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群等:产业集群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可行性探索与政策启示

产业集群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可行性探索与政策启示

一、研究背景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全方位全链条普及应用，发展工业互联网，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数字产业集群。通过产业集群发展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提升科技创新能力和产业集群国际竞争力，是推进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融合发展，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升级，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具体路径。

产业集群具有汇聚生产资源要素、激发创新发展动力的能力，同时拥有完善的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和数字化公共服务等优势。产业集群通过整合科学研究、企业成果转化和企业家才能等创新资源，培育良好的产业生态，通过集群内企业吸收转化，将科学创意转变为切实的影响力、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3年全球创新指数（GII）》报告，排名靠前的多个科技集群集中于东亚，中国代替美国成为集群数量最多的国家。众多产业集群发展良好，为推动集群内企业发展打下基础。

以中小企业为主体，借助产业集群优势，因地施策，通过探索适合产业集群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方案，助力中小企业在数字经济下的发展，提升中小企业、产业以及产业集群竞争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是提升国家竞争力、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实践。

本文的边际贡献在于从产业集群发展角度，探讨营造良好产业生态、推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理论基础、国际经验以及由此得到的政策启示。本文之后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梳理中小企业、产业集群和数字化转型理论；第三部分分析我国中小企业数字化现状；第四部分介绍国外产业集群发展推动企业数字化水平提升的经验；第五部分提出政策启示。

二、产业集群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理论基础

根据最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中小企业是指在中国境内从业人员较少、规模较小的企业，具体包括微型、小型、中型企业。中国国家统计局明确界定，根据企业从业人数或者资产总额，结合行业特点，将企业划分大型、中型、小型、微型四种类型，达不到标准要求的归入下一档企业。国际上对中小企业也有类似认定，有文献专门讨论中小微企业的划分标准，提出多种分类方法，相对来说，根据雇员人数的分类方法比较简单，而且统计数据容易获得。

关于产业集群的定义，目前学术界没有一致明确的共识，经常使用的有产业区、产业带、产业集聚等概念。产业集群的形成是众多因技术及产品的研制开发、生产转化和经营销售而联系在一起的企业、服务机构、大学、协会等组织的集合，其形式有地域上的集聚以及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而形成的虚拟的空间集聚。产业集群是大量企业的聚集，是几个大型企业和众多中小企业的集合，彼此依托、相互补充，充满活力，是社会中最具发展前景的企业实体群。学者们对产业集群的形成与发展规律、影响因素等进行了全面的分析，结合数字化转型理论，丰富和发展了产业集群理论。

（一）产业集群发展的理论起步

马歇尔提出分工理论，说明产业区的形成。地方性工业因分工细化而在特定地区集聚，形成产业集群。企业在区域的集聚有利于推动机械技术进步和企业管理分工的深化。在集群内部，企业间的信息传递高效，加快了新的知识、技术、创新产品在企业间的传播，营造了一种协同生产、促进创新的环境。大规模生产能形成规模经济，专门机械的使用与改良能促进技术进步，催生了专业劳动力和专业化的供应商。知识的应用与传播使小企业受益，创新促进产业集聚区的经济不断增长，吸引新的企业持续加入产业集群。

（二）波特竞争优势理论

迈克·波特在《国家竞争优势》中对多个国家的产业集群发展进行了深入研究。他认为，某一领域中相互关联的公司和机构在一定地区集中，使产业集群成为包括一系列相互关联的产业以及其他对竞争具有重要意义的实体。在国家竞争优势理论中，波特构建了“钻石模型”，以说明一个国家为什么能在某个产业中有国际竞争力。他认为生产一种产品的要素条件状况，当时的市场需求情况，与该生产有关的其他相关产业，辅助该生产持续发展的其他产业、支持性产业情况以及企业自身发展战略规划、与产品同一行业内部的竞争情况是该模型的关键。

“钻石模型”需要模型的每个要素都积极发挥作用，才能构建良好的企业发展环境。其中，地理上的集中是必要条件。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地理集中仍然是产业集群发展的竞争优势。波特的竞争优势理论中把国家竞争力的获得归于产业的竞争，产业发展主要依赖产业集群，国内几个区域形成的具有竞争力的产业集群能够带动国家竞争力提升。

分工演进推动了产业集群的衍生发展。随着分工的深化，企业聚焦于更细分的产品，生产技术更加专注，生产效率得以提高。在产业集群的发展过程进程中，企业因为地理因素或者行业内部的共识，沟通更加便利，信息传递加速，交易成本降低，促进了交易效率提高，从而进一步促进分工演进，形成正向传导的良性循环。

（三）企业数字化转型理论

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企业利用数据技术、提升技术能力、转变生产方式、不断适应数字化时代生产要求的过程。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适应数字经济时代要求，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一个全面的系统性的改变过程，通过应用先进数字技术，实现企业生产流程、业务流程、组织形式改进，从而提高生产服务效率，实现企业价值创造方式的转变。企业实现数字化转型，首先需要将相关内容数据化，以数字世界模拟物理世界，通过信息、计算、采集、传输、分类、分析等技术的组合，改善组织结构、商业模式，获得迅速发展壮大的领先机会。

图 1 波特钻石模型

（四）产业集群助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理论逻辑

数字化建立了物理世界的数字形态，中小企业的生产、营销、组织模式发生了变化，产业集群中的企业联系紧密，一家企业启动数字化转型，会对其上下游企业数字化转型起到带动作用，增加其数字化转型动力和压力。

1.产业集群通过同群效应降低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风险

同群效应是指处于一个群体的个体在做出行为决策时，会受到群体中其他个体的共同影响。研究企业同群效应一般聚焦于地域同群或行业同群，产业集群无疑是一种二者得兼的群体。企业在数字化转型战略决策中存在显著的同群效应，受学习效应、模仿从众心理和行为规范压力等内外部因素影响，企业会学习同群内其他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决策。产业集群能够降低单个企业采用数字化新技术的风险，集群中的企业因为地理优势，分工关系紧密，可以迅速了解其他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方案、实施进展和效果，通过密切观察，提高其他企业对数字新技术的了解。一个企业通过近距离学习，判断采用新技术的利与弊，进而决策是否采用新技术，扬长避短，提升新技术的使用效率，降低风险。与单个企业相比，产业集群中企业的集体行动和互相学习，可以减少采用新技术的不确定性风险。

2.产业集群通过构建数字协同的产业生态，为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环境支撑

国际上具有竞争力的产业集群，都成功营造了较为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产业集群中企业良好的竞争力是发达国家和地区保持领先地位的重要保证。各国在战略性新兴产业上的激烈竞争，实质上是产业生态系统的竞争，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能够提供更加高效、协同和创新的产业链条，从而为企业提供更好的发展环境，只有建立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国家才能在新兴战略性产业中占据优势。数字技术的发展会对所有商业模式产生影响，且这种影响未来会更加显著，企业应该尽早采取行动，避免被动落后。推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是鼓励企业进行技术进步与创新，提升企业竞争力的关键路径。产业集群的发展为产业生态系统的发展打造了良好环境。在产业集群环境外，单个孤立的公司很难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获得优势。

3.产业集群依托规模经济与资源整合优势，弥补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中的规模劣势

中小企业存在着企业规模劣势，仅依靠企业自身力量实现快速发展壮大比较困难。集群式发展能够实现企业间的优势互补，激发协同创新，进而增强竞争力，使产业集群成为一种自发形成的产业组织模式。众多相近的中小企业以及相关产业、支持性产业的企业、服务机构、研发机构、大学、组织协会在物理空间或者虚拟空间上集聚，使资源集中，进而促使优化资源配置成为可能。

产业集群具备规模经济优势，具有特色的劳动力集中在产业集群中，使知识外溢并产生学习效应，在节省交易成本（包括沟通成本、搜寻成本等）方面形成优势。中小企业从产业集群的优势中获益，大量联系紧密的中小企业和相关机构在空间上的邻近，有助于实现资源的高效整合与配置，这不仅有利于提升集群内各个企业的竞争力，还能促进整个产业集群乃至整个区域经济的发展。

三、我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的挑战

随着技术的普及和市场竞争的加剧，越来越多的中小企业开始意识到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性，我国已有中小企业近6000万户，占全部企业总数的99.8%，上云率超过30%。

调查研究显示，北京市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存在“二八现象”，即大约20%的企业数字化转型深入推进，而80%左右的企业处在基础数字化阶段，面临着数字化的“进阶升级”问题。各企业在经营中面临的困难不同，提高市场占有率和生产效率及降低生产成本是中小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的驱动因素。经济全球化引发资源全球配置，而仅仅依靠低成本、低价格的比较优势无法有效提高中小企业的竞争力，取得长远发展，且价值链的低端锁定阻碍了企业的成长壮大。县域产业集群数字化服务提供水平与企业需求还存在较大差距，数字化基础设施和服务资源的供应不足，影响了企业数字化水平的提升。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仍然面临重重挑战。

（一）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方案不完善

当前，借助雄厚资金实力和前期信息化积累，大型企业在数字化转型方面进展较快，成效显著。然而，由于中小企业和大企业在业务模式、销售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大型企业数字化转型方案不适用于中小企业。各个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需求千差万别，很难找到简单又普遍适用的成功案例。大多数中小企业还处于数字化转型的探索阶段，应该积极分享数字化转型成功企业的经验，对其他同行企业起到榜样和推动的作用。政府和相关机构也可以提供支持和引导，树立一批成功实现数字化转型的示范企业，探索特色数字化转型发展路径，推动数字化转型试点示范工程的复制推广。通过示范作用，带动更多中小企业提振数字化转型信心，寻找和自身匹配的数字化转型方案。

（二）企业数字化水平转型收益不确定

国际数据公司（IDC）统计显示，中小企业的平均生命周期只有两年半，生存一直是中小企业面临的重大问题，这一命题阻碍了企业数字化转型规划的实施。企业数字化转型更新迭代快，一般要求有持续的资金投入，而且收益不明确。在生存压力之下，中小企业对数字化水平转型的动力不足。同时，由于数字技术的发展迅速，企业必须持续跟踪技术发展动态，及时进行战略调整，这对中小企业来说难以做到。

（三）人才、技术、资金等能力薄弱

中小企业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存在困难和阻力，人才短缺和技术水平较低的问题明显。人才缺乏、技术能力不足、资金匮乏几乎是大多数企业面临的问题。中小企业数字化水平基础能力薄弱，企业数字化、智能化系统的运营维护成本高，且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个性化差异大，定制成本高，一旦失败，企业可能有生存危机。此外，数字化服务厂商针对众多需求不同的中小企业，所提供方案的个性化程度高，不容易找到盈利模式，导致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方案的供给有限。

（四）数字基础设施薄弱，公共服务有待提高

作为“新基建”的数字化基础设施，大数据中心可以为经济数字化转型提供底层支撑。在传统产业集群环境下，由于产业集群发展意识淡薄，数字公共设施基础薄弱，很多企业面临资金和资源的限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技术更新和升级，集群数字化公共服务不完善等使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提升困难。

企业数字化转型不仅是技术的创新，而且是企业组织模式、管理模式、业务模式、生产方式的创新。在数字经济环境下，众多中小企业面临数字化转型抉择的两难困局。借鉴国外产业集群发展经验，发挥产业集群优势，有助于探索推动我国中小企业走出数字化转型困境的发展道路。

四、产业集群促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国际经验

国际上，产业集群促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成功的案例很多，印度的班加罗尔产业集群、美国的硅谷高科技信息产业集群都是典范。

（一）完善基础设施，为产业集群企业营造良好发展环境

印度班加罗尔软件园建立于1991年，当时该地区各种基础设施落后，印度政府投入大量资源支持软件园的发展，完善基础设施，包括高速互联网、电信网络和电力供应等，吸引了一大批企业入驻。如今班加罗尔集中了大量IT人才以及多家高科技企业，成为与美国硅谷齐名的数字产业集群之一。政府政策支持、基础设施完善、公共服务到位、人才供应充足是印度班加罗尔软件园成功的重要因素。

（二）政府提供采购支持，营造鼓励创业创新的氛围并畅通融资渠道，汇聚优质人才

硅谷是美国重要的信息技术创新中心，众多数字巨型企业孵化于硅谷，如谷歌、英特尔、苹果等数字科技企业均成长于此，一大批高新技术中小企业在此集聚发展。

（1）在硅谷产业集群建设的早期阶段，美国政府的军工订单为半导体产业提供了发展的最初动力。政府采购的支持对于处于起步阶段的企业是至关重要的，可为企业生存发展打下基础。

（2）在产业集群的形成阶段，即1987—1993年，美国政府财政拨款25亿美元，服务于硅谷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促进中小企业创新技术发展，保持硅谷强大的竞争力。

（3）政府重视对硅谷产业园区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积极为中小企业提供了完善且便利的公共服务，同时对采用高新技术的企业提供多种税收优惠，包括新设备购置抵税、设备折旧优惠、科研活动费用退税等，形成了良好的创新创业氛围。

（4）硅谷有着鼓励冒险、鼓励创新、开放包容、多元化合作的文化氛围，硅谷的企业通过不断调整和改进来适应市场需求和变化，注重快速迭代和试错，使硅谷产业集群不断成长。毗邻的斯坦福大学为硅谷的发展提供了优质人才、灵活的产学研转化机制，实现了生产要素的高效率配置。

（5）硅谷的金融业十分发达，尤其是政府支持引入大量适合初创企业的天使投资。对于认真经营的企业，即使投资失败，天使投资也会继续支持其发展。巨额的风险投资流向数字高科技产业领域，为企业创业创新提供支持。

政府在产业集群不同发展阶段给予的及时扶持、基础配套设施、一流人才供给、宽容的创新创业氛围，完善的金融服务体系为硅谷产业集群发展提供了保障，为中小企业的研发创新营造了良好的发展空间。美国苹果、微软、谷歌等科技巨头企业的背后是无数相关联的中小企业，它们互相支持，构成了良好的产业生态，形成了国际竞争力强大的产业集群。

虽然不同的产业集群发展历程不同，各种因素的作用机制不同，但政府支持、基础设施完善、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创业环境、充裕的资金人才供应等要素都是必不可少的。具体表现为，构建大学、研究机构与产业园区的深度合作，实现人才与技术的有效整合，推动科技成果的迅速转化；构建起良好的创新生态体系，通过产业集群发展与各个企业发展的互相促进，形成良性互动。

五、通过产业集群促进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政策启示

在通过促进产业集群发展带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可以利用产业集群资源，优化中小企业发展环境，进而促进企业技术水平提升。企业数字化程度的提升，可通过降低企业外部交易成本，促进专业化分工。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可以促进产业上下游资源的加速流动，提高生产效率，强化协作能力，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竞争力。结合国外成功产业集群的发展经验，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一）加强政府对产业集群的支持，落实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各项优惠政策

地方政府针对本地的产业集群可以推出适当的优惠政策，建立适当的监管框架，鼓励竞争，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扶植产业集群快速发展，吸引优质企业进入。同时，要加强企业政策解读，确保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优惠政策得以落实。

（1）在政府采购计划中，体现对产业集群中小企业的支持倾向，使中小企业有机会获得稳定的收入预期，有信心加大对数字化技术提升的投入。

（2）加强数字化人才培养，完善中小企业创新人才制度，鼓励引进高层次数字人才。依托产业集群优势，留住人才，实现数字人才共享，解决人才短缺问题。政府应出台相应的人才引进政策，破除年龄、编制、户籍、学历等限制，充分发挥优质人才作用，减少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投入成本，不断提高产业集群的创新能力，优化产业生态环境。

（3）鼓励数字化转型方案推广落地。由于产业集群的集聚效应，一个产业集群内部的中小企业有很多相近的需求，可减少数字化定制方案个例的成本，促使供应商推出适合推广的数字化解决方案，这既可以解决数字化转型方案的适用性问题，满足当地企业的需求，适用于多个中小企业，又可以降低供应商成本，使企业获得价格合理的数字化服务，最终实现互利共赢的发展局面。

（4）推进精准化、场景化政策的解读与落实，确保中小企业准确理解优惠措施。根据调研结果，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优惠政策往往条目繁杂，让企业无所适从。因此，要加强政策解读，让企业了解政策应用的具体场景，精准利用政策，真正得到人才引进、税收减免、信贷倾斜等政策的优惠支持。

（5）政府应主导构建产业集群的创业创新与风险投资协同机制，为集群内中小企业注入资金与活力。政府可以出面为中小企业聘请数字化转型顾问，免费提供技术指导、数字化转型模式建议，搭建数字化创业孵化平台，为入驻企业提供租金减免优惠。联合金融监管部门、国资部门，设立产业集群数字化引导基金，引导风险投资机构跟随国资聚焦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项目，对投入资金给予一定税收优惠。政府定期评选优质数字转型项目，加大创新创业与资本的对接力度，形成良性循环。

（二）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供给，为企业数字化转型营造良好环境

在数字经济下，企业数字化转型是必然选择。政府除了提供政策支持，还要加强数字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优质的数字公共服务，让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有坚实的依托，降低转型成本。

（1）在数字基础设施硬件建设方面，要进一步推动网络基础设施全覆盖，扫除数字终端盲点，降低网络通信、云计算、大数据服务器等服务成本，引导企业挖掘数字技术潜能，推动智能化生产和网络协同发展，提升中小企业数字化技术水平。

（2）数字基础设施的软件部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例如，数据的分级管理和数据所有权问题还有待完善。解决这些问题有助于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方案的设计、实施和运行。

（3）创新机制体制，形成多方共建、共享发展收益的模式，通过提升产业集群整体数字化水平，带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升级，鼓励更多风险资金进入。积极加强金融产品创新，拓宽融资渠道，引入科技金融工具，通过平台实现中小企业与投资人的对接，实现快速高效融资。

（三）营造良好的产业生态，打造各具特色的数字化发展策略

我国中小企业数量大、覆盖面广，且绝大多数规模较小，依托产业集群，打造良好的产业生态，通过数字化转型可以为中小企业创造更多的发展机会。在集群产业生态发展进程中，按照产业生态进化的思路探索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路径。美国数字产业的巨头企业之所以能够在产业链中获取最大收益并具有控制权，拥有最强的国际竞争力，构建创新生态系统是关键因素之一。

通过产业集群的发展，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优势，采取强化自身优势的产业集群数字化发展策略，积极发挥产业集群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促进作用，以取得竞争优势。

政府应引导构建差异化的数字化转型策略，结合集群优势制定支持政策，通过对各产业集群进行数字化特征调研，发现优势导向，设计定向激励政策。对于传统制造业集群，可以重点鼓励企业通过数字化转型引进智能设备，提升生产效率；对于新兴产业集群，重点支持产学研协同合作，增强创新动力；对于地区特色集群，重点扶持产品营销，联合电商平台为企业提供数字化营销服务。政府应及时了解集群内企业资源共享情况和数字化转型进展。根据调研结果调整政策导向，对协同度低的集群，加强内部信息疏导；对创新活力弱的集群，强化研发合作支持，确保产业集群生态的良好运转。

（四）依托数字平台，实现产业集群与数字平台的多层次合作

依托能够连接到大量消费者的数字平台，利用其技术能力、数据分析能力、连接能力、汇聚能力等优势，推动数字技术应用从消费环节转向生产环节与消费环节并重的整合环节，通过引入大量的服务商，促进消费与生产的良性互动，推动消费互联网与产业互联网的深度融合。发展产业集群与数字平台的多层次合作。大型数字平台连接着消费者、生产者、广告商，通过提供各种免费服务，收集了海量数据。利用数据挖掘，借助数字平台的网络效应和多边效应，降低中小企业数字化准入门槛，可以增加企业销售额，精准获得客户反馈，改进产品设计，激发商业模式的创新和发展。借助产业集群与数字平台的多层次合作发展，推动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从而推进相关地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政府应履行好监管与治理职能，防止平台利用自身数据垄断优势，对平台上的企业收取高额租金，形成双轮垄断，破坏创新创业环境，引发数据集中、产业集中风险。政府需要从竞争政策、数据安全、基础服务能力和特别监管机制等方面进行有效治理，保护中小企业权益，维护市场秩序的公平竞争，同时规范平台上企业的行为，维护当地产业集群的形象。

六、结语

鼓励中小企业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可为国家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突破积蓄力量，发挥其在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升级中的推动作用，以科技创新驱动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不是最终目的，企业的生存、利润增长、竞争力增强以及在市场环境下不断成长才是最终追求。随着数字技术的持续发展，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一个持续的迭代升级过程，是一项长期的技术更新发展战略，是企业不断引进新技术、不断创新的过程。依托产业集群这一种组织形式，中小企业可以降低数字化转型风险，降低数字化转型成本，增加数字化转型收益，实现企业与产业集群的互相促进、共同发展，提升企业、产业和国家的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