立江西婺源森林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共建联盟，构建 “生态保护 - 商业开发 - 收益反哺” 的良性循环。
三是以生态标准规范商业行为，推行绿色生产、绿色经营、绿色消费，工业园区成功申报省级 “绿色园区”，正博实业等企业获评国家级、省级 “绿色工厂”，让绿色成为婺源商业的鲜明底色。
4.2 文化为核：商业发展与文化传承深度融合
文化是婺源商业文明的核心灵魂，婺源始终将文化传承融入商业发展全过程，让商业成为文化传承与传播的重要载体。
一是以文化塑造商业品牌，将朱子理学、徽商文化、非遗文化融入商业品牌建设，赋予品牌独特的文化内涵，如 “婺源绿茶” 承载徽商茶商文化，甲路纸伞承载非遗技艺文化，让文化成为品牌的核心价值。
二是以商业活化文化传承，通过研学、体验、文创等商业形式，让朱子理学、徽派建筑、徽墨制作等传统文化 “活起来”，实现 “文化传承 + 商业收益” 的双赢。
三是以文化提升商业体验，在景区、民宿、商业街等商业场景中融入徽派文化元素，打造具有文化氛围感的消费场景，让消费者在消费的同时感受婺源文化的独特魅力。
4.3 乡村为根：商业发展与乡村振兴同频共振
婺源商业文明始终扎根乡村，以乡村为发展根基，让商业发展成为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实现 “商业兴村、产业富民” 的发展目标。
一是商业发展带动乡村产业升级，通过培育特色产业、打造农产品品牌，让乡村产业从 “低端粗放” 向 “高端精品” 升级，带动农民增收致富，2024 年婺源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 8.6%，彰显了商业反哺乡村的实效。
二是商业发展完善乡村公共服务，依托商业发展积累的资金与资源，完善乡村交通、物流、通信等基础设施，提升乡村公共服务水平，让乡村成为宜居宜业的幸福家园。
三是商业发展激活乡村内生动力，通过培育乡村商业主体、搭建乡村商业平台，让农民成为商业发展的参与者与受益者，激发乡村发展的内生动力，推动乡村从 “被动扶持” 向 “主动发展” 转变。
五、婺源商业文明的时代价值与传承路径
5.1 时代价值：县域商业发展的典范，商业文明创新的样本
婺源商业文明历经千年发展，在新时代展现出独特的时代价值，为全国县域商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
一是为县域商业文明传承提供了 “文化守根” 的样本，证明了县域商业发展必须立足本土文化，让文化成为商业发展的核心竞争力；
二是为县域商业与生态保护融合提供了 “生态共生” 的路径，证明了商业发展可以与生态保护和谐共生，实现生态价值与商业价值的双重提升；
三是为县域商业与乡村振兴融合提供了 “乡村为根” 的典范，证明了商业发展可以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动力，实现 “商业兴、乡村旺、农民富”；
四是为传统商帮文化现代转化提供了 “守正创新” 的经验，证明了传统商业文化并非过时的遗产，而是可以通过创新转化成为现代商业发展的宝贵财富。
5.2 传承与创新路径：守正固本，创新致远
面向未来，婺源商业文明的传承与发展需坚持 “守正固本、创新致远”，在坚守核心精神与文化根基的基础上，顺应时代趋势，推动商业文明与现代商业深度融合，实现婺源商业文明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5.2.1 坚守文化根脉，筑牢商业文明之基
深入挖掘徽商文化、朱子文化、非遗文化中的商业内涵，建立婺源商业文化资源库，加强商业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将商业文化融入国民教育、乡村建设、品牌打造全过程，让 “贾儒相融、诚信为本” 的商业精神成为婺源全体商户与民众的共同价值追求，筑牢婺源商业文明的文化根基。
5.2.2 深耕特色产业，夯实商业发展之本
持续做强做优茶产业、非遗文创、生态农业、文旅康养等特色产业，推动产业向 “全产业链、高端化、品牌化” 升级；培育特色产业集群，打造一批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婺源商业品牌，提升婺源商业的核心竞争力，让特色产业成为婺源商业发展的坚实支撑。
5.2.3 深化数字赋能，激活商业发展新动能
持续推进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完善县域数字商业基础设施，培育数字商业新主体、新业态、新模式；推动农产品电商、直播带货、数字文旅等数字商业业态发展，实现 “线上线下融合、虚实结合” 的商业发展新格局，让数字成为婺源商业发展的新动能。
5.2.4 推动开放合作，拓展商业发展新空间
立足赣浙皖三省交界的地理优势，加强与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的商业合作，推动婺源特色产品走向更广阔的市场；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加强与其他县域的商业交流与合作，吸收先进商业发展经验，同时输出婺源商业文明的发展成果，实现 “开放合作、互利共赢”。
5.2.5 坚持生态优先，守护商业发展的生态底色
始终坚守生态保护红线，将生态理念贯穿商业发展全过程，推行绿色生产、绿色经营、绿色消费；持续推动 “生态 + 商业” 融合发展，培育生态旅游、生态康养、绿色农产品等绿色商业业态，让生态成为婺源商业最鲜明的底色与最核心的竞争力。
六、结语
婺源商业文明，是千百年徽商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是县域商业与文化、生态、乡村深度融合的结晶。从明清徽商的 “跨域经营、贾名儒行” 到新时代的 “文旅融合、产业富民”，婺源商业文明始终坚守诚信之本、文化之根、生态之基、乡村之根，在时代变迁中守正创新，在融合发展中焕发生机。
新时代赋予婺源商业文明新的使命与机遇，婺源将继续以商业文明为纽带，传承徽商精神，创新商业模式，推动商业发展与生态保护、文化传承、乡村振兴、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努力打造县域商业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文旅融合商业发展标杆区、生态商业共生发展先行区，让千年婺源商业文明在新时代绽放新光彩，为全国县域商业高质量发展贡献婺源智慧与婺源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