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金融政策报告》课题组范希文:数字浪潮下的RWA探索与金融思考

范希文

《中国金融政策报告》课题组专家

中拉合作基金原首席风险官

大家下午好！今天本是准备以三五分钟的简短分享参与活动，上午燕总提议我做一场30-40分钟的主题发言，虽有些准备不足，但考虑到可灵活穿插话题，便决定在大家自我介绍前，围绕当下热点RWA展开交流。

先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目前可被称为中美之间的“穿越者”，也是中美关系的冷静观察者，更希望在余生为维护中美共同生存环境尽一份力。此前，我在中美金融领域深耕多年，在美国，我在华尔街大约工作了20年，虽未涉及过RWA，但积累了一些金融实践经验；在国内方面，我早年曾加入央行工作，2015年回归后参与运作半主权性质的国家PE基金，这些经历让我对金融市场有着多维度的认知。

去年年底我正式退休后返回美国，今年9月中下旬回到中国，在上海的一场会议上，发现许多人对RWA热情高涨，当时我也分享了“稳定币驱动的金融范式迁移”这一主题。如今RWA确实是行业热点，但国内对稳定币的监管态度已逐渐明确，呈现收缩态势，这也间接影响了香港对稳定币的实践推进，即便香港已出台相关立法，仍面临挑战。

有趣的是，我们对RWA的热情并未因此减退，可RWA的发展离不开加密货币、区块链与数字化技术，这就形成了一定的矛盾。实际上，RWA是区块链技术与真实世界连接的重要融资手段，它让我想起早年中国资产证券化起步时的场景，二者有着相似的市场热度与想象空间。总结起来，有这样几个特点：

首先，RWA以数字化形态存在，通过代币化与真实世界紧密相连，几乎所有资产都能被纳入其范畴，无论是艺术品、房地产，还是股票、债券，甚至博物馆资产，都能成为RWA交易的标的，这种广泛的覆盖范围让它充满了无限可能。

其次，从技术层面看，RWA依托区块链技术，打破了传统金融的诸多束缚。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将交易、清算、结算三个独立环节合而为一，实现“货银两讫”，交易完成的瞬间即可完成清算与结算，无需像传统金融市场那样分步操作。这一突破不仅降低了交易成本，还打破了地域与时间的限制——传统交易所即便流动性再充沛，也无法实现24小时不间断交易，而区块链技术支持下的RWA交易，完全可以做到全天候运行。

不过，在与朋友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下国内融资渠道并不匮乏，银行贷款、发债、资产证券化等方式都能获取资金，且利率较低，融资成本可控。相比之下，RWA的融资成本可能更高，从金融运作逻辑来看，选择RWA似乎并非最优解。但不可否认的是，RWA为金融市场提供了一个打破传统维度限制、高效且充满想象空间的平台，这也是它持续吸引关注的核心原因。

再次，尽管市场对RWA的期待很高，但它的实践推进必然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已是行业共识。初期阶段，高流动性、标准化程度高、可分割且法律规则清晰的资产，如股票、债券，更有可能率先接入RWA体系。以债券为例，虽然它的结构比股票复杂，存在抵押方式、还款方式、评级等多种差异，但相比房地产、艺术品等资产，仍具备更高的可操作性。

很多人畅想通过RWA拥有标志性建筑或博物馆的部分股权，这种想法在理论上可行，但现实中面临诸多障碍。我以自己的房产为例，若想通过代币化分割出售部分产权，会涉及使用权分配、买卖决策一致性等问题，即便借助智能合约制定条款，也难以完全解决利益分配与权利划分的矛盾。这意味着，RWA要覆盖更多类型的资产，还需要突破大量现实难题。

除了实践推进的渐进性，RWA的发展还面临两大核心挑战：监管与风险。监管层面，美国在加密货币与RWA领域的政策推进相对靠前，明年有望出台关于比特币的“CLARITY法案”，但监管细则的完善仍需1-2年时间。以稳定币监管为例，未来细则可能会细化限制信用创造，要求发行方以高质量流动性资产抵押，且不得通过再质押等方式扩大信用规模，避免扰乱货币秩序。

风险方面，加密货币领域的风险事件频发，算法稳定币崩盘、交易平台爆雷等案例屡见不鲜，比特币内部也存在技术路线的争议。同时，加密货币具备可编程与互操作性两大独特功能，虽能通过智能合约实现灵活的商业场景，如跨平台折扣兑换，但也可能引发新的商业争议与风险，这些都需要在RWA的发展中不断探索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