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前言
风雨同行调研路
---写在前面的几句话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局起步的关键时刻，党中央发出了大兴调查研究号令，将调查研究作为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主题教育的重要内容。这是一场及时雨。绵绵细雨中，从中央到地方到基层，从南疆到北国到中部，从主要领导到一般干部到新入职的毕业生，纷纷走出去沉下去开展调查研究，成为明媚春光下的一道亮丽风景线。我们急匆匆地赶过来，与大家风雨同行，送给各位一份"伴手礼"---《如何写好调查研究报告》，作为调研参考，或能帮助大家把调查研究走实走深。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更没有决策权，没有调查也没有落实权和参谋权。本人长期从事"抓落实"的工作和"参谋助手"工作，算是一个"老调研"。先后当过民办教师、村组干部、乡镇干部、县委机关报总编辑、县市委机关干部，坚持开展调查研究20年，独立与合作完成的调查研究报告中有200多篇获得中央和省委领导批示肯定，平均每年超过10篇。其中，获得过中央政治局常委、委员批示肯定的有30余篇，获得过5任省委书记批示肯定的有90余篇。很多报告被领导批示印发省市县领导干部参阅，不少转化为决策政策，有的被作为党校辅导教材，有的作为档案官永久史料，还有的被农民群众"张贴在门上、收藏在箱底"。这本书主要是在本人调查研究的实践上写成的，可谓"肥沃土壤里生长出的调研之花"。
本书另一位作者张力丹是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办公厅督查室主任，也从基层走来，对经济一线工作尤为熟悉，曾担任湖北荆门高新区党工委委员、荆门市招商局副局长，走遍全国招商，屡获重大战果，荣获"湖北省青年岗位能手"等荣誉称号，后通过中央机关公开遴选公务员考试调到北京工作，擅长公文写作，出版和参与编著多本著作。她是本人调研路上结识的同行者，也曾多次整理推介本人的文稿。"文章合为时而著"，使命扛在嫩肩上，一看到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在全党大兴调查研究的工作方案》，她立马联系我，商量一起为全党调查研究做点小事。张力丹发扬"招商拼命"精神，连续挑灯夜战，很快完成这本书稿。
本书力求"有特色"。本质特色是坚持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调查研究的一系列重要论述精神为指导，以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在全党大兴调查研究的工作方案》为指引；鲜明特色是以自身调查研究实践为承载，以相关研究成果为参考，重理论更重实践，重系统更重问题，重科学更重实用，重指导更重操作，重严谨更重生动，重知识更重可读。
本书力求"有干货"。总的围绕"如何搞好调查研究，如何写出务实有效的调研报告"展开，分为7章，重点回答大家关心的几个问题为什么要搞调查研究，如何找准问题搞调研，如何做好调研准备工作，如何沉下去搞调查，如何深入作研究，如何把调研报告写出彩，如何转化调研成果。都是切身体会，都讲操作方法，都有案例支撑。
本书力求"有鲜味"。比如，直奔问题"给答案"；划出重点"敲黑板"；层层分解"剥洋葱"；观点加案例"排骨带肉"；有肉放在饭上吃"开篇撮要"；一事一概括"梳完辫子打个蝴蝶结";"少打官腔，多说咱老百姓的话"；等等。读过之后，你会发现，这有别于高校的教材，也不是领导干部的报告，就是与作调查研究工作的朋友们促膝谈心，"聊个天""唠个嗑"，但一点儿都不浅。所举例的调查研究报告，都是被领导批示肯定"生动活泼""易读"的作品。
本书力求"有实效"。不讲客套，不跑龙套，不玩虚招，道实情，说实话，亮实招，让人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试好用，努力给读者"实打实"的获得感，争取成为大家调研路上随身带着的书。限于水平，难免错漏，恳请大家批评指正!欢迎大家参与讨论、发表高见，共推调查研究之大兴。
毛泽东同志曾说，一万年还是要进行调查研究工作。调查研究永远在路上，我们借这本书，千里万里跟着你，风里雨里陪着你。
余爱民
2023年4月于北京
第四章如何沉下去搞调查
深入的调查是调查研究取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只有深入调查，才能保证所得情况的全面真实，也才能保证调研分析判断的准确性。那么，怎么做到深入?
一、解决没有时间下去搞调研的问题
很多机关干部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下去搞调研，其实这是个表面问题，关键还在于对调查研究的认识和态度。只要重视和热爱调查研究，把调查研究当作政治大事、当作人生事业、当作工作要务、当作成长必经、时间不成问题，机会到处都有。其实，机关干部有十四条通道可以搞调研。
(一)跟着领导搞调研
调查研究是领导的重要工作，领导下去搞调研，总要带下属，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地争取机会。
(二)独当一面搞调研
领导信任我们，委派我们负责搞调研，那就更应该抓住机遇，敢于担当，不辱使命，全力以赴，拿点真功夫出来，"不获批示不罢休",一次取得信任，就能争取更多机会。
(三)坚持不懈搞调研
调查研究贵在立足岗位，难在长期坚持。我们要把做好本职工作、解决现实问题作为调研目标和方向，作为调研项目和课题，不急一时"下不去"，坚持不懈做下去，绵绵发力、久久为功，聚沙成塔、汇溪成河，便有系统性成果，便可成行家或专家。
(四)优势互补搞调研
我们的短处是"没时间下去"，但我们长处有很多，找取长补短的同志，联合开展调查研究。机关干部可以与基层干部或者新闻记者合作调研，推出不少"基层加京城""基层加省城""前方加后方"的调研产品。
(五)参加会议搞调研
大会是思想观点的加餐，座谈会是情况问题的集合地，都是免费的调研机会。认真聆听领导在会议上提出的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需要我们调研的重点。会议表扬的单位，就是我们需要挖掘其工作经验、推广开来供大家学习借鉴的典型。
(六)外出考察搞调研
外出考察本身就是调研，我们必须认真做好。有时考察并没有明确的调研写作任务，也要自加压力作出一篇调研报告。出发前用心准备，参观中认真访谈，返程车上就可以草成调研报告，回到单位就能将参观学习的启示送到领导案头。
(七)培训学习搞调研
机关干部人人都会参加党校培训和其他形式的学习。学员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部门和不同工作领域，大家的知识积累、经验积累和个人经历、政治阅历也都不同，可以围绕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突出问题相互交流研讨、相互学习借鉴，时间充足的话，连调查问卷都可以设计好请大家无记名填写，既可交朋友，也可搞调研。
(八)双休两天搞调研
双休时，若有了好的调研课题也不妨去做一做。两天时间短，可以做近距离调研，机关干部可在周边城市圈内做一些短平快的调研。提前做准备，周六看现场，周日开座谈会，就地写完报告，不影响工作。
(九)年休长假搞调研
年休假很难得，当然要好好享受，有时候享受和调研并不矛盾，而且很和谐。有的同志利用年休假，赴外地调研与调研对象一家同吃同住同劳动一周时间，完成长篇调研报告，顺道游览了周边风光，调研旅游两不耽误。
(十)回乡过年搞调研
每逢春节总回乡，回乡莫忘搞调研。调研父老乡亲，这种"顺手牵羊""就汤下面"式的调研，不需端起架子来做。
(十一)蹲点住村搞调研
机关干部入乡进村助力乡村振兴，与农民群众打成一片，这可是绝好的调研机会，决不能"宝山空回"。找到领导关心关注的问题，找到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利用住在农民家里的机会，蹲点调查几个月，记定会有大收获。
(十二)长期联系搞调研
一次调研成朋友，长期往来如亲戚。经常搞调研，就会有很多基层干部朋友和农民"穷亲戚"，遇到调研任务，想要弄点情况，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即可。
(十三)微信群里搞调研
人人都有微信群，有的多达十几个、几十个，不能光在群里"八卦"，也可以搞搞调研。围绕热点出题目，设计几个小问题，大家一齐来回答，稍加整理成文章，这么快捷方便的现代化手段，不用可是白不用。
(十四)大数据下搞调研
每个人头上都有一朵云，每个人都可以共享云，利用大数据，云计算搞调查研究，让你身在隆中，研判天下，这可是调查研究的现代神器。
二、像鸬鹚一样沉到水底抓活鱼
有位领导批评干部调研不深入，讲得特别形象、十分精辟："群众把我们有的干部下基层比作'鸭子'现象，下了水而沉不下去，头是下去了，尾巴却一直浮在水上。有的同志还真是这样，坐在车上转一转，隔着玻璃看一看，回到市里谈一谈，'下水漂一圈'就回来了。还有一种是'鸬鹚'现象，有一种抓鱼的水鸟叫鸬鹚，这种水鸟专门沉到水底去抓活鱼，越是深水越能抓到大鱼。我们要向'鸬鹚'学习，沉到基层去。”如何写好
现实工作中，确实有的调研是"鸭子做法"，并且是成群的鸭子，浩浩荡荡地下去，又浩浩荡荡地回来，两三天甚至只有一天时间。基层招待肯定是非常客气，但迎接上级领导也是有套路的，所谓"领导未行我先行，看看道路平不平；领导未尝我先尝，看看味道怎么样；领导未讲我先讲，看看话筒响不响。"这还是一般的准备，周到的准备是："上级调研传真先到，全体动员一齐创造。重点准备综合汇报，分头准备现场介绍。豪华宾馆吃饭睡觉，充分考虑领导爱好。全部接待成龙配套，特别要上访户看死盯牢。"如此"武装到牙齿"的接待，我们下去还能摸到真实准确的情况吗?还有一种比"鸭子下水"还不如的现象，有的干部很少下基层调研，他们像鸡一样索性不下水，只在坡上找食吃，坡上也是有食吃的，很多人不是关在办公室里也能写出所谓的调研报告来吗?而今电脑上轻轻一点，什么资料没有?但是这种"网络式、剪贴式、虚拟式的调查研究"有什么实际作用呢?我们还是要向鸬鹚学习，沉下去调研。
一是沉下去调研，范围要广。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开展调查研究务求'深、实、细、准、效'，求'深'，就是要深入群众，深入基层，善于与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社会各界人士交朋友，到田间、厂矿、群众和社会各层面中去解决问题"①,"当县委书记一定要跑遍所有的村，当地(市)委书记一定要跑遍所有的乡镇，当省委书记一定要跑遍所有的县市区"②。我们既要看大单位，也要看"小散远"，既要看先进典型，又要看薄弱单位，既要看"路边花"，更要看"底子差"，各种类型的都要跑到。
二是沉下去调研，过程要实。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眼睛向下、脚步向下，经常扑下身子、沉到一线，近的远的都要去，好的差的都要看，干部群众表扬和批评都要听，真正把情况摸实摸透。既要"身
------------------------------
①《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学习纲要》，学习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250页。
②《习近平谈治国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40页。
入"基层，更要"心到"基层，听真话、察真情，真研究问题、研究真问题，不能搞作秀式调研、盆景式调研、蜻蜓点水式调研。①我们要既听经验介绍，更听问题分析；既要用好开座谈会、解剖麻雀、蹲点调查等传统办法，更要用好统计调查、大数据分析、云计算等现代方式，既用平板、更用脚板，既动指尖、更动脚尖，既问百度，更问百姓，既要键对键，更要面对面。
三是沉下去调研，结果要好。按照情况掌握在基层、问题解决在基层、矛盾化解在基层、工作推动在基层、感情融洽在基层的要求做好群众工作。我们调研要落脚到求实效上，真正把情况摸准摸透、把数据搞准搞实，找准群众最盼、最急、最忧的问题，有效发现工作堵点、难点、重点和突破点，拿得出实招、硬招、高招、奇招、妙招，切实找出解决问题、破解难题的办法和路径。
四是沉下去调研，办法要活。习近平同志调研非常注重细节，有一次去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调研灾民异地安置工作时，专门查看老人家里的米袋子，还打开菜柜看老人中午吃剩下的菜。另一次，在武义县调研下山脱贫工作时，在村民家中，他不只是听村干部汇报，还特意拿起小方桌上的遥控器，手里按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机，查看农村有线电视安装入户情况。我们调研要体察实情、解剖麻雀，全面掌握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比如，要调查农民收入，千万不要只浮在乡镇下不去，必须到农民家里去问；要调查乡镇综合配套改革，不仅要问乡镇主要领导，还要登门拜访竞争上岗特别是落聘下岗的干部职工；要调查村干部的待遇，只听村支书说还不行，必须到会计那里去查工资签名，还有必要找村干部家属去核实；要调查自来水厂的运作，必须找到他们的承包主，还必须去看一看农户家的水龙头，包括偷偷伸进菜园和庄稼地里的水管子；等等。
事实有力证明：干部沉下去了，基层的情况就熟悉了，农民的问
------------------------------
①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526页。
题就明白了，老百姓的怨言就化解了，群众上访的事情就减少了，农村社会就和谐多了。
事实有力证明：与群众接触多了，官僚主义就会减少；与实际接触多了，主观主义就会减少；与民情接触多了，形式主义就会减少。
事实有力证明：沉下去才能搞好调查研究，沉下去才能抓到活鱼。越接近乡村，越接近真理；越接近农田，越接近真理；越接近农民，越接近真理。
三、老办法、新办法综合运用
毛泽东同志总结了很多调查研究的好办法，比如典型调查("解剖麻雀")、全面调查("跑马观花")，开调查会和研讨会、蹲点、试点，详细地占有材料并抓住要点、交换不同意见、亲自调查、间接了解。现在我们更多地运用新办法，比如统计调查、问卷调查、专家调查、专班调查、委托调查、招标调查、联合调查、网络调查等。老办法不能丢，新办法要会用，新老办法结合使用效果更好。我们经常采用的是以下六种办法。
(一)问卷调查
问卷调查又叫"民意测验法""书面调查法"，是调查者运用统一设计的问卷并选定一定数量的调查对象了解情况或征询意见的方法，使用较为广泛。这种方法比较简便易行，有利于广泛收集各种情况和资料。问卷调查法为各级各类机关、部门单位普遍运用。
问卷调查通常有两种类型，即封闭式问卷和开放式问卷。
1.封闭式问卷，又称固定式或选择答案问卷，主要用于统计调查。问卷不仅提出问题，而且将问题的可能答案开列于后，由被调查者选择。简单的答案只有一项，要求作出是与否的回答；复杂的答案可有三项以上，由答卷者按规定要求选择。优点在于用数字或符号表示答案，便于计算机统计；缺点是答案事先设计，无法调查特殊情况。
2.开放式问卷，又称非固定式答卷或自由答卷，主要用于深度访谈。问卷只是提出若干问题，由被调查者根据实际情况自由作答。优点是便于被调查者自由发挥，详述己见，所得资料丰富、具体，既有共性，又有个性；缺点是无法用计算机统计，不便于归纳、概括。
问卷调查有相应的技术要求，具体如下：
1．要对所调查的问题大体有数，否则很难设计出一份理想的调查问卷，特别是封闭式问卷选项的拟定不能凭空虚构。同时，还要设计封面信(答谢语等)、指导语(填表说明等)。根据调查需要设计问卷名称、问卷编号、调查员姓名等其他相关信息。
2．调查问卷的设计必须科学。问题和答案要语言简短、清楚明确，不能使人在理解上产生歧义，要避免双重问题和否定性问题，不带倾向，便于其回答，不直接问敏感问题。当调查问卷由若干问题组成时，卷面结构应条分缕析，问题排列要有序，逻辑清晰。问题排列最好是先问事实方面的内容，再问情感和态度方面的内容，最后问理由方面的内容，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使问卷逐层深入。
3．答案设计要合理。选项之间避免交叉，在将答案可能系数较高的项目列出后，增加"其他"项目，便于被调查者选择。
4．问卷不要过于烦琐。问题不能太多，一般20-30分钟为宜；过于烦琐容易使被调查者产生厌烦情绪，影响答卷的准确性。
5．要重视答卷的组织。答卷前调查者应说明调查目的，填写要求及注意事项；答卷中要防止被调查者互相干扰。调查问卷除特殊需要外，一般不要求填写姓名，都实行无记名问卷调查方式。
(二)访谈调查
访谈调查是最古老、最常用的调查方法之一。调查者与访读对象通过口头交谈的方式了解调查相关情况，可以通过面对面、电话、网络等方式直接提问，收集资料。其特点是应用范围广，能发挥调查者主动性，具有可控性，双方可深入交流探讨。也存在不足，比较费时费力，取得的材料也往往是感性的、不系统的，甚至有一定的片面性。
访谈前，调查者应对访谈对象的基本情况，例如个人经历、性格特点、思想和工作表现，以及与所调查问题的利害关系有所了解，以利于交谈时有更多的话题，便于启发引导，也可以比较客观地分析其表述的观点和提出的意见建议。调查者还应了解访谈对象能够提供哪些方面的情况和意见，这样，交谈时就能更有针对性。
访谈调查时，调查者应保持中立，鼓励讲真情、说实话，使访谈对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访谈时调查者要入乡随俗，尊重对方；虚心求教，不耻下问；涉及敏感问题要谨慎，要有分寸；可以畅所欲言，但不要忘了主题；语言要使对方易懂，不产生歧义。
(三)会议调查
会议调查是最常见的一种调查方法。调查者召集一些了解详细情况的同志，用座谈或讨论的形式，请其谈谈某些问题的情况和对要调研问题的认识，提出建设性意见。其优点是简单易行，广泛可靠。
根据不同的调查内容，召开不同形式、不同规模、不同时间的调查会也是老一辈革命家经常采用的一种调查研究方法。毛泽东同志在《反对本本主义》一文中，用较大篇幅专门讲开调查会的调研方法。他认为开调查会，是了解情况最简单易行又最可靠的方法。那种不开调查会，不作讨论式的调查，只凭一个人讲他的经验的方法，是容易犯错误的。那种只随便问一下子，不提出中心问题在会议席上经过辩论的方法，是不能抽出近于正确的结论的。
如何开好调查会?要做到"四个好"。
1.要选择好人。根据要调查的内容，选定合适的参会人员。一般来说、知情者、敢于并善于当众讲话者，具有代表性的人都应作为人选。除特殊情况外，一般以三五人至七八人为宜，过多则不宜掌控，参加者也难以尽言；过少则失去"会"的性质，等于个别调查。
2．要组织好会。根据不同的情况，确定会议规模大小以及分几次开还是一次开。特别要注意将领导或权威人士与普通人员分开征求意见。提前告知座谈内容，请参会人员做好准备，深入思考，避免会上临时提出议题的做法。
3．要引导好讲。主持人要提前了解参会人员的基本情况，谦虚和蔼，让其感到亲切可信。在座谈会刚开始时，要防止冷场，善于运用谈话艺术，解除其紧张心理，引导大家发言。同时，也要防止跑题。原则上，参会人员尽量不要念准备好的稿子，脱稿谈的往往是最有体会的东西。座谈会进入中期，发言热烈时，主持人要善于突出重点，努力发现和抓住关键问题深入追问，或营造讨论氛围，注意从不同意见中找到正确结论。座谈会进行到后期时，主持人要善于发现问题或抓住遗漏的细节，及时加以解决。
4．要记录好话。尽可能记全，尤其是精辟的发言要捕捉到。对于重要的发言内容，应反复核实，切忌断章取义。没记到或记不全的，会后要补记、追记。对个别有思想顾虑或言而未尽的参会人员，可在会后个别交流，作为座谈会调查的补充。
(四)现场观察
现场观察是指调查者在不干预调查对象正常活动的情况下，通过身临其境、耳闻目睹来了解情况的方法。现场观察又分为参与观察和非参与观察两种。
1．参与观察，是调查者不隐瞒身份，全部或部分地参与调查对象的活动。优点是了解的情况比较具体、真实，便于了解其内幕。我们平时经常使用的"蹲点调查"，就属于参与观察。
2．非参与观察，是调查者不参与调查对象的活动，完全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优点是可以使调查者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带任何偏见，了解的情况比较准确可靠；缺点是得到的情况肤浅，不够全面。
现场观察有明确的目的性，要有意识地去观察问题。调查者应有高度的敏感性，做到处处有心，见微知著，善于把各种现象进行有机联系，从别人司空见惯的现象中发现和抓住问题。由于观察所获得的大多是事物外部现象，而且调查者观察该现象的时间和空间有一定局限性，特别要防止观察的表面性和片面性。要把观察到的情况和现象，通过个别访谈等其他途径进一步加以核实，免得以偏概全，把偶然现象作为必然现象，从而导致调查结果出现偏差。
(五)典型调查
典型调查，是指在一定范围内选具有代表性的特定对象，也就是选取典型来进行调查的方法。其优点是省时省力，反映情况快。
"解剖麻雀"是毛泽东同志对典型调查方法的形象比喻。他指出，"要从个别问题深入，深入解剖一个麻雀，了解一处地方或一个问题","往后调查别处地方或别个问题，你就容易找到门路"。①
解剖一个麻雀，首先要选好麻雀，也就是要选好调查研究的典型。怎样找调查的典型呢?毛泽东同志说："调查的典型可以分为三种：一、先进的，二、中间的，三、落后的。如果能依据这种分类，每类调查两三个，即可知一般的情形了。"②现在，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新的分析技术为我们精准调研、深入调研提供了许多便利，但找准典型进行深入系统的蹲点调研，仍是无法替代的。
(六)文献调查
文献调查是指通过对文献的搜集和摘取，以获得关于调查对象的
------------------------------------------
①《毛泽东文集》第八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60页。
②《毛泽东文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83页。
信息。相对于直接调查的各种具体方法，文献调查具有间接性，收集的是第二手资料。
文献的类别有很多，一是文字文献，包括书籍、报刊、档案、记录、简报、史志、日记、笔记等；二是数字文献，包括统计年鉴、统计报表和各种数据表格等用数字记录的历史资料；三是音像文献，即声音和图像文献，包括用录音记载的有关资料，以电影、电视、图片、绘画、雕塑等作为载体的各种资料。
我们使用文献调查时，一般是查阅被调查单位的工作计划、总结、会议记录等，可以从中掌握一些重要的情况或发现可供调查的线索。
四、"五到十见法"最管用
"五到"，即听到、看到、查到、走访到、联系到。这是调查的一般方式方法。
"十见"，是既见领导更见群众、既见机关更见基层、既见典型更见一般、既见先进更见落后、既见成绩更见问题。最基层的全面走访，会让调查者对情况有更真实、更准确地把握，对调研的成功有更充足的底气和信心，写调研报告才更觉踏实和笃定。
从基层干部和农民那里了解的情况，一般来说和上层介绍的差不多，也有一些不同的情况甚至相反的情况，或者是不同的评价和意见。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也是调研所需要的，如果是调查对象把"准备"工作做到了"高度统一、完全一致"，基层干部群众"都说好话和奉承话"，肯定不利于我们进行正确的分析判断，所以我们的态度是"兼听则明，兼收并蓄"。
首先，先开座谈会。比如，省级调查组主要是开市县乡三级干部座谈会，听领导干部和部门负责人介绍情况，这样容易对调查的事情有一个总体的、全面的把握。开座谈会时，领导要讲话，但是只是简明扼要地讲会议主旨和要求，轻松活泼地讲一些引导发言、活跃气氛、启动思维的话，还可以捎带讲点基层干部想听的形势大局，但只能点到，不能展开，更多的、更主要的还是听基层同志讲，这是座谈之本而不可本末倒置。
当年，余爱民参加全省林业改革发展调查，调查组分别召开了三个层面的座谈会。首先在湖北饭店召开了武汉城市圈、鄂西生态文化旅游圈两场林业改革与发展座谈会，部分市州、县市区政府分管领导、林业局局长、林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负责人、造林大户参加了座谈。接着在赤壁市和通山县再开县乡村三级干部座谈会，林业局局长、林场场长、林业大户等多方代表参加。第三个层面的座谈会则是调研报告基本成型后，邀请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财政厅、省发展改革委、省环保局等30多家和林业改革与发展相关联的部门负责人参加座谈，请他们提出对调研报告初稿的意见和建议。三个层次的座谈会，参会近百人，人人都发言。
然后，看现场(有时也可以先看现场)。不看现场写起来不踏实，看现场能获得具体实在的感觉、生动形象的印象，这是先人为主的印象，是至关重要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养成"求真务实看现场"的好习惯。
全省林业改革发展调查组考察了赤壁市、通山县等全省林业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县市，参观了多个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现场，跋山涉水看了一个个大林场、小林地，翻了一本本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设计方案、动员会议记录、工作日志、座谈记载、林农签名资料等。仙洪试验区调查和鄂州城乡一体化试点调查考察的现场更多。余爱民等人走上一条条田埂，走进一个个社区，深入一家家企业，参观一片片街道。远的近的现场都去看，好走的不好走的现场都要看，提前准备的和随机抽样的现场都得看，"随时喊停车，随处看现场"。
最后，资料的学习参考很重要。一般参加座谈会的单位负责同志都按要求带有书面材料，大多数参观考察的现场也都有书面简介，一次大型调查，收到的材料多有尺把高。这些材料包括针对通知要求准备的综合性材料、单行材料，还有我们在座谈中、调查中临时"发掘"而要求基层增写的材料。如果基层有电子版材料更好，带个U盘复制下来更快捷方便。
所有材料我们都要认真学习，一般是"当天收到的材料当夜看",连夜消化，把重要的东西摘录下来或者在材料上做个记号，一天一整理，一地一小结，千万不能等到回单位再去看。因为等到回去的时候，资料已经多到袋子和箱子都装不下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便给淹没了。当然，回到单位肯定是要将所有调查得到的资料全面系统地梳理一遍，尤其是集中半天或一天时间将重点材料拿出来"细嚼慢咽"，尽量不要漏掉其中的精彩思想、生动事例、精妙语言、重要数据。这有点像牛吃草的过程，先是全吃进去，追求食物的"最大数量"，回头再反刍，吸收"最高质量"。
"五到"侧重于方法的深入，"十见"侧重于作风的深入。"五到十见法"是机关人员到基层调研最管用、最实用的方法。但我们在调研中也存在值得研究的问题。比如，我们的调查因为时间紧而不能做到更多地走访群众，相对来说，走访乡村干部多一些，平头百姓少了点，更不用说联系没有找到的干部群众。而且，有时候重大课题联合调研，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开到老百姓家里去，老百姓看市县乡村干部都来了，"左顾右盼"并不一定敢讲真话，没见过这阵势的可能还怕讲话了。调研组也知道这种情况，但限于时间和条件，不便"化整为零"进村入户开展活动。这不仅是工作缺陷，而且影响科学决策，这个问题值得进一步探讨，进一步改善。
五、练就慧眼才有新发现
"这个世界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调研的目的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问题找准了，调研就成功了一半。要想在调研中有新的发现，就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一)新事物需要敏锐发现，老问题需要挖掘发现
新事物需要敏锐发现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发现容易忽视但有发展前途的新事物，这需要敏锐。新事物大多处在萌芽或成长阶段，这时最考验调研者的敏锐性。"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那就几乎不需要敏锐了。另一方面，是新事物在发展中可能出现或刚刚冒出的新问题，也需要去敏锐地发现。乡里俗话说"看见竖尾巴，赶紧拿粪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对老问题似乎已经司空见惯，长期需要解决又解决不了。这时候对老问题就需要进行挖掘，以便能发现新的管用的解决办法。
农村妇女土地权益问题应该算是个老问题，从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分田单干"时这个问题就产生了，但一些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压根儿没有把它当回事。直到后来有了"三村"(城中村、城郊村、园中村)改造，涉及到较大的经济利益，就有了"三村"妇女不断上访的问题出现，把广大农村妇女土地权益问题扯带出来了，这叫新问题带发老问题。有一年，全国妇联副主席曾甄到湖北调研妇女权益保护问题，参加会议的多位厅长、局长，都从不同角度介绍妇女权益保护得很好的做法与经验。轮到余爱民发言，开头一句就把会场给震了一下："农村妇女土地权益普遍流失"。有的领导要他不要乱讲。他说，这个问题不怪领导，问题出在政策法规上，有明文规定，增人不增田，减人不减田，那新娶的媳妇就理所应当没有田。有领导说，她娘家有田啦。余爱民说："娘家有田带不来，婆家有田不肯分，这叫扁担无扎，两头垮塌。"接着他有理有据地讲：问题出在六类妇女身上，普遍问题出嫁女，突出问题"三村"女，重点问题务工女，棘手问题离婚女，部分问题招婿女，个别问题空寡女。受到损害的五个突出环节：婚姻损害，征地损害，改制损害，务工损害，流转损害。分析原因五种病：根源在封建文化歧视，因在经济利益调整，缺在法规政治模糊，病在村规民约违法，弱在自身素质偏低。为此他提出六个方面的解决办法，特别提出要纠正不合法不合理的乡规民约。一席话把全场给镇住了。原来余爱民曾参加省妇联的一次调研，对这个老问题有很多新的发现，更有新的举措提出。曾甄同志当场邀请他在全国妇联主席大会上讲一讲。后来省委政研室收到全国妇联的邀请函，领导很惊讶地问余爱民："以前只知道你是'三农'问题专家，怎么又成了妇女问题专家呢?"（此处不应表示疑问，而是认可，应该为“！”号---阅者注）
(二)大事中发现小问题，小事中发现大价值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千万吨的盐船怕钉眼漏洞。"领导看的是全局，管的是大事，我们就应该更多地去发现大事中的"蚁穴"和"钉眼"，帮助查漏补缺；也要善于从小事中发现大价值，做好参谋助手。
当年，余爱民作常规税改调研时来到周老镇大李村，看见村主任家门前新修了一座小桥。他问这桥是谁出钱修的，村主任说是老百姓出钱修的。他又问谁收的钱，村主任说是头人(群众选出来的代表),还当场来了几句顺口溜："群众都在盼，选个头人干，搞了算一算，以防税改办(调查)。"村主任随口就来的几句有点挖苦余爱民的话，虽不中听却很有价值。税改后村里无钱做公益事业，找群众收钱违了规，不收又做不成，乡村干部两头为难。大李村群众代表带头进行公益事业的探索，既不违规又能办事，这个办法好。于是他把附近几个村的村支书都找来合计，又到全县上百个村了解情况，征求意见，最后形成了一个税改后村办公益事业五句话模式："大伙都说干，选出代表办，过程请人看，搞完从头算，干部靠边站。"这五句话解决了全县好多村办公益事业难的问题。
(三)坏处不忘发现好，好处留心发现坏
我们在调研的过程中，既要看到现象，又要看到本质；既要看到主流，又要看到支流；既要看到成绩，又要看到问题；既要看到前景美好，又要看到道路曲折，也就是通俗的说法："坏处不忘发现好，好处留心发现坏。"
城市建住宅高楼是好事还是坏事，大家肯定回答是好事，很多人都住在高楼或超高楼里。所谓超高层，就是33层以上的或100米以上的楼层。2021年，余爱民等同志接到省委领导出的调研课题，调查武汉市超高层住宅楼情况。这倒是个新课题。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在全国城市超高层住宅楼中，武汉排第二，远超上海、深圳、北京等一级城市。继续深入调查，发现超高层住宅楼问题多多，主要是消防安全隐患和地震风险。特别是遇到火灾，火情扩散速度快，人员疏散困难，消防救援难度大。目前国内外大城市建设消防装备的扑救高度普遍在50米左右，武汉当时只有一辆可以达到101米高度的消防救援车，救援能力十分有限。再深入调查下去，问题有为什么武汉会出现这么多超高层住宅楼，怎么规划城市超高层建筑，如何防范火灾地震等风险，等等。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即探讨特大城市如何治理。这篇调研报告，给很多领导上了一课，也给广大市民提了个醒。
练就一双慧眼，还要善于从大家都在搞的工作里发现个性特征，单个搞的工作则要发现推广价值。
大冶市开展"党建引领·活力村庄"建设，探索建立村庄理事会，让每户一票选出理事会成员，鼓励村民小组组长担任理事会会长，先在茗山乡试点，后在全市所有行政村推开。市委书记来省委政研室做客说及此事，政研室闻风而动，组织调研专班前往调研，余爱民参与了此次调研。先是把试点的茗山乡跑了一个遍，然后又把全市各乡镇都跑到。调查发现，大冶市"党建引领·活力村庄"建设，是基于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形势、新特点、新要求，推进乡村治理、实现乡村振兴的有益探索和创新，有四个要点必须把握好。一是必须把握加强党的领导这条根本保障；二是必须把握发动群众参与这条重要方针；三是必须把握农民满意这条最高标准；四是必须把握公开透明这条重大原则。同时，调查人员提出加强村民自治试点指导，加强农村基层松绑减负，加强农村基层干部保障三点建议。大冶经验很快在全国传播，《中国青年报》《农民日报》隆重推出，中央党建办刊物刊发大冶创新经验，农业部门评选全国十大基层治理案例，大冶排名其中，大冶创新模式如星火燎原全国。
六、到基层和群众交朋友
沉下去搞调研，深入全面掌握第一手资料难，掌握实情难，特别是涉及群众利益的问题，七嘴八舌，各人都有理，辨不清，怎么办?
其实掌握实情并不难，只要深入基层、深入群众。各人有理辨不清，应该好好办，这是关乎群众工作方法与能力，也关系态度和作风的问题。
首先，让群众把话说个够。毛泽东同志说过，"让人讲话，天塌不下来"。更何况我们是群众的学生，听老师讲话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不怕群众多说话，就怕群众不说话。群众是最实在的，涉及切身利益，七嘴八舌不停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就让群众把话说透，所谓"敞开肚皮任你吃，敞开嘴巴由你说"。让群众说话，听群众说话，既是对群众的起码尊重，也是调查研究的起点环节，更是我们做群众工作、走群众路线的起步线。还要看到，群众有话向党说、向党的干部说，那是群众对党的信任，对党组织的依靠，对干部作风转变的肯定，这对于密切党和人民群众血肉联系，夯实党的执政基础、巩固党的执政地位意义重大，绝不可小视啊!
其次，进行适当的引导和宣传。干部不能当群众的尾巴，要走在群众前面，干部的责任就是要教育引导群众、宣传发动群众、团结带领群众、富裕文明群众。到群众中去调研，不仅要听群众说话，还要明确坚定地教育群众坚决拥护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通俗易懂地宣传党的理论路线方针政策，生动活泼地引导群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朝着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前进。遇到群众"七嘴八舌各说各、人人有理辨不清"的时候，我们不能"以己昏昏，使人昭昭"，既要自己心里想明白、嘴里说明白，笔下写明白，还要清楚而明白地宣传教育引导群众。比如，在群众七嘴八舌前，可先作一个问题类别的引导，如关于家庭收入、环境保护、乡村治理等。若先不作引导，可让群众各说各；接下来为群众梳理归纳成几个问题的小辫子；再同群众一起查原因、找源头，然后与群众一起讨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好办法里又要分清楚，哪些是需要党委、政府重视关心的，哪些是要求基层干部全力做到的，哪些是应该咱们老百姓尽力而为的，把党政主导、群众主体的关系深人浅出地讲明白。现场互动结束后，回头还要把同群众商量的好办法变成决策和政策，再回到群众中去落实和检验，以点带面进行普遍的指导，完成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个从实践到理论再到实践的逻辑循环。
最后，不断提高做群众工作的本领。做群众工作要做到十条：一是想群众，树牢群众观念；二是爱群众，增强群众感情；三是知群众，熟悉群众情况；四是富群众，满足群众根本利益；五是帮群众，加快改善民生；六是护群众，维护群众权益；七是安群众，确保社会和谐稳定；八是靠群众，坚持群众参与；九是教群众，加强群众教育；十是强本领，提高群众工作能力水平。比如与群众打交道，首先就需要具备沟通的能力。一要先学。学理论路线方针、学法律政策，还要学群众语言，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千万不要打官腔，群众最讨厌"山东驴子学马叫"。二要会听。群众发牢骚要听得下去，群众提意见要听得进去，群众反映情况要听得有兴趣，群众感谢党和政府要听得受感动。三要善对。要乐于跟群众对话，流露出浓厚的兴致；要善于跟群众对话，展现出一定的水平；要诚于跟群众对话，表现出恳切的态度；关键时候还要勇于跟群众对话，体现出应有的担当。
心得体会
拿什么奉献给我的农民兄弟
---我们是如何开展玄坛村调查的
余爱民
在中国"三农"著作中，有一本书叫《玄坛村调查---一个中部小山村村情民意样本》(以下简称《玄坛村调查》)。有幸作为参与者之一，并兼任驻玄坛村调查写作小分队队长，我感到这既是一次农村工作集中培训、群众路线生动实践，又是一次团队合作锻炼、写作创新探索，还是一次灵魂净化、身心回归的经历。驻村两个月，我受益终身。
一问如何定方案---明确"三个展示，四个样本"的写作目的
根据省委领导指示精神，借鉴部分"三农"著作，我们共同拟定了一个《玄坛村调查写作方案(送审稿)》，提出了五个明确。
一是明确目的。通过对玄坛村深入调查解剖，以小见大，展示改革开放农村发生的深刻变化，展示"三万"活动取得的明显成果，展示新时期农民群众的新期待；提供翔实生动的村情民情样本，提供农村农业农民不断进步发展样本，提供党的农村政策落实样本，提供农村工作和群众工作样本，以期更好地指导农村群众工作，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推进全省农村工作和全省经济社会发展。
二是明确原则。真实性，真实是灵魂，写真实的人、真实的事、真实的工作、真实的变化、真实的问题、真实的诉求。全面性，全面调查了解一个村的情况，全景式反映新时期农村情况，系统研究农村问题。故事性，用农民的话，说农民的事，多讲故事，原汁原味地记录和反映，要有可读性。深刻性，研究问题要有高度和深度，给人启发，要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建议，给人向上的力量。
三是明确内容。包括区域概况、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建设、政策落实、"三万"活动、玄坛人物、玄坛大事记等十个方面，初步计划写成十章。
四是明确方式。主要采取看、听、查、访、研等多种方法。看什么---看村容村貌，重点看住房、道路、农田、山岭、水库等情况。听什么---召开座谈会，上门走访，听取农民意见、村组干部意见、县乡领导意见。查什么---查历史资料、查经济社会发展数据、查相关材料。访什么---重点访问生产经营专业户、务工经商大户、文化户、贫困户、五保户、上访户、老党员、老干部、老民师等人群。研什么---组织专家学者以玄坛村为样本，认真研究新时期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群众工作、农民致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等重大问题，发掘一些带有本质性、规律性的东西，以指导全省。
五是明确要求。要转变作风。调查组深入玄坛村调查，吃住在村部或农民家里，不增加村级负担、不增加农民负担。要改进文风。力避八股腔调，力求生动活泼，强调可读性。可采用讲故事的形式，每篇文章用几个生动的农家故事来说明道理，故事后配评论。要深刻研究。站在思想的前沿高地研究玄坛村，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把握农村发展大趋势，发掘一些带普遍规津性的东西，指导和促进湖北科学发展。可以在文中进行思想讨论，可以不下结论，建议意见都应具有建设性。
省委领导圈阅了这个方案，批示了一些意见：纪实描述性为主，提炼思考为辅。方法有口述、访谈、通讯。内容要真实，写真实的人、事和变化，反映农民精神状况、贫困村发展状况等。价值在于真实性和感染力。
二问哪些人来搞调查---9部门12人组成"联合部队"
关键在人，人的素质能力水平，决定调研成果的质量。省委领导提出，应从机关、高校、报社等多个部门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三个层面选人意图很明确，既要把握政策性，又要有理论性，还要具有可读性。最后组成了一支"联合部队"，有来自省委办公厅、省委政研室、省委财经办(省委农办)的同志，有华中科技大学研究农业农村问题的教授，有农民日报社记者站、湖北日报社和湖北画报社的记者，还有省作协两名作家，再加上司机，共12人。这项活动总负责人是两位领导，谁来具体驻点负责玄坛村采访调查呢?原定省委财经办派一名厅级干部，后来改为由我负责。我感到使命光荣，更感到责任重大，特别是对于带好这支"联合部队"感到"压力山大"---这样一支参差不齐的队伍，要在两个月时间内完成调研和写作任务，谈何容易，仅统一思想、提升农村政策水平就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我将这支队伍比作一支由散兵游勇临时组编的游击队，仓促上阵去打一场硬仗，能打胜仗吗?我深感责任重大，向省委领导表态："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共同努力，深入调研，精心写作，按时完成任务，争取向您交一份满意答卷。"
三问如何吃和住---生活过得可以，特别是蔬菜好吃；热得难受，蚊虫叮咬太厉害
从5月6日进驻革命老区大悟县宣化店镇玄坛村，至7月6日从玄坛村撤退，我们调查写作小分队在玄坛村住了整整两个月时间，完成了预定的调查写作任务，受到了深刻的群众路线教育，了解了农村农业农民的真实情况，结识了基层干部和农民朋友。
先说吃，吃得好，吃得便宜。我们请了一个炊事员，玄坛村五组一位40来岁的留守妇女，她老公在外务工，她在家照顾孩子读书，烧饭手艺还可以，我们每月给她发工资3000元，比在外面打工收入略高。我们出资她买菜，300元作铺底金，日清周结月通报。这个村离集市有七八里路，买菜不是太方便，我们有车，一周去两趟，多买些回来，热天菜不好放，就租了一个冰箱储存。伙食还可以，每餐有荤有素还有汤，管吃饱，算吃好，包吃完，不浪费。到了农村，有条件多吃蔬菜，农民菜园里有的是蔬菜，价钱便宜，几元钱一篮子，白菜、青菜、花菜、茼蒿、胡萝卜、辣椒，还有山区特有的芡菜、地瓜等，水淋淋、嫩生生、绿油油、红通通，生着吃都甜，怎么烧都好吃。
再说住，住得好，就是热得难受，尤其是蚊虫叮咬太厉害。我们10个"常住人口"住在玄坛村五组3户农民家里。每人有1间房1张床，每家有热水器，能睡能洗就行。就是天气太热了，武汉是个大火炉，大别山深处的玄坛村也是一个小火炉，鄂北极少下雨，高温持续不降，门前塘里的鱼天天热得浮起来，死了不少，"鱼尤如此，人何以堪"。农民家没有空调，我们每人发了1个小风扇，怎么扇都是热风，热得人受不了，只好到外面转，外面也热，直到后半夜才有些凉意，总不能在外面转到天亮吧，工作任务重，还得加班写稿，电灯一亮更觉得热。这里的蚊虫特别厉害，不叮本地人老叮外来客，叮一口立刻起个疹子，一会就长成一个水泡，任你用花露水、风油精、护肤膏都抹不消，并且奇痒无比，不停地要抠要刨，一个疹子一个泡，没有七八天不得好。最惨的是一位女记者，蚊虫最喜欢她了，没住上一周时间，她的两条腿上布满了明晃晃的水泡，像葡萄一样挂在那儿，上医院一查不得了，急性感染，要住院打吊针，可时间紧、任务重，不允许住院，怎么办?只好边打吊针边写稿子。其实，我们这次下来，都作了吃苦的准备，但没料到山区有这么热，蚊虫有这么毒。我在想，农民还不是成年累月地住在那里吗?农民受得了，为什么我们觉得难受呢?
四问怎么调查写作---家家户户走到，面对面采访
开局四盘棋，搞清情况再动笔。第一步棋是全面了解。进驻第一周为村情了解周，召开了县乡两级干部座谈会，了解全县全乡的情况及玄坛村在全县全乡经济社会中所处的位置。召开全村党员代表座谈会，听取全村情况介绍，听取党员干部的说法看法。接着跑马观花看玄坛。那几天难得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们冒雨走遍全村9个小组、45个山湾，走遍了万亩山场、千亩农田。所有同志都是满头雨水、一身汗水、两腿泥水。第二步棋是小组普访。进驻第二周为民情走访周，每人包一个小组，一家一户上门走访，实行所有小组所有农户全覆盖。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这个团队里，除了我和个别同志对农村工作比较熟悉，其余同志都没有真正的农村工作经历，对农村农业农民缺乏深入了解，有必要让大家补上这一课。因此要求小组走访必须塆塆走到、户户走到，必须掌握每户"十所"情况，即所在所有、所收所支、所喜所忧、所怨所恨、所盼所梦，必须在调查结束后原汁原味地整理成民情报告，并在调查组会上交流。此外，要求大家根据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十个方面的写作提纲分门别类收集有用材料，让大家共享。第三步棋是完善方案。明确每章篇目，明确时间、任务、节点，明确采写方法，明确基本要求。第四步棋是边访边写。瞄准对象，精准采访，即访即写，趁热打铁。
对于如何写，我们实行"三统一、一示范"."三统一"：统一时间。两个月驻村调查写作，完成各自任务。平均每人1.5章，每章10篇左右，每人约15篇文章，除去前两周调查外，后面包括采访写作在内每两天要拿出一篇文章。统一字数：全书25万字左右。主要章节3万字左右，每篇3000字左右。统一体例：采用采访形式、讲故事的方法、小通讯写法，统一用第三人称，写人叙事说变化。每个章节后面，结合玄坛村实际从理论上写一个"启示录"。大家要求队长写一篇"样本文章"作参考，我不敢推辞，在采访玄坛村皮影戏班主后，加了一个夜班拿出一篇文章，发在公共邮箱里请大家讨论提意见，请大家照此各拿一篇"章节示范文章"。大家都是笔杆子，虽说各有风格，但有统一要求和参考文本，所写都还八九不离十，对于离文章要求较远的同志，私下交流，寻求共识，肯定创新，争取基本一致。
五问怎么管理和服务好这个团队---分工明确、制度严明、感情交融
怎么管理好这支"联合部队"，或者说怎么搞好服务，以达到完成领导交办重要任务之目的，对我是一次考验。我过去在县里当过9年"一把手"，也算有过一点管理经历，但要管好这支队伍却不同。一是不好管，这是一支文化队伍，文人都有比较鲜明的个性；二是不便管，这是一支临时组合的队伍，两个月之后便解散回去了；三是不能管，我只是个副处长，无论单位、级别还是水平，我都不足以服人。我想了想，来个"三管齐下"。一是用任务管。全书十章，分工负责。任务布置下去，各执其事，按时交稿，并不需要操很多心，只是做些协调工作。二是用制度管。进村之前我就起草了学习、生活、劳动、纪律、财务、请假等制度，来后大家一起学习讨论这些制度，要求大家严格遵守，并且每项制度都规定了执行责任人，比方说财务和生活归一位同志负责，由他安排，我们只管吃喝。三是用感情管。真心诚意地交朋友，推心置腹地谈事情，平等友好地讨论写稿。大家都是有觉悟、有水平的人，都不需要管，实际上也没有花更多精力去管。
刚开始没几天，作协主席老胡说不干了要离开，我吃了一惊，征求大家意见，都说不能走，他才好不容易留下来了。我想交朋友贵在真诚，只要真诚和一个人交朋友，他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好朋友。老胡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当过乡镇长，我也有过相同经历，彼此能够深入地交流。我很尊重老胡，每次有上级领导来检查和指导工作，我都请老胡出场，无论开会还是吃饭，我都请老胡坐在上首位置。除了中餐我坚持原则不让他喝酒外，晚餐只要老胡有兴趣，我都会陪他喝点小酒。当然，我决不是无原则地讨好老胡，如果发现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有违反制度的地方，我也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不留情面，他也能接受，觉得我待人真诚。
老胡加了两个晚班，交来第一篇文章，我把它贴在饭厅的墙上，加编者按要求大家学习。很快，他又加班写出了第二篇文章、第三篇文章。老胡喜欢提建议，只要正确我都及时采纳。他第一个完成了交办的任务，我做他的工作，让他充分发挥才能，帮助进度慢的同志分担一些任务。老胡爽快地答应了。老胡是个能吃苦的人，有次我们帮困难户插秧，我第一个卷起裤子下田去，他紧随我的后面。我说，你年纪大就不要下来了吧。他说，你号召的事情我要抬庄（在武汉方言中，抬庄是给人面子、捧场的意思---阅者注），我这个老革命都下田了，他们就自然会下田。我和老胡成了"铁哥们"，玄坛村调查写作结束后，我们回武汉，他回孝南，彼此热线联系。我从老胡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一些带队伍和交朋友的道理。
六问有没有打扰群众---不拿群众一把菜，倾心为民办实事
这次调查写作活动，实际是一次别开生面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为使活动收到更好效果，让农民群众满意，甚至想赢得纪律过硬、作风优良的肯定，我们制定了五条铁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增加村集体一分钱开支，不增加群众一分钱负担，不影响群众生产生活，不与群众发生任何冲突。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我们的一条红线。山区农民很纯朴很热情，经常给我们送菜送米送柴，我们都照价付款，我们来客招待偶尔用了房东的茶叶和鸡蛋，都会付钱，只多不少。刚来的时候，村里为了欢迎我们，买了几十斤黑山猪肉送给我们，我们一方面按市场价付款，另一方面严厉指出这是不对的，也是今后决不允许的，并作出明确规定，决不接受村干部的吃请，即使是他们私人请客也不去，免得群众误解我们。村干部开始觉得我们不近人情，后来也能理解和支持。端午节那天，几个女村民自发地组织起来给我们包了百把个粽子，我们"被迫"接受了，当场付款300元钱，"你们不收票子，我们不要粽子!"我们原定不允许到农民家吃饭，后来为了工作方便，作了一点让步，那就是对于走访偏远山塆农户，可以在不增添麻烦的情况下，在农民家吃饭，按一人一餐20元给钱。但操作上遇到了困难，农民坚决拒收。我在一组走访，农民老李硬是"将军"要我在他家吃顿饭。现在农民请人吃饭，冰箱里有肉有鱼，笼子里有鸡有鸭，菜园里有青菜，根本不用上街去。一会儿工夫，一桌"土菜"就端上来了。吃完后，我提出象征性地给20元钱，这是我们的纪律，别让我这个队长带头犯了错误。老李站起来亮出一句话："你要付钱我收下，请你打我一耳巴。"我只好把拿钱的手缩回来。后来我们用了几个办法补偿，给这些农户送酒、送茶叶、送纪念品，给他们照合影照并用大镜框子装裱好。
调查采访不扰民，是我们的一条原则。驻村第二个月，正是农村双抢时节，农民都很忙，早晚不见人，而我们时间紧任务重，不能不采访农民。怎么办?我们要求，早晨夜晚采访农民，田间地头采访农民，帮农民做事采访农民。我采访玄坛村"表演明星"小高，她是个插秧能手，成天带着一支插秧小分队"插买秧"(有偿插秧)，一天能挣一两百元钱，"黑天光就出去了，黑天光才回来"，我上门约了几次，终于遇着一天下午她早收工，完成了采访。我采访一位3个大学生的妈妈，她在田里扯秧，我在田埂上提问，一同扯秧的女农民帮着回答。采访贫困户老赵，家里3个残疾人，插秧就靠他1个，我们就组织调查组帮他插了半天秧，一块水田插完，采访任务也完成了。
多为农民办实事，是我们的一份责任。采访过程中，得知老董的独生子在广州务工遇难，我们帮助他多方联系争取救助。我们的房东腰椎上有毛病，晚上不能躺着只能趴着，非常痛苦，我们带他到武汉治病，帮助他找最好的大夫，一个月时间，他的病情就有了很大的好转。我们利用空余时间，给留守儿童搞家教。党的生日那天，我们为全村党员上党课。活动结束前，我们挤出节余的生活费6000元，登门看望慰问了全村20户困难群众和党员。村里群众向我们反映强烈的问题，即还有10公里山路未铺好，影响群众生产生活，我们请示组长和有关部门关心支持，落实220万修路资金。回武汉后，我们一直惦记着玄坛村的发展和乡亲们托付的事情，几次请企业家朋友去玄坛村洽谈开发事宜，组织省楹联学会5位主席为进村牌坊撰联，组织《农民日报》记者实习生驻村作宣传，为几十户农民送去用镜框装裱的全家福合影照，带着养鸡大户到武汉鸡市场联系销路。凡是玄坛村农民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如同帮兄弟姐妹一样给予真诚的尽力的帮助。
写到最后，我们要特别感谢大悟县委领导、宣化店镇委领导和玄坛村支部对我们调研的大力支持。县领导几次来玄坛村指导帮助我们开展工作，给我们介绍情况。镇委书记几乎每周都来玄坛村指导和看望我们，玄坛村是她的联系点，我们有一些自己不能解决的困难，不便给村里增加负担，只好一次次麻烦她。4个村干部还有9个小组长，为了配合我们调查采访，贡献了很多休息时间，全村党员群众给我们提供了很多采访支持，三家房东还有炊事员给我们很多细节上的关心，包括个别上访户到我们住地反映情况，也是对我们的信任和帮助。这份真情厚谊连同玄坛村的山山水水，我们将永远铭记在心头。
---选自《如何写好调查研究报告》，余爱民 张力丹 著， 中央党校出版集团/国家行政学员出版社2023年版， 第098-126页。
附一：余爱民：农村调研土专家
作者：何红卫
来源：人民日报 发布时间：2009年04月05日
他的经历和形象有点“土”：14岁因家贫没读完中学就回乡务农，当过小学民办教师和基层干部，年过四十又被调到省委机关；他个子不高，肚子不小；一口方言怎么“憋”也是个“弯管子普通话”。
但他的成果却不“土”：近五年就撰写了100多篇农村调查报告，中央和省领导批示46篇，更多的则被批转到市州县领导参阅，变成农村政策。
他就是农村调研土专家——湖北省委政研室农村处副调研员余爱民。
一次调查要跑上百个村
余爱民的农村调查很有特点。首先是“两点一线定课题”，两点是上面领导关注点，下面群众着急点，一线是自身工作责任线。然后是选出几种类型的村，每个课题调查都是几十上百个村。有人称他用的是“土”办法，他有自己的说法：“农村工作看似简单其实复杂，不是坐在办公室上网看材料就能了解和掌握的，即便下去听基层汇报也有可能二传不到位。”
他调查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跑了全县21个乡镇100多个村，省委书记把他的调查报告批给省市州县区领导参考。
他调查乡村两级债务，也跑了全县21个乡镇100多个村，写成《监利百村调查》，省委书记给予高度评价，他因此又兼任县“乡村化债办主任”。
2004年、2005年，两年时间他完成了30多个农村难题调查，跑遍全县700多个村，很多村一遍遍地跑，连农民家的狗都跟他混熟，只要一见他，便摇头摆尾凑上来。因成绩突出，余爱民于2006年被破格提拔到省委政研室工作。
调查报告篇篇散发田野芳香
用农民话说农村事，是余爱民的农村调查报告的突出特点。他有篇湖北农村社会治安调查被省领导批转到省委党校作为“主体班的辅导教材”。读过这篇文章的都说语言生动鲜活，不少地方都是农民说的“段子”，如，说到有些地方六合彩泛滥：“七点钟人人都在商量，八点钟个个人心惶惶，九点钟家家打儿骂娘”；说到偷盗特点：“城里偷在下半夜，乡里偷在上半夜”……这些语言都是老百姓的原创，很能说明问题。
余爱民的文章追求“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懂、愿意看喜欢看。”他在县里工作时每年写一篇中央一号文件解读，生动活泼、浅显易懂，很多老百姓把他那“政策解读”的报纸贴在门上或墙上。
到省里工作后，余爱民开始琢磨把系统研究农村调查报告当作为农民办好事、为领导当好参谋的一份事业。前几天，他的又一篇农村调研体会被领导批转给省直机关干部学习。
附二：
余爱民:农村调研“土专家”
何红卫
他的经历有点“土”：14岁就因家贫没读完中学回乡务农，当过小学民办教师和村、乡、县、地区干部，年过四十又被调到省委机关；他的形象有点“土”：个子不高，肚子不小；一口方言怎么“憋”也是个“弯管子普通话”。
但他的成果却不“土”：以前的不算，仅近五年就撰写了100多 篇农村调查报告，中央和省领导批示46篇，有的被作为省委党校辅导教材和永久史料存入档案馆，更多的则被批转到市（州）县领导参阅，变成农村政策。
他就是知名的农村调研“土专家”——湖北省委政研室农村处副调研员余爱民。
方法很“土”——一次调查要跑上百个村
2004 年，还是监利县委政研室副主任的余爱民，走访了该县21个乡镇105个村，写出了颇具深度的关于税改后公益事业走向问题的调研报告，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
之所以要这么不辞辛苦，余爱民说这是“温家宝总理和老家村支书共同交办的任务”。咋回事呢？原来余爱民当时任监利县委政研室副主任，兼县税改办主任，有次看见省里文件转发温总理考察湖北讲话中有这么一句话：税改后公益事业怎么办，这个问题请你们调查研究。而就在学习文件之前，他老家监利县白螺镇联盟村党支书来反映，村里一座当家的桥 断了，乡亲们生产生活极不方便，想维修没有钱，找群众集资又恐违反税改政策，问他怎么办才好。余爱民想，下面百姓正着急，上面领导正关注，而这事正是一个税改办主任应研究的问题。这事就抓定了，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总理有指示，群众有要求，本人去调查。”
说干就干。他一个一个地跑乡镇，全县21个乡镇全跑遍。每个乡镇选择公益事业过去做得好的、当前急着做又没办法的、已经想出办法正在做而又不违反税改政策的三种类型村调查，共跑了105个村， 整整花去一个月，三块砖头厚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然后用一周时间归纳整理，写成了1.8万字的调研报告。他总结出“由群众代表领办公益事业”的“五句话模式”：“大 伙都说干，选出代表办，过程请人看，搞完从头算，干部靠边站。”此模式首先在监利县发文推广，后来在全省和全国推广，至今仍然是农村公益事业建设的一个主要方式。
个性很“土”——喜欢直来直去提意见
后来，余爱民调到省委政研室被安排在农村处工作，主要职责是调查研究，“以文辅政”。他把老家村支书送他的八个字写在笔记本的首页上：农民代表，省委参谋。他给自 己定下三条“土规矩”：“农村调查要到村，农业调查要下田，农民调查要进屋。”而他认死理不转弯的是两条： 反映真实情况，发表个人意见。
正因为余爱民调研个性有点 “土”，反而造就他的调查研究经常有独到的发现而颇得领导赏识。前不久，他写了一组关于湖北仙洪新农村建设试验区的调查报告，省委书记罗清泉给予充分肯定：“余爱民同志关于新农村建设几个问题的研究很有深度”、“所提建议很好”。
在湖北新农村建设有一个排在前头的工作，那就是农村安全饮水。余爱民沉到一个县调查已办的全部 101家自来水厂（站），发现只有三分之一运转正常但比较艰难，三分之二或倒闭或濒临倒闭。由此，他提出了“加强管理与加快建设同等重要、否则建设越快浪费越大”的意见。调查报告被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批示，“此件反映了改水工作的实情，如不能采取有效的措施和办法（关键是机制），加大的投资很可能又是一堆废铁。”省里为此研究制定了一系列重要措施，促进该项工作又好又快地发展。
报告形式很“土”——散发着田野芳香
用农民话说农村事是他的突出特点，也是他多年基层干部积累的本事。他有篇文章叫《建设平安和谐的湖北新农村——湖北农村社会治安调查》，这篇文章被省委党校作为“主体班的辅导教材”。读过这篇文章的人都说该调查语言生动鲜活，不少地方都是农民说的“段子”。如， 说到有些地方六合彩泛滥：“七点钟人人都在商量，八点钟个个人心惶惶，九点钟家家打儿骂娘”；说到偷盗特点：“城里偷在下半夜，乡里偷在上半夜”；说到迷信活动抬头：“有物为证，一家一神台，一村一神堂， 一方一庙宇；有人为证，马脚师傅比赤脚医生多，道士比村干部多，信徒比党员多。”这些语言大多是老百姓的原创，颇有表现力，能说明问题。
余爱民的文章追求“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懂、愿意看喜欢看。”他在县里工作时每年写一篇中央一号文件解读文章，生动活泼、浅显易懂，很多老百姓把他那“政策解读”的报纸贴在门上或墙上，至今还能在监利县百姓家中找到。
到省里工作后，他觉得文章还要让领导喜欢看，只有喜欢看才能看下去，才能有为领导决策起到作用的机会。
有这样一件趣事：中央政治局委员、时任湖北省委书记俞正声曾 给余爱民的文章作过一个特别批示——“此文很长，但易读，可发到县市区参考。”有关方面编发调查报告时一字未动地照转了这个批示。 余爱民有次下去调研，县委办主任 笑着说：“您是那个此文很长的同志吧”；县领导一本正经地纠正说：“不对，他是那个此文很长但易读的同志”。这样，把大伙都逗笑了。正是从这个批示开始，余爱民静下来认真考虑怎么样把农村调查报告写得让领导和农民都愿意看。他由此循序渐进，把系统研究农村调查报告当作为农民办好事、为领导当好参 谋的一份事业来追求。
在如何写好农村调查研究报告方面，余爱民有许多个人体会和见解。他提出“文无定法贵在创新”， 自觉追求文章的“七有一无”境界。 即：文章应“有识、有理、有趣、有物、有情、有文、有句”和敢于 “无视文章套路”；要力避“新八股”， 特别是其中的“四多”：任务多是领导指派，调查多在县市展开，资料多是网上下载，意见多合上级口味。 他基本形成了一整套“新调研报告写法”，并在湖北省慢慢形成了影响， 很多地方请他去作辅导报告。他在本系统讲、在武汉高校讲，更多地被请到市县去讲。
近日，他的又一篇农村调研体会文章被湖北省委领导批转到省直机关干部学习，题目叫《参谋专为农民谋，助手就是调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