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调查报告:对网约车交通事故的两家责任事故单位(平台公司和车辆所有公司),仅建议交通运输局依照安全生产法实施行为罚
广州番禺一辆曹操出行平台网约车搭载乘客碰撞德兴大桥护栏后先后碰撞2辆电动自行车、5辆汽车，造成1人死亡、4人受伤、8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6年1月26日，广州番禺区应急管理局公布事故调查报告。2025年8月21日14时47分，栾帅驾驶粤ADE0087号小型新能源汽车在广州市番禺区德兴大桥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德信路进汇景大道北约152米时碰撞德兴大桥的西侧混凝土护栏后，先后碰撞前方同向由冯某某驾驶的广州MW560*号电动自行车、彭某某驾驶的广州45519*号电动自行车、褚某某驾驶的粤ABY292*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停放在路旁的粤WUM56*号小型普通客车、粤AS3J3*号小型轿车、粤ED551*号小型轿车、粤A5UD2*号小型越野客车，造成八车损坏，冯某某现场死亡，栾帅、谢某某、莫某某和彭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为人民币196.27644万元。经调查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经营性道路交通事故。一、事故基本情况
(一)事故发生经过
2025年8月21日14时43分，栾帅从曹操出行网约车平台接到订单，接载一名乘客(谢某某)由番禺广场地铁站C出口附近前往番禺沙湾古镇的舒悦美宿，14时47分，栾帅驾驶粤ADE008*号小型新能源汽车行驶至番禺区德信路进汇景大道北约152米时碰撞德兴大桥的西侧混凝土护栏后，先后碰撞前方同向由冯金红驾驶的广州MW560*号电动自行车(搭载莫某某)、彭某某驾驶的广州45519*号电动自行车、褚某某驾驶的粤ABY292*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停放在德信路西侧路旁的粤WUM56*号小型普通客车、粤AS3J3*号小型轿车、粤ED551*号小型轿车、粤A5UD2*号小型越野客车，造成八车损坏，冯某某现场死亡，栾帅、谢某某、彭某某及莫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见图1至图2)。（二）事故现场情况
1.交通设施情况
事故点上游约250米，上方有指路标志、右侧有道路变窄标志。道路变窄标志与道路状况不符，建议拆除(见下图)。2.设施合理性分析
事故点上下游路段未发现明显标志标线不清晰、绿化遮挡、缺失中央隔离护栏等问题。经调查，事故位置暂未发现明显交通设施隐患。(三)事故相关检验检测和鉴定情况
1.事故车辆速度检验情况
车辆 | 情况 |
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 | 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为52km/h。 |
广州MW560*号两轮自行车 | 广州MW560*号两轮电动自行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为29km/h。 |
广州45519*号两轮 | 广州45519*号两轮电动自行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为29km/h。 |
电动自行车 | |
粤ABY292*号小型普通客车 | 粤ABY292*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为34km/h。 |
2.驾驶人员酒精测试情况
对栾帅等在事发现场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0mg/100ml。(四)涉事企业情况
1.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所属单位
广州市亚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12(以下简称亚滴公司)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所属单位，2025年7月22日，栾帅通过广州益百汽车有限公司荔湾分公司与亚滴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从亚滴公司租赁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费用每月1800元，用于从事网约车，约定费用从滴滴余额里扣缴。亚滴公司名下营运车辆共计1694辆，公司设有安全生产负责人、安全总监、车队长、GPS监控员等安全生产管理架构，制定有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操作规程和事故应急救援预案等，但公司未对可用于营运的车辆承租人员进行排查，未及时发现承租人员不具有营运资质的隐患。未对所属营运车辆及司机违法行为偏多情况进行有效管理，公司名下营运车辆共计1694辆，其中232辆车近1年交通违法10次以上，占全部车辆的12.83%。2.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是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行科技公司)独立法人运营的分公司，负责广州区域曹操出行APP上网约车司机、车管渠道、商家管理等业务。公司建立有安全生产责任制，明确各岗位的责任人员、责任范围和考核标准等以及建立有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制度等，但公司存在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未将提供服务的驾驶员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对涉事司机栾帅开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等问题。3.苏州吉利优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科技公司),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全国大部分城市加盟合作方的协议签订(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招募司机加盟合作方也是通过该公司签定协议)。4.广州安驰新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驰新能源公司),该公司与吉利科技公司签订协议，负责为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招募司机(曹操出行平台司机)。5.广州益百汽车有限公司荔湾分公司(以下简称益百公司),负责为亚滴公司推荐需要租车的司机，部分亚滴公司名下的出租车辆存放在益百公司的门店里，司机在网上与亚滴公司签定租车协议后可以直接在益百公司提车。6.涉事公司之间的关系。亚滴公司是粤ADE0087号小型新能源汽车的所属公司，与益百公司有业务往来，益百公司主要是将需要租车的司机推荐给亚滴公司，从中收取佣金，同时负责司机的路考、证件查验等工作，司机栾帅是通过益百公司推荐给亚滴公司的。吉利科技公司是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母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全国大部分城市加盟合作方的协议签订。吉利科技公司与安驰新能源公司签有协议，安驰新能源公司招募司机及车辆加盟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增加公司运力，从中抽取佣金。司机栾帅从亚滴公司租车后，亚滴公司司服经理李兴兴通过安驰新能源公司总经理谢惠强(亚滴公司前员工)发在朋友圈的邀请二维码帮助司机栾帅注册了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网约车平台车主(曹操出行司机端),因此该司机被曹操出行平台登记在合作方安驰新能源公司招募的司机中。7.事故车辆租赁情况。2025年7月22日，栾帅通过益百公司渠道承租了亚滴公司的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约定月租金1800元，同时注册了滴滴出行车主APP。7月24日，栾帅又通过安驰新能源公司的渠道注册了曹操出行车主APP,开始在曹操出行网约车平台上接单。8.涉事车辆网约营运订单情况。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栾帅于2025年7月24日注册曹操出行网约车平台，7月25日开始接单，至事发时，共完成135起订单。(五)事故过错方及责任情况
栾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栾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19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20的规定，栾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某某无责任、莫某某无责任、彭某某无责任、谢某某无责任、谭某某无责任、张某某无责任、麦某某无责任、胡某某无责任。(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复核情况
粤ADE0087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栾帅对番禺交管大队于2025年10月28日作出的责任认定申请复核，2025年12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复核结论21:维持番禺大队于2025年10月28日作出的第4401131202500004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事故原因分析
(一)直接原因分析
经调查认定，栾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其他可能因素排除
通过事故现场勘察、询问和气象资料分析。排除人为故意伤害、突发灾害、极端气象因素等影响。(三)间接原因分析
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对网约车司机准入审核把关不严，栾帅没有具有合法的从业资格，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二、相关单位存在的主要问题
- 亚滴公司，未对可用于营运的车辆承租人员进行排查，未及时发现承租人员不具有营运资质的隐患，未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22的规定；未对所属营运车辆及司机的交通违法行为偏多进行有效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
- 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向栾帅提供135次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违反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令2016年第6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将提供服务的驾驶员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经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查询“广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业务查询系统”,无该车驾驶员栾帅的备案信息),违反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26的规定。
- 吉利科技公司、安驰新能源公司，作为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招募加盟车辆和司机的单位，未认真履行协议规定和司机资格审核工作，违反了企业之间的相关协议规定。
- 益百公司，作为亚滴公司拉新中介及负责新加盟司机路考测试单位，未能全面掌握新加盟司机情况并向亚滴公司报告。
三、对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
(一)已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人员
1.栾帅，粤ADE0087小型轿车驾驶员，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二)对事故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处理建议
- 亚滴公司，违反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二条27、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28的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
- 徐飙，男，群众，湖北大悟人，亚滴公司主要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款29的规定。未对所属营运车辆及司机的交通违法行为偏多进行有效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30的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
- 冯正荣，男，群众，广东信宜人，亚滴公司安全负责人，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五款3的规定。未对所属营运车辆及司机的交通违法行为偏多进行有效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32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
- 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违反有关规定，向未取得合法资质的驾驶员提供信息对接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未将提供服务的驾驶员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33、第五款34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5第三款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并进一步调查该公司其他车辆、司机是否存在同类违法行为，调查属实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
- 曹钰琨，男，群众，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36]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37的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
- 汪朦，男，群众，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安全负责人，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38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39规定，建议由番禺区交通运输局报请市交通运输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
(三)其他处理建议
吉利科技公司、安驰新能源公司、益百公司，建议由优行科技广州分公司、亚滴公司自行根据协议规定追究相关责任。五、事故主要教训
(一)带病驾驶存在致命风险。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患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却仍上路营运，是置自身、乘客和所有交通参与者的生命安全于不顾，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司机正确认识了解自身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因素，企业加强对司机的生理、心理健康的了解和审核，及时进行预防和干预，是减少此类事故的关键。
(二)资格审核层层失守。车辆所属公司对可用于实际运营的车辆的驾驶员的资格审核把关不严，未能履行对实际运营驾驶员的资格审查义务，默许甚至放任无证人员驾驶其车辆进行非法营运。网约车平台准入审核机制存在漏洞，未能通过技术或人工手段有效核验驾驶员资质，使无证人员能够轻易在平台接单，这是平台安全管理的首要失职。其他负责拉车拉司机加盟的公司不负责相关资格审核，不熟悉网约车平台相关规则，导致责任链条
(三)教育培训工作缺失。责任主体单位均“未开展从业人员教育培训”,意味着驾驶员在法规意识、安全驾驶技能、应急处置能力、职业操守等方面处于“零培训”状态。这使得驾驶员无法认识到带病驾驶等行为的危害，也无法在复杂路况下做出正确判断和操作。(四)行业“潜规则”问题不容忽视。当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市场竞争激烈，网约车平台公司在注册时不强制要求司机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注册后再申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在这个宽限期内网约车平台公司经常会给还未取得资格证的注册人员派单，这些人员未经相关培训和资格审核，安全风险隐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