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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乳腺癌是全球女性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随着手术等治疗手段的进步，高收入国家乳腺癌患者的生存率显著提高，但临床关注重点也随之从单纯延长生存转向改善生活质量（QoL）。患者报告结局（PROs）由患者直接提供，在评估手术效果、指导手术方式选择及长期生存管理中具有重要价值。
尽管 PROs 已被广泛应用，但该领域仍存在不足。不同 PRO 量表并存，限制了研究结果的可比性，尤其是在多文化人群中更为突出。早期研究主要关注躯体症状，而近年来心理社会因素的重要性逐渐凸显。此外，远程医疗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在改变 PROs 的研究方式，但其整体发展趋势尚不清晰。
目前虽有研究关注肿瘤学领域的 PROs，但针对乳腺外科相关 PROs 研究演变的系统分析仍然缺乏。近年来，文献计量学因其定量、系统的优势，逐渐成为分析学科发展、研究热点和合作网络的重要方法。
Global trends in patient-reported outcomes and quality-of-life research for breast cancer: a 20-year bibliometric study 一文通过文献计量学方法，系统分析近20年乳腺癌 PROs与生活质量研究的发展趋势，从发文数量、地域分布及研究热点等方面揭示其演变特征，并为优化 PROs 在乳腺癌研究和临床实践中的应用提供参考。
该文2026年以Original Article发表于 Cancer Causes Control 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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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检索策略
该文采用Web of Science 核心合集（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WoSCC）作为数据来源。
文献纳入标准包括：全文期刊论文；研究内容聚焦乳腺癌患者的患者报告结局（PROs）或生活质量（QoL）；英文文献；发表时间范围为 2005 年 1 月 1 日至 2024 年 12 月 31 日。排除标准包括：研究内容未涉及乳腺癌患者 PROs 或 QoL；重复发表的文献；会议摘要、社论、来信及评论性文章等非研究性文献等。
此后，该研究采用 CiteSpace（6.4.R1）和 VOSviewer（1.6.20）对文献进行可视化计量分析，分别用于共被引、突现词及合作网络分析，并结合 R-Bibliometrix 与 R（4.4.3）完成数据处理与弦图展示。
二.主要内容
1.年度发文情况
本次文献计量分析共纳入2005—2024年间发表的1857篇文献，涵盖74个国家、3134家机构、10689位作者以及48893篇被引文献。2005—2011年期间发文量较低，每年仅7–26篇；自2012年起开始稳步上升，并在2016年出现明显增长（n = 96），近几年达到研究高峰。这种指数式增长趋势与肿瘤学领域整体向患者中心结局转变的研究方向高度一致。
2.国家合作图
图A展示了该领域在全球范围内的研究贡献及学术影响力分布。美国以30%的发文量位居首位，不仅在数量上占据主导地位，其单篇论文平均被引次数也达到33.18次（表格），显示出显著的学术影响力。中国贡献了约7%的论文数量，体现出较高的研究产出规模，但其平均被引次数为12.56次，提示在即时学术影响力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欧洲国家呈现出较为多样化的研究格局。德国和意大利各占5%的发文量，其中德国的平均被引次数达到45.69次；澳大利亚同样贡献了5%的论文，平均被引次数为28.53次。荷兰（4%，平均24.28次）、法国（3%，平均52.63次）和西班牙（3%，平均49.84次）合计贡献了15%的论文数量，尤为值得关注。
纵向趋势分析（图B）显示了三种不同的研究参与模式：
1）持续领先型如美国在整个研究周期内保持稳定增长，2015年后发文量明显加速；中国自2015年起呈指数式增长，并在2020年前后超过部分欧洲国家。2）稳定贡献型如加拿大、德国和澳大利亚表现为平稳增长。
3）间歇参与型：部分欧洲国家（如瑞典、瑞士）及部分亚洲国家，年发文量很少超过10篇。
合作网络图（图C）揭示了全球合作结构特征：韩国、法国和瑞士形成了较为独特的三角合作关系，体现出跨区域的紧密协同；美国呈现出辐射型合作网络，与德国、比利时、西班牙、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意大利等国保持密切合作，凸显其全球科研枢纽地位；中国同样作为重要节点，与日本、瑞典、葡萄牙、荷兰、奥地利和英国建立了多边合作关系。
图D显示美国处于网络中心，与加拿大（强度=90）、英国和德国的合作最为紧密。主要区域合作集群包括：以德国、法国、瑞士为核心的欧洲集群；以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英国为代表的英语国家集群；以及由中国、日本和韩国构成的亚太集群。两种可视化方式相互补充，前者突出合作结构层级，后者则量化了国家间合作强度。
3. 机构层面分析
表格显示，美国机构在该研究领域中占据主导地位，发文量排名前十的机构中有8家来自美国。
结合“单篇论文平均被引次数”这一指标后，可以更全面地揭示各机构的真实学术影响力。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美国）以138篇论文位居发文量首位，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UCSF）在学术影响力方面表现最为突出，其单篇论文平均被引次数高达74.44次，显著高于其他机构。与此同时，密歇根大学以及加拿大的麦克马斯特大学在保持较高发文量的同时，也展现了较强的单篇影响力。
机构合作共现网络图显示：达纳-法伯癌症研究所（Dana-Farber Cancer Institute）以0.30的中介中心性位居首位，明显高于其他机构，显示其在连接不同研究集群、整合全球合作网络方面处于核心枢纽地位。相比之下，部分哈佛大学附属机构、UNICANCER 以及悉尼大学的中心性较低（0.07–0.09），提示这些机构更多集中于各自内部或局部合作网络，跨集群联系相对有限。
进一步分析发文量超过5篇的机构后，构建了一个包含295家机构的合作网络结果显示，这些机构的合作关系主要聚集为12个不同的合作集群，反映出该领域在全球范围内既存在若干核心合作中心，也呈现出明显的多集群协作结构。
4. 期刊及共被引期刊分析
本研究共纳入来自237种期刊的相关文献。按发文量对期刊进行排序，并列出了影响因子（IF）、JCR分区和H指数等关键指标。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位居首位，其次为《Breast Cancer Research and Treatment》和《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
较高的H指数通常代表更持久的引用影响力，这一点在部分中等影响因子的期刊中尤为明显。例如，《Breast Cancer Research and Treatment》的影响因子为3.0，但其H指数高达139，显示出稳定而广泛的学术影响。相反，发文量较多并不一定意味着更高的影响因子或更优的期刊分区。例如，《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虽发文量最高（99篇），但其影响因子并不突出；而《Cancer》发文量相对较少（43篇），却拥有最高的影响因子和H指数，体现出其显著的学术权威性和影响力。
进一步筛选发文量不少于5篇的期刊后，共得到72种期刊，并使用 VOSviewer 对其进行可视化分析，如图示。
期刊的共被引频次是衡量其科学影响力的重要指标。通过表格列出按共被引频次排序的期刊。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以3356次共被引位居首位，其次为《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3030次）和《Breast Cancer Research and Treatment》（2646次）。在影响因子方面，《Annals of Oncology》最高（IF＝56.7），而《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则拥有最高的H指数（494）。
期刊共被引网络的可视化结果突出显示了高频共被引期刊及其相互关系，反映了该研究领域的核心知识来源与学术结构。
学术文献的主题分布则通过双图谱叠加进行展示。图中彩色路径表示引文关系，左侧为施引期刊，右侧为被引期刊。图8显示了一条主要的引文路径，大多数研究论文集中于“分子生物学、免疫学与临床医学”领域，而被引文献主要来源于“分子生物学与免疫学”以及“医学与临床医学”相关学科。这表明该研究领域在基础生物医学研究与临床应用之间形成了紧密而稳定的知识传递通道。
5. 作者与共被引作者分析
按发文量统计的前10位作者及共被引作者如下：
Andrea L. Pusic 在发文量（n＝77）和总被引次数（5,022次）方面均位居首位，显示出其在该领域中的高产性和广泛影响力。结合“单篇论文平均被引次数”这一指标后，可以更细致地反映作者的学术影响力。一些发文量相对较少的作者，如 Ji Qi（23篇论文）和Hyungjin M. Kim（21篇论文），却表现出极高的研究影响力，其单篇平均被引次数分别达到 76.17 次和 76.05 次。该结果表明，作者的发文总量并不一定直接等同于其研究工作的平均学术影响力。
该图直观地展示了作者间的协作关系。下图生成的作者共被引网络，共有 254 位作者的被引次数超过 30 次，反映了其在该研究领域中的较高学术声誉和影响力。其中，共被引频次最高的作者包括A. L. Pusic（n＝545）、P. A. Ganz（n＝255）和 E. Basch（n＝236），其节点规模最大，表明其研究成果在该领域中被广泛引用并具有核心地位。
6.共被引文献与文献凸显分析
被引次数最多的是由 A. L. Pusic 等发表于 2009 年《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的论文《Development of a New Patient-Reported Outcome Measure for Breast Surgery: The BREAST-Q》。该研究开发了 BREAST-Q 量表，用于评估乳腺手术后患者的满意度和生活质量，并证实了该工具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其他详见表格。
该文对共被引文献进行了聚类分析和时间序列聚类分析，结果如图所示。研究发现，在早期阶段，“患者报告结局量表”（patient-reported outcome measure，聚类10）和“体重管理”（weight management，聚类6）是该领域的核心研究主题。中期研究则主要集中于乳腺重建（聚类1）、乳腺癌幸存者（聚类7）以及激素受体阳性乳腺癌（聚类9）。近年来，研究热点逐渐转向患者报告结局（patient-reported outcome，聚类0）、乳腺癌（聚类3）以及心理测量学验证（psychometric validation，聚类8），反映出该领域研究重点由工具开发向应用拓展及量表科学性验证的演进趋势。
此外，在乳腺癌患者报告（PROs）和生活质量（QoL）研究领域中具有显著突现性的高被引文献，反映了不同时期学术影响力的集中爆发。如下图所示，这些文献突现结果清晰地揭示了过去20年中该领域研究重点逐步向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评价及创新研究方法转变的趋势。
7.关键词分析
关键词分析有助于描绘研究领域的整体格局与发展趋势。经筛选后，共有142个高频关键词（出现次数＞20）纳入共现网络分析。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关键词包括“quality of life”（生活质量，n＝1,014）、“breast cancer”（乳腺癌，n＝811）以及“patient-reported outcome”（患者报告结局，n＝370）（见表7）。在VOSviewer 可视化图谱中，这些高频关键词进一步聚合形成了四个主要的主题聚类，反映了该领域研究重点的结构化分布。
CiteSpace 聚类图谱更直观展示了研究热点的演变过程，结果显示乳房重建、内分泌治疗、预后以及体力活动已成为当前该领域的核心研究方向。
此外，该文分析了突现强度最高的50个关键词，以揭示乳腺癌患者报告结局（PRO）和生活质量（QoL）研究中的当前重点与新兴趋势。由关键词突现的整体来看，该领域的研究格局正在传统疗效评价与整体化、患者导向的护理模式之间取得新的平衡。
时间线与关键词分析清晰勾勒了该研究领域的演进脉络及其临床背景。研究最初经历了基础阶段（2005–2012年），主要聚焦于患者报告结局（PRO）量表工具的开发与验证；随后进入以干预为核心的阶段（2013–2019年），研究重点转向乳房重建、肿瘤幸存者管理以及运动等相关主题；而在当前阶段（2020–2024年），研究进一步迈入以患者为中心的发展时期，显著关注心理健康问题及更加精细化的外科治疗技术。
三.讨论
将患者报告结局（patient-reported outcomes，PROs）和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QoL）评估纳入乳腺癌研究，标志着肿瘤学向以患者为中心的诊疗模式发生了重要转变[25]，体现出对患者整体福祉的日益重视。过去二十年中，辅助治疗手段的进步以及综合管理水平的提升显著改善了乳腺癌患者的生存率。与此同时，学界逐渐认识到，通过 PROs 所反映的生活质量和主观体验，对于实现全面、个体化的医疗同样至关重要。
然而，全球范围内 PRO 相关研究的发展脉络尚缺乏系统梳理，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们对学术研究重点、跨学科合作以及区域贡献如何塑造该领域的整体认知。本研究通过文献计量学分析弥补了这一空白，系统追踪了过去20年的研究主题演变，绘制了知识合作网络，并识别了新兴研究方向。研究结果表明，科学界正日益聚焦于两大核心目标：治疗效果的提升与以患者为中心的价值取向。综合分析显示，PROs 已逐渐发展为循证医学实践的重要支柱，但在地域分布和研究主题上仍存在明显不均衡。这一现状提示，有必要对未来研究议程进行重新调整，以更好地回应全球乳腺癌患者的多样化需求。
编者按：
随着乳腺癌逐渐成为一种“可长期生存”的慢性疾病，患者报告结局（PROs）与生活质量（QoL）研究正站在新的发展拐点。未来，该领域有望从“评估工具的应用”迈向“决策体系的核心”，真正嵌入临床路径、手术决策和长期随访管理之中。数字化技术、人工智能与远程医疗的发展，将推动 PROs 从静态量表向连续、实时、个体化监测转变，为精准医疗和动态风险管理提供数据支撑。同时，多文化背景下量表标准化与跨区域协作研究，将成为弥合全球研究不平衡、提升证据外推性的关键方向。可以预见，下一阶段的乳腺癌研究不仅关注“治疗是否成功”，更将聚焦“患者如何生活”，推动肿瘤学从以疾病为中心走向真正以患者为中心的医学范式。
原文链接：
- DOI: 10.1007/s10552-025-02097-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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