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数字化转型鸿沟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溢出效应和垄断效应的综合视角
✏️Author：
温军：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副院长、教授
杨竞豪：（通讯作者），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博士研究生
亢延锟：西安交通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副教授
?️Abstract：
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既是高质量发展的动力源泉，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标志。在数字化转型深入推进的背景下，企业间数字化水平呈现显著的“马太效应”，这种日益扩大的数字化转型差距如何影响落后企业乃至行业整体的全要素生产率？本文基于柯布-道格拉斯成本函数与霍特林模型构建理论框架，并采用2010—2022年上市公司数据进行实证检验。结果表明，数字化转型差距对落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呈倒U 型影响，源于溢出效应与垄断效应的权衡，差距较小时，领先企业通过知识溢出促进落后企业降本增效，但收益递减；差距扩大后，领先企业凭借优势攫取更大的市场份额，挤压落后企业利润与研发投入，且垄断效应边际递增，最终抑制其生产率。异质性分析发现，相较于竞争性行业、大型企业以及出口导向型企业，数字化转型差距对管制性行业、中小企业以及内销导向型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消极影响更为明显。扩展至行业层面的研究则发现，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对行业进入壁垒呈U 型影响，对行业整体生产率呈倒U 型影响，即随着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的逐渐提高，其对行业整体生产率的消极影响逐渐凸显。本文从行业内企业竞合视角研究了数字化转型差距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以及行业整体的影响，丰富了数字化转型外部性的相关研究，为推动行业数字化转型协同发展、切实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目标和保障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政策启示。
?️Keywords：
数字化转型鸿沟 全要素生产率 溢出效应 垄断效应 进入壁垒
?️引用格式：
温军,杨竞豪,亢延锟.数字化转型鸿沟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溢出效应和垄断效应的综合视角[J].财贸经济,2026,47(01):105-124.
?研究背景与动机
随着大数据、云计算以及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的蓬勃发展，数字经济已成为推动现代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注入了新动能
众多数字化领军企业迅速发展壮大，为我国数字经济注入了新动能。但与此同时，中小企业在转型过程中面临多重制约，导致中国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进程呈现显著的“马太效应”
伴随企业间数字化转型差距的不断扩大，其对落后企业乃至行业整体全要素生产率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是以技术外溢和协同带动为主导，推动落后企业和行业整体效率的提升，还是以资源虹吸和竞争失衡为主，加剧落后企业和潜在进入者的相对劣势？为探讨这一问题，本文基于企业间竞合视角，探究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对落后企业乃至行业整体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及作用机制，从而为构筑大中小企业协同转型和融通发展格局、长效提升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保障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现实指引
?边际贡献
从企业间竞合视角深化了有关数字化转型的外部性研究。与既有文献大多从产业链协同或企业间竞争的单一视角研究不同，本文通过在柯布- 道格拉斯成本函数及霍特林模型中刻画数字化转型下企业间的竞合行为，将领先企业对落后企业的溢出效应和垄断效应纳入统一分析框架，并进行实证检验，从企业间竞合视角深化了有关数字化转型外部性的相关研究
揭示了数字化转型差距对落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非线性作用机制。本文研究发现，企业间数字化转型差距对落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呈倒U 型关系，其背后是边际递减的溢出效应与边际递增的垄断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从而明晰了数字化转型差距在企业微观层面的非线性机制
从微观企业延伸至行业整体，拓展了数字化转型差距的经济后果研究。本文进一步研究表明，行业内数字化转型的过度不均衡会推高行业进入壁垒，造成行业竞争格局固化，进而导致行业整体全要素生产率增长受阻，从而拓展了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在行业层面的经济后果研究
?背景数据
2010-2022年上市公司
?研究设计
模型设定
企业数字化转型差距（DIGGAP）：采用企业年报中“管理层讨论与分析” (MD&A) 部分与数字化相关的词语出现的频次占比来度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程度 (DIG) 。为了表述方便，我们将该指标乘以10, DIG数值越大，表示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越高。定义数字化转型领先企业为当年行业内数字化转型程度处于前10%的企业，将这些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程度取均值，作为该行业当年的数字化转型领先水平，然后将其余企业当年数字化转型程度与之作差并取绝对值，从而得到“企业- 年”层面的数字化转型差距变量。
工具变量：采用该企业所在城市的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数与行业数字化转型领先企业所在地区的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数之差作为数字化转型差距的工具变量
机制分析
溢出效应：采用该企业引用行业内数字化转型程度在当年处于前10%的企业的专利次数来度量溢出效应
对专利引用次数加 1 取对数,构造溢出变量 垄断效应：采用链式中介效应模型检验“数字化转型差距过大— 企业利润下滑— 企业创新投入减少— 全要素生产率下降”这一逻辑链条
?研究结论
基准回归
非线性中介效应模型
链式中介效应
数字化转型差距对落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存在倒U 型的非线性影响，即当数字化转型差距在一定范围内时，有利于促进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而当数字化转型差距超过某一特定的临界值水平后，反而会抑制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
机制检验结果为上述倒U 型关系提供了解释：一方面，当企业与行业内数字化转型领先企业的差距较小时，领先企业能够通过溢出效应引领落后企业降本增效，提升落后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但收益是边际递减的；另一方面，随着数字化转型差距的扩大，数字化转型领先企业通过数字化转型优势攫取到更大的市场份额，导致落后企业利润下降，研发投入随之降低，此即垄断效应，并且这种垄断效应随着数字化转型差距的扩大而边际递增。上述两种相反效应此消彼长的结果表现为数字化转型差距对全要素生产率呈现先正后负的非线性影响，即倒U 型趋势
异质性分析发现，相较于竞争性行业、大型企业以及出口导向型企业，数字化转型差距对管制性行业、中小企业以及内销导向型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消极影响更加显著
进一步在行业层面的研究表明，行业内企业之间的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对行业进入壁垒呈现U 型影响，过度不均衡会推高行业进入壁垒，阻碍新企业进入。目前企业数字化转型已处于过度不均衡的阶段，整体表现为提高了行业进入壁垒，导致行业整体的发展活力受损。数字化转型不均衡性对在位落后企业和潜在进入者的双重影响导致其对行业整体生产率的影响也呈现倒U 型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