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和大家分享的是《家族企业代际传承与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文章发表于《管理评论》2024年第9期，作者为：李思飞（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商学院）、王赛（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商学院）、邓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关键词：家族企业 代际传承 年报可读性 代理问题 家族声誉
文章摘要
近年来，中国家族企业陆续步入代际传承阶段。代际传承既是家族企业永续发展的关键，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过程中的挑战。随着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特别是全面注册制的实施，企业信息披露内容的丰富以及形式的多样化，企业年报文本信息披露质量越发重要。基于上述背景，本文以2009-2019年中国A股上市家族企业为样本，从多个维度构建年报可读性指标，实证检验了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后年报可读性的变化。研究发现，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后年报可读性显著提高。在考虑一系列内生性问题后，研究结论依然稳健。机制检验表明，二代继承人接班后会基于缓解代理问题和维护社会情感财富的双重动机来提升年报可读性。异质性分析发现，当家族企业为创业型家族企业，所处行业的竞争程度越低以及所处地区的市场化程度越高时，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提升效应更为显著。对传承阶段的进一步研究发现，相较于代际传承准备期，当二代继承人正式接班上任后，家族企业提升年报可读性的意愿更为强烈。本文的研究结论丰富了家族企业代际传承与年报可读性相关领域的研究成果，为家族企业制定传承决策以及提升信息披露质量提供了一定的政策启示。
文章导读
随着中国家族企业集中进入代际传承期，二代接班对企业决策与治理结构的影响逐渐成为学界关注的重点。既有研究表明，家族企业代际传承会显著影响企业战略变革、创新投入、多元化经营、国际化进程以及数字化转型等关键决策。然而，现有文献主要聚焦于会计数字信息或具体经营行为，对信息披露中更具管理层自由裁量空间的年报文本信息关注不足。在全面注册制背景下，年报文本内容在投资者决策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其可读性已成为衡量企业信息披露质量的重要维度。
基于此，本文从年报文本信息披露视角切入，系统分析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影响。一方面，代际传承可能加剧家族内部与外部之间的代理冲突，促使企业通过复杂化文本信息披露来掩盖潜在风险；另一方面，二代继承人出于缓解代理问题、维护家族声誉与社会情感财富的动机，也可能主动提升年报可读性以增强信息透明度。围绕上述两种相反的理论预期，文章构建研究框架并展开实证检验，力图揭示家族企业在代际传承过程中信息披露策略的真实变化及其内在逻辑。
研究设计
1. 研究假设
基于代理理论与社会情感财富理论，本文分析了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潜在影响机制。一方面，代际传承可能加剧家族内部与外部股东之间的代理冲突，管理层在文本信息披露中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空间，可能通过降低年报可读性来掩盖不利信息；另一方面，二代继承人出于缓解代理问题、维护家族声誉和社会情感财富的动机，也可能主动提升年报文本的可读性，以增强信息透明度。基于上述相反的理论预期，本文提出一组竞争性假设：
假设1a：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后，其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会提高；
假设1b：家族企业代际传承后，其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会降低。
2. 样本与数据
本文以2009-2019年中国A股上市家族企业为研究样本。样本筛选过程中，剔除了金融类企业以及相关数据缺失的样本，并对连续变量进行了缩尾处理，以降低极端值的影响。企业财务与治理数据主要来源于CSMAR等数据库，年报文本数据来自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年度报告文本。
3. 变量定义
本文被解释变量为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本文从六个维度（汉字总笔画数、会计术语个数、被动句数等）构建年报可读性指标，用以刻画年报文本的复杂程度与信息披露质量。
核心解释变量为家族企业代际传承，主要刻画企业是否进入代际传承阶段，并区分不同传承阶段，以考察代际传承前后年报可读性的变化。
控制变量方面，本文引入了一系列公司特征与公司治理变量，以控制企业经营状况、治理结构等因素对年报可读性的影响，并同时控制行业和年份固定效应。
4. 计量方法
在计量方法上，本文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比较家族企业在代际传承前后年报可读性的变化，以识别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因果影响。为增强结论的可靠性，文章进一步通过多种稳健性和内生性检验，并结合机制检验与异质性分析，对研究结论进行补充验证。
结果分析
1. 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在家族企业在发生代际传承后，其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显著提升，这表明代际传承总体上有助于改善企业的信息披露质量。在控制企业特征、公司治理因素和行业及年份固定效应后，上述结论依然成立，说明研究结果具有较强的稳健性。文章进一步考虑了多种内生性问题并开展了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正向影响仍未发生变化。
2. 机制检验
机制检验结果表明，二代继承人接班后提升年报可读性主要源于两方面动机：一是通过提高信息透明度缓解代理问题，降低外部投资者的信息不对称；二是出于维护家族声誉与社会情感财富的考虑，主动改善文本信息披露质量，以塑造良好的资本市场形象。相关分析支持了社会情感财富理论在解释家族企业信息披露行为中的适用性。
3. 异质性分析
异质性分析发现，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提升效应在不同类型企业和外部环境中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而言，在创业型家族企业中，该效应更为明显；当企业所处行业竞争程度较低、且所在地区市场化水平较高时，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正向影响也更加显著。
进一步地，本文对代际传承不同阶段的分析显示，相较于传承准备期，在二代继承人正式接班上任后，家族企业提升年报可读性的意愿更为强烈，表明接班完成是信息披露策略发生实质性调整的重要节点。
研究小结
本文基于2009-2019年中国A股上市家族企业样本，从年报文本信息披露的视角系统考察了家族企业代际传承的经济后果。研究发现，家族企业在发生代际传承后，其年报文本信息可读性显著提升，表明代际传承总体上有助于改善企业信息披露质量，该结论在控制多种内生性问题并通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机制分析显示，二代继承人接班后提升年报可读性，既是缓解代理问题、降低信息不对称的理性选择，也是维护家族声誉与社会情感财富的重要手段。进一步的异质性分析发现，代际传承对年报可读性的正向影响在创业型家族企业、低行业竞争程度以及高市场化水平地区更为显著；同时，相较于传承准备期，二代继承人正式接班后企业提升年报可读性的意愿更为强烈。总体而言，本文从文本信息披露这一视角拓展了家族企业代际传承经济后果的研究边界，为理解家族企业在传承过程中如何通过提升信息透明度促进顺利接班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的实证证据，也为完善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资本市场制度建设提供了有益启示。
文字：黄灿辉
编辑：梁睿旻
审核：屈源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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