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
全球生产网络演化内生机制与中国角色
高录问；干春晖；余红心
上海财经大学
安徽省社会科学院
上海社会科学院
上海商学院
研究背景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维护多元稳定的国际经济格局和经贸关系”。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上进一步强调，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统筹发展和安全”“健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制度”。自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中国凭借人口红利和快速崛起的消费市场，迅速嵌入全球生产网络，成为“世界工厂”。整体上，中国在全球生产网络中实现了由“边缘国”向“核心国”的转变，但产业链供应链仍存在断裂风险。构建多元稳定的经贸关系成为维持中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重要举措。
随着以产品内分工为特征的全球化生产模式的快速发展，全球生产网络呈现出明显的“小世界”和“核心—外围”结构特征，其内部结构逐渐复杂。作为市场信息传播的重要媒介，生产网络中复杂的结构不仅加快了信息传播速度，而且降低了信息传播偏误，有助于打破生产网络内经济体间的信息壁垒。那么，全球生产网络内部已有的复杂结构是否有助于经济体拓展新的合作伙伴，从而形成多元稳定的经贸合作关系？即全球生产网络演化是否存在内生机制？这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研究命题。厘清全球生产网络演化的内生机制，明确中国在全球生产网络演化中的角色，是保障中国产业链稳定的前提，可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提供重要的理论基础，也可为维持全球产业链稳定提供现实参考。
随着贸易网络内部结构的日益复杂化，从内部结构视角探究贸易网络演化机制逐渐成为学术界关注的热点问题。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网络外部因素对全球贸易网络演化机制的影响，忽略了网络内部结构的作用。同时，在构建贸易网络时，大多没有区分最终品和中间品。最终品和中间品在进行跨区域贸易时所遵循的理论存在一定区别，如果不加以区分贸易产品的性质，可能会导致对贸易网络演化内生机制的讨论存在以偏概全的问题。
鉴于此，本文首先利用全球97个经济体3198种中间品贸易数据构建全球生产网络；其次，采用网络分析中前沿的分析工具——时间指数随机图模型（TERGM），探究网络的非互惠结构、两路径结构和星型结构对全球生产网络演化的作用；再次，梳理统计中国在全球生产网络中拥有的互惠（非互惠）结构数量以及承担中介角色的三元组结构数量；最后，依据全球生产网络演化内生机制，进一步探讨中国在全球生产网络演化中的角色。
当代经济科学
理论机制
目前，信息传播是研究贸易网络演化内生机制的重要理论基础。其中，中间品贸易是信息跨国传播的重要渠道。由于生产网络具有市场信息传播的特征，网络内某经济体通过进口或出口中间品的方式嵌入全球生产网络后，可以借助已有的网络结构直接或间接地获取目的市场的相关信息，从而克服信息壁垒，建立新的生产合作关系，形成新的网络结构，加速全球生产网络的演化。此外，中间品跨国贸易作为产品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样由比较优势、资源禀赋、专业化分工等理论支撑，并遵循相应的贸易原则，例如互惠贸易原则。互惠贸易原则决定了单向生产合作关系的建立有助于促进互惠型生产合作关系的产生。大量研究表明，初期的全球生产网络主要由少数几个经济体向全球其他经济体出口中间品或进口中间品构成，生产合作关系往往是单向的。这表明初期的全球生产网络内部主导单元为非互惠结构、两路径结构和星型结构。基于全球生产网络结构的现实特征，本文重点验证非互惠结构、两路径结构和星型结构对全球生产网络演化的影响。
第一，非互惠结构的互惠效应。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地理距离对全球贸易的阻碍程度有所弱化，信息壁垒逐渐成为跨国贸易合作的重要影响因素。在全球化生产的初期，某经济体通过偶发的或有目的性的进口中间品或出口中间品等方式嵌入全球生产网络，并与网络内某经济体建立了单向的生产合作关系。单向的生产合作关系成为信息传播的重要渠道，交易双方可以直接在对方市场上搜寻供给或需求信息，打破信息壁垒，降低搜寻成本，促进新的生产合作关系的建立，形成互惠结构，加速全球生产网络的演化。根据比较优势理论和专业化分工理论，互惠贸易有利于贸易双方在经济发展方面实现双赢，促使经济体间建立互惠的生产合作关系。此外，权力依赖理论认为，权力是依赖的反面。中间品贸易依赖的非对称性导致了权力不平衡，而权力不平衡成为威胁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一个重要因素。在高度关注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今天，各经济体为了保障自身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必定会遵循贸易互惠原则，进而促进网络互惠结构的形成。
第二，两路径结构的传递闭合效应。在社会网络中，由于信息具有间接传播的特征，人们普遍接受的一个认知是：朋友的朋友更容易成为朋友，即信息可以通过第三方实现间接传播。在全球生产网络中，同样存在信息间接传播的现象，即经济体可以通过第三方市场间接获取目的市场的相关供给或需求信息。这有利于打破信息壁垒和降低信息搜寻成本，建立新的生产合作关系，促进生产网络内两路径结构趋向形成闭合结构。然而，在以产品内分工为主要特征的全球化生产模式下，不同经济体承担着不同的生产工序，资源禀赋理论决定了少数经济体承担着全球中间品出口或进口的重要角色，导致全球化分工具有小团体性和等级性。此外，经济体倾向于通过与两个或多个经济体形成上下游生产关联，以获得协同效应和资源有效配置效应，这导致两路径倾向于形成传递闭合三元组结构，而非循环闭合三元组结构。
第三，星型结构的马太效应。资源禀赋理论和比较优势理论是支撑全球贸易发展的重要理论。全球不同经济体具有不同的资源禀赋和不同的比较优势，只有少数经济体拥有丰富的资源禀赋或超大规模的市场需求。原材料丰富的少数经济体将成为中间品供应的核心市场，向全球其他经济体出口中间品；而具有超大规模市场需求的少数经济体，将从全球其他经济体进口中间品，成为全球中间品需求的核心市场。这导致全球生产网络呈现“核心—外围”结构。网络内部分节点拥有大量的发出关系或接收关系，这类结构被称为星型结构。在全球生产网络中，少数经济体通过向全球供应中间品形成的星型结构，被称为出度星型结构；少数经济体通过从全球进口中间品形成的星型结构，被称为入度星型结构。具有出度星型结构的经济体，通过多元的出口市场，可以获得更多且更为准确的买方市场信息，并且被更多的购买商熟知，这有利于该经济体进一步扩展新的出口市场。具有入度星型结构的经济体，通过多元的进口市场，获得更丰富的卖方市场信息，也会被更多的供应商熟知，这有助于该经济体拓展新的进口市场。因此，不论是具有出度星型结构的经济体还是入度星型结构的经济体，都与网络内大部分经济体建立了生产合作关系，便于收集目标市场信息，打破市场信息壁垒，建立新的生产合作关系，拓展新的“朋友圈”。这种现象被称为星型结构的马太效应。
研究过程和结果
在控制外生影响因素的基础上，本文利用TERGM对全球生产网络演化内生机制进行实证检验。外生因素包括经济体的政治稳定性、经济规模、经济发达程度、是否属于同一区域、官方语言是否相同、地理距离、殖民关系以及是否签署区域自由贸易协定；生产网络结构变量分别选取互惠结构、闭合三元组结构和星型结构。其中，闭合三元组结构包括传递闭合三元组结构和循环闭合三元组结构，星型结构包括入度星型结构和出度星型结构。
研究得出以下结论：在全球生产网络结构特征事实方面，第一，全球生产网络内的经济体在不断开拓新的供应商或购买商，并且形成互惠结构，网络内部结构逐渐由非互惠结构演化为互惠结构。第二，全球生产网络内部的三元组结构逐渐从非闭合结构向闭合结构演化，但闭合三元组结构占总三元组结构数量的比重一直在0.5以下，全球生产网络中还存在大量以非闭合生产合作关系为主的两路径结构，两路径结构向闭合三元组结构的演化还存在很大的空间。第三，全球生产网络内部少数经济体具有明显的入度星型结构或出度星型结构。在机制检验方面，非互惠结构的互惠效应、两路径结构的传递闭合效应和星型结构的马太效应是全球生产网络演化的内生机制。在中国全球生产网络演化的角色方面，第一，中国通过构建互惠结构和发挥第三方市场的作用，在全球生产网络演化中承担着重要角色。第二，在承担中介角色引致的传递闭合效应下，坦桑尼亚、新西兰和巴拿马等经济体将在集成电路领域拓展出口市场。
研究启示
（一）
第一，应加强构建进口来源国和出口目的国多元化的贸易格局，率先成为生产合作关系的“发出者”，继续推动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跨国生产合作关系。目前，美国联合部分国家从关键核心中间品进口和出口两方面对中国参与全球化生产进行遏制。在进口方面，美国对中国进口的关键核心中间品实行增加关税甚至断供；在出口方面，美国提出“印太战略”，企图联合多国“去中国化”。中国需要继续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巩固和强化在全球生产网络中的中心地位，形成多元化的经贸合作关系。具体而言，放宽开放领域，增加中国参与国际市场分工与合作的范围和层次，坚持向发达国家开放与向发展中国家开放相互结合、多边开放与区域开放相互结合，与更多的国家建立长期共存的生产合作关系。
（二）
第二，要充分利用自身在全球生产网络中“桥梁”地位的优势，增强技术创新，形成网络地位提升与技术创新相互促进的发展模式。中国在各类产品的全球生产网络中都承担着重要的中介角色，位于“桥梁”位置的网络节点具有掌控网络内信息资源的能力，可利用生产网络内的技术资源提高创新水平，增强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进一步提升网络地位，进而形成良性累积循环。同时，中国应加强与发达国家高技术制造业的贸易往来，缩短与技术领先国的网络距离，提升在贸易网络中获取技术的效率，利用后发优势不断缩小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差距，培育核心优势，实现由“世界工厂”到“制造强国”的转变。
（三）
第三，建立国内进出口企业信息交流平台，共享国际市场信息，打破国际市场信息壁垒，促使中国企业更快地嵌入全球生产网络。国内进出口企业之间缺乏信息共享平台，导致企业初期开拓国际市场需要付出高昂的信息搜寻成本，不利于企业快速嵌入全球生产网络。建立国内进出口企业信息交流平台，是帮助企业成功且快速嵌入全球生产网络的关键举措。
文献来源
高录问,干春晖,余红心.全球生产网络演化内生机制与中国角色[J].当代经济科学,2025,47(1):60-73.
长按识别下方二维码
免费查阅下载全文
设计：王子燊
排版：王 磊
审核：张 静
更多精彩内容“阅读原文”
喜欢我们的内容
就点“赞”“分享”“推荐”
