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旅绿皮书(北京文化和旅游发展报告(2025))|北京中轴线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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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引言

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的诞生，标志着全球性协同保护的开端。如今，遗产的价值已超越其本体，成为国家文化战略的关键载体与民族身份认同的核心符号。在全球实践中，以真实性、完整性为基石，形成了诸如整体保护、分层管控等多样化的保护利用范式。

中国是世界遗产事业的积极践行者。2024年，北京中轴线以“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之名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是国际社会对中国古代城市规划哲学与成就的权威认定。申遗成功，不仅赋予其更高的保护地位，更开启了将其从历史遗产转化为驱动城市发展与文化强国建设核心动能的新阶段。如何平衡保护与利用，如何让古老的轴线在现代都市中焕发新生并代言北京，成为一项紧迫的时代课题。

中轴线遗产的构成与核心价值

北京中轴线是一条历经元、明、清至近现代持续演进的文化生命线。其演变可分为三个阶段：元代奠基，确立城市基准；明代完形，南北延伸并形成严整序列；清代及近现代传承，在保护中融入城市肌理。

这条轴线的伟大，在于它是一个“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交融的复合体系”。物质遗产是其骨架，主要包括五大类：体现皇权秩序的宫苑建筑（故宫、景山），承载“敬天法祖”礼制的祭祀建筑（天坛、太庙），兼具报时、防御功能的城市管理设施（钟鼓楼），作为国家礼仪舞台的公共建筑（天安门），以及见证规划理念的道路遗存（万宁桥）。非物质遗产是其灵魂，京剧、评书等表演艺术在沿线的戏楼茶馆中生生不息，内联升、瑞蚨祥等老字号以其精湛技艺与诚信商道，传承着深厚的市井文化。二者共同完整诠释了中华文明“天人合一”“中正和合”的哲学思想。

其核心价值由此凸显。在文化层面，它是中国传统文化空间秩序的至高象征；在世界遗产层面，它是人类都城规划创造力的杰出范例，其保存的真实性与完整性，以及蕴含的普遍价值，使其成为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载体。

保护与利用的现状与模式

近年来，北京中轴线的保护与利用工作步入体系化轨道，形成了若干特色模式。

保护工作成效显著。法规体系日益健全，《北京中轴线文化遗产保护条例》等专项法规提供了有力保障。大规模文物腾退与修缮工程顺利推进，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相结合，确保了文物安全。社会参与机制不断创新，政府、企业、公众多元共治的格局初步形成。

旅游利用探索出三条路径。一是文旅融合模式，以故宫文创为代表，成功实现文化符号的市场转化，并通过文化探访线路、沉浸式体验深化游客参与。二是公众驱动模式，借助新媒体吸引年轻群体，将考古遗址转化为研学资源，形成保护与利用的良性循环。三是国际传播模式，通过海外巡展、国际合作论坛提升知名度，并借助“数字中轴”游戏等科技手段拓展国际影响力，同时优化支付环境等细节提升国际游客体验。

面临的主要问题与挑战

成就背后，深层次的挑战依然存在。

保护与利用的平衡难题首当其冲。法规执行存在模糊地带，对商业同质化等新问题约束不足。管理部门权责交叉，协调效率有待提升，在面对大客流压力时难以快速形成合力。技术监测网络尚未全覆盖，对遗产本体的实时监测和游客承载力的科学测算能力仍需加强。

国际传播与形象塑造存在短板。当前传播内容多聚焦历史价值，对其作为“活态遗产”参与现代城市的当代叙事不足，易形成刻板印象。中轴线深厚的传统符号与北京现代的、创新的城市形象之间存在割裂，融合叙事能力有待提升。海外社交媒体运营等传播渠道建设仍处于起步阶段，互动性与影响力有限。

社区参与机制不畅是内在制约。尽管有法律原则，但条块分割的管理体制使社区缺乏有效的诉求表达与参与渠道。旅游收益分配不均，原住民受益有限，甚至面临生活成本上升的压力，导致认同感与获得感不强。社区居民，尤其是年轻人，对遗产深层价值认知不足，且缺乏参与规划、决策的制度化赋能，参与往往流于表面。

未来发展路径建议

为应对挑战，需采取系统性的创新发展路径。

推动保护工作从“人防”向“技防”升级。建立基于物联网、大数据的遗产本体与环境实时监测预警网络，对重点木构建筑实施健康监测。利用AI技术动态分析游客流量，实施精细化客流管理与分流。空间管控上，严格执行遗产本体与景观视廊的保护红线，红线内实行最严格管控。红线外推行“城市织补”，通过风貌整治与生态连接，修复完整的文化景观廊道。实施核心区与缓冲区的差异化策略，引导文化体验类特色业态在适宜区域集聚发展。

超越传统观光，设计文化探访、建筑美学、民俗生活等主题化深度游线路。丰富产品供给，开发古建研学、非遗工坊、夜间文化等体验项目。深度融合虚拟现实（VR/AR）技术，打造沉浸式历史文化体验场景。延伸产业链，系统规划开发中轴线文化IP，推动文创产品与影视、游戏等产业联动。建设“数字中轴线”平台，将遗产高精度数字化，开发线上虚拟游览与数字衍生品，实现文化价值的多元转化与可持续反哺。

关键是为社区赋权增能。健全法规，明确社区在遗产事务中的主体地位与权益。建立政府、社区、企业三方协同治理平台，并设立具有实质建议权的社区委员会。构建公平的利益共享机制，探索将部分旅游收益通过文化分红、社区发展基金等形式返还社区，用于民生改善与能力建设。积极支持居民主导运营民宿、导览、手工艺等社区旅游项目。同时，通过培训提升居民的文化传承能力、旅游服务技能与数字化工具应用水平，变“被动参与者”为“主动传承者”。

改变“我说你听”的单向传播，转向分层对话与价值共鸣。面向国际学界，输出深度研究成果；面向大众游客，制作多语种、轻量化的“文化解码”产品；针对青少年，开发互动性强的数字产品。需精心提炼中轴线“秩序、传承、生活”的核心叙事，将其与北京现代、创新、包容的城市形象有机融合。构建官方与民间协同的传播矩阵：官方在海外枢纽设立高科技展示窗口；民间则鼓励“文化使者”通过海外社交平台分享真实生动的日常故事。最终，打造一个集VR漫游、智能导览于一体的国际数字传播平台，并与国际主流媒体、社交平台深度合作，实现精准触达，全面提升北京文化形象的全球感染力。

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